"好了,給錢吧!"
段天卻道:"別,給錢行,但我得在車上多待一會兒,等那輛警車離開我再進機場,好吧?"
剛說完,那輛警車從裏面開了出來。
它已經和剛纔來的時候完全不同了;來的時候充滿了希望,速度飛快;現在是失望而歸,像戰場上打了敗仗的鐵甲車一般,沒有了那股衝勁兒。
"警車走了,你該下車了吧?"
"車裏的這個醉大姐怎麼辦?"段天沒有忘了她。
"怎麼辦?也是坐飛機的,只能和你一起走了!你把她扶下去好了!"
段天就要把她扶下車;做好人嘛,遇到了這樣的事兒就要管!
但轉念一想,她半路攔車上來,又內急下車解手,結果連累自己扶着,一旦出現什麼意外,自己豈不是受到牽連了嗎?再說了,是他爲了多賺點兒路費才半路上多載了她的,有事兒也和自己無關哪!
"兄弟,是你的出租車,是你多賺了路費,咋還得我管她呢?"
"兄弟,你不是剛說完嗎,好人有好報,你是好人,自然會有好報的;再做一件事兒吧,好事兒做的越多,就越早一天有好報的!"
段天搖搖頭:"兄弟,還是你自己琢磨吧,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你開出租車天天送佛,就該送到底是吧?"
他下車就離開了。
司機着急了,下車就拉住了段天,着急地道:"兄弟,這你就不對了!沒有你這麼幹的吧?我——"
剛要說什麼,女子醒過來了,一把打開了車門兒,道:"老公,扶我起來啊,我醒了!"
段天一愣,瞬即笑道:"好了老兄,她醒了喊老公呢,你去吧!"
說完轉身就跑。
女子卻大聲喊道:"老公你別跑啊,老公,回來!"
司機這功夫來了快勁兒,"嗖嗖嗖——"幾步就追上了段天,笑道:"兄弟,她喊你呢!沒聽到嗎,喊的是老公別跑!"
女子接着喊道:"老公你別跑,回來,和我一起去!"
司機笑道:"聽見沒?喊你呢!"
"他就是喝多了,還沒醒酒呢,你處理一下得了!我着急,真的着急!"
但司機已經大力拉住他,把他帶回了車子這裏。
女子還是惺忪的醉眼,一把抓住了段天的手,細聲細語地道:"老公,你就喜歡那個狐狸精,一點兒都不喜歡我!但我是你老婆啊,你不要我了,我以後怎麼生活啊?嗚嗚嗚嗚——"
伏在段天懷裏就哭上了。
段天嚇了一跳,急忙拉開她的手,道:"姑娘,你弄錯了!我們之間並不認識啊!"
"什麼不認識?爲了那個狐狸精你就不認我了?我可是和你生活了十幾年的夫妻啊!"
竟跌跌撞撞地從車上下來,還沒忘了挎着自己的包兒,奔段天來了。
也不能看着她倒在地上,段天只得扶住她,小聲道:"你站穩了啊!"
女子卻一把摟住段天的脖子,笑道:"老公,狐狸精沒在這兒,你就把我當狐狸精行吧?"
段天急忙去掰開她的手,女子就不依不饒地抱住她,含混不清地說着什麼。
"轟——"馬達聲響起,司機發動車子快速離開了,連女子的車錢都沒要,把女子扔給了段天。
段天心裏這個氣,好好的打車來機場,卻弄了這麼一齣兒,白撿了個"老婆"!
女子扔勾住他的脖子,嗲聲嗲氣地說着什麼;都說酒後吐真言,看來女子的生活的確不太幸福。
幸虧天色暗了下來,女子的舉動並沒有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只是附近有些等飛機的出來看到,也以爲熱戀中的男女,都識趣地躲開了。
女子這麼一鬧,段天不由看了她一眼。
年紀也就在三十左右,打扮得足夠時髦,就是臉上的粉抹得有些多,眼角看人時往上挑,使人心裏一蕩一蕩的。
這女人打扮得太過了,不過也不怪她,聽她的意思,是老公又有了相好的,她爲了保護自己的家庭和愛情,不惜把自己打扮得更妖豔些;就是爲了在她口中的"狐狸精"那裏爭回老公吧?
"大姐,您清醒一下,清醒一下好吧?您仔細看看,我不是您老公!"
他的聲音大了點兒,引得旁邊幾個人看過來。
男的說不是女的的老公,有熱鬧看了!
相互間輕聲通告,有意無意間聲音還不小,惹得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幸好女子又清醒了些,看向段天的眼神也變回了正常,使勁兒眨了幾下眼,她才鬆開段天,笑道:"我,我怎麼在這兒啊?"
"我的大姐,你可醒酒了!我打車來醫院,是你半路上攔住車,說要去機場的,才搭我打的出租來了;現在清醒了,您也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女子點點頭,道:"哦,我想起來了;剛纔和幾個姐妹喝酒喝的有點兒多,啥都不知道了,——我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兒吧?"
這怎麼叫出格,又什麼算不出格兒呢?就在出租車旁邊,幾乎當着我和司機的面兒解手,這算什麼呢?
又勾住我的脖子喊老公,算不算過格兒?
"你——"
剛要說歘來,又立刻想到,這些和她說了又能怎麼樣?還指望着回頭給她些教訓嗎?還指望着她能因爲這次喝多了而悔改?
"你一直睡着了,剛纔才醒過來,沒有什麼特別的啊!"
女子抓着長髮揪了幾把,又砸了幾下腦袋,道:"我真混蛋,怎麼喝了這麼多!你別在意啊,我很少喝酒的,這次又喝這麼多,不過我好像喊你老公了是吧?"
段天一笑,道:"這都無所謂的,誰還不多喝過幾次酒?誰沒有過傷心事兒?傷心之極多喝點兒酒,用酒精麻醉一下受傷的心,讓它也醉上一回;等它從醉態中清醒,你就又是一個全新的你了,不是嗎?"
這些話,是他從一首詩裏看到的,超強的記憶力使他一次性地記住了,才複述了出來。
女子卻聽得如癡如醉,半晌才鼓掌道:"是你隨口說出來的?才子,大才子啊!"
段天訕笑道:"哪裏哪裏!這是我在書上看到的。"
女子"哦"了一聲,不再說話,好像在想着什麼。
突然間想到了,她拉開挎包的拉鍊兒,伸手在裏面翻着什麼,翻了半天沒翻到;索性蹲下來,把挎包放在地上用兩隻手翻,還是沒找到。
這下子急了,她在身上仔細翻找起來,全身上下找了個遍,還是沒有找到。
段天看得着急,問道:"大姐,您在找什麼啊?"
"找一樣東西,就在我身上帶着的,怎麼會不見了呢?"她又找了起來,卻還是沒找到。
"大姐,你好好想想,有可能丟在什麼地方了?它是多大的東西啊?"
"東西不大;喝酒時一個姐妹拿出來的,說它挺值錢,但不能確定它的品相,就委託我給鑑定一下;這要是丟了,我的全部家當拿出來也賠不起啊!你說——"
突然她的眼睛看向了段天。
段天一愣,懷疑是我偷了?不會吧!
"大姐,你覺得我,看到了你的東西?我沒看到;要是看到的話,我還會站在這裏和你說話?"
女子想想也是,忙給自己打了個圓場,道:"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問問,我是在哪兒上的車,半路上離開車子了嗎?"
"嗯;你上車的位置我知道,半路上你也下車一次,位置我也記得..."
女子一把拉住他的手,急促地道:"那,你能帶我去找嗎?這東西太重要了,沒有了它,我的家當可就全沒了!"
段天爲難地道:"可是,我要買票回去了啊,要是再晚回去,公司那邊一天幾十萬的費用,我可承受不了的!"
"兄弟,你這麼大的公司,怎麼還差這一天兩天的?幫我找到它,就相當於救了我的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這麼好的人,能見死不救嗎?不會的,是吧?"
又來了!怕軟的,她就這麼柔,段天只得點頭答應,不過怎麼去?
"大姐,我可以陪你去找,但怎麼去啊?"
"打車去!喏,出租車來了!"
還真來了輛出租車。
兩個人來到了女子解手的地方。
"大姐,你就是在這兒下的車,去那兒看看吧!"段天指向那個位置。
女子急忙下車過去了,翻了半天卻一無所獲,兩隻手弄得像剛活過泥似的。
又來到了上車的地方。
天更黑了,兩個人趴在地上找,還是沒找到。
"大姐,會不會就忘在酒店了?你們在哪兒喝的酒,我們去看看!"
又來到了酒店。
一問,服務員道:"你們喝酒的房間已經收拾過了;不過我們一向的做法是一旦發現顧客有遺落的物品,就統一放在服務檯的專櫃裏,把時間和房間都標明瞭,您可以找找看!"
服務員說完,帶着兩個人來到專櫃處,問明瞭時間和房間,查看一番,道:"別說,還真的有東西落下了,我打開看看!"
打開後,她有些失望,不過還是本着服務員的職責,道:"還真有東西落下了,喏,給你吧。"
語氣很平淡,顯然對這東西並不感興趣,隨手就遞了過來。
女子一眼看到東西,立刻興奮地道:"就是它,就是它!謝謝你啊,太感謝了!"
又看向段天,興奮地道:"兄弟,就是它,我找到了!"
她卻沒注意到,段天也正盯着這東西看呢。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段天發現,這東西正是魏大哥送給自己的玉墜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