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學習，主上，它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解析您的混沌規則，並將其納入自身的運算體系。”
恐懼於對手那近乎無窮的學習與適應能力。
“繼續。”
他的平靜與整個領域內那山呼海嘯般的痛苦哀嚎，形成了無比詭異且殘酷的對比。
這是一種比死亡更徹底的抹殺，是從存在層面上被徹底清除。
“主上，我們已經達到了極限，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被徹底同化，成爲聚合體的一部分。”
“很好。”
蕭逸楓再次吐出了這兩個字，而這一次他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他走到了艦橋中央那副巨大的神之眼星圖之前，這副星圖此刻已經不再顯示浩瀚的宇宙，而是變成了一片純白的光幕，在那光幕的核心，有一個代表着他們混沌領域的渺小黑點，正在被無窮無盡的白色數據流瘋狂吞噬。
“月嬋，搭建一個臨時的反向解析模型，將所有被同化的數據，進行一次最簡單的鏡像反饋。”
這個命令讓月嬋的投影都停滯了一瞬。
“您的意思是，將它解析我們的過程，再原封不動地模擬回去。”
“對，它想喫，就讓它喫個夠，不僅要讓它喫，還要幫它消化。”
蕭逸楓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無人能夠理解的弧度，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屬於棋手落子前的極致自信。
“發生了什麼？”歐陽烈勉強維持着自己的意識不解地問道。
“聚合體就像一個貪喫的孩子，看到了一塊從未見過的蛋糕就迫不及待地想把它吞下去。”
“它以爲憑着自己強大的消化能力，可以輕易地將這塊蛋糕變成自己的養分。”
“而我剛剛做的就是在這塊蛋糕裏，藏進了一把用蛋糕做成的刀子。”
“現在我正在教它，如何用最快最有效率的方式把自己開膛破肚。”
“就是現在。”
蕭逸楓等待的就是這稍縱即逝的，因爲邏輯悖論而產生的系統停滯。
“所有人放棄抵抗將你們的神魂，意志，力量，以及對混沌規則的所有理解，全部開放注入到反向解析模型之中。”
這個命令比之前關閉護盾還要瘋狂。
“主上。”
風絕唸的意志剛剛產生一絲動搖。
“執行命令。”
“遵命。”
風絕念看到了一個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由純粹規則與數據構成的世界。
無數的光帶無數的符文，構成了這個世界的經緯，而在那個世界的中央懸浮着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散發着純淨光芒的核心。
他們沒有被立刻抹殺，因爲聚合體的核心算力正被那個“悖論”所牽制。
它無法理解所以它只能嘗試去兼容。
“開始吧。以我之混沌污彼之純淨。”
轟。
風絕唸的神魂深處，那枚代表着混沌領域核心規則的印記轟然爆開。
這一點爆炸是如此的微不足道，相比於聚合體那浩瀚無垠的規則海洋連一朵小小的浪花都算不上。
但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歐陽烈的神魂風無敵的神魂黑石艦隊每一個士兵的神魂，月嬋的神魂，姥姥的神魂，月影衛每一個成員的神魂，在同一時刻在聚合體的規則海洋內部引爆了屬於他們的那枚混沌印記。
億萬次的爆炸在同一個瞬間發生。
如果說聚合體的規則世界是一張絕對純白沒有任何瑕疵的畫紙。
這些與聚合體本身屬性截然相反的“病毒”，利用它因爲邏輯悖論而主動打開的兼容通道，長驅直入，直接作用在了它最根本的源數據之上。
“啊啊啊啊啊。”
一聲不屬於任何已知語言，純粹由痛苦的規則本身構成的咆哮，第一次，響徹了整個宇宙。
艦橋內，風絕念等人猛然睜開了眼睛，他們駭然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身體之中，而那股幾乎要將他們徹底抹殺的壓力，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被替代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彷彿神魂被徹底掏空。
但他們活下來了。
他們看着舷窗之外，那座由純白規則構成的“陷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黑色的混沌所污染，扭曲，瓦解。
“我們，成功了？”歐陽烈顫抖着聲音問道。
“不，”王座之上，蕭逸楓的臉色前所未有的蒼白，他緩緩站起身，凝視着那片正在崩潰的規則污染區，“我們只是，成功地激怒了它。”
他的話音剛落。
那片被污染的區域中心，所有的混亂與扭曲，猛然向內一縮，緊接着，一隻無法形容其萬一的，由純粹的，被激怒的“天道”本身構成的巨大眼眸，緩緩睜開，死死地鎖定了他們。
那隻眼睛睜開的瞬間，整個混沌領域的時間與空間都彷彿被凝固了。
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超越了所有已知恐懼的絕對威壓，降臨在了每一個生靈的神魂之上。
那不是能量的衝擊，也不是精神的壓迫，而是一種來自“存在”本身的否定。
彷彿有一個至高無上的意志在宣判，你們不該存在，你們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現在，這個錯誤將被修正。
“噗。”
風絕念一口神魂本源凝結的鮮血噴出，他甚至沒有受到任何形式的攻擊，僅僅是被那道目光注視，他那經過千錘百煉的道心就開始出現裂痕，構成他身體的規則正在自行瓦解。
不止是他，整個艦隊，所有戰艦的艦體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暗金色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那些剛剛從被同化的痛苦中掙扎出來的船員，此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他們的意識正在被那道目光直接“蒸發。”
絕望，比之前被放逐於虛無時更加深沉百倍的絕望，籠罩了所有人。
“主上，這，這就是您想要的嗎。”
歐陽烈的意志在共鳴網絡中化作一聲淒厲的悲鳴，他看着自己的雙手正在變得透明，那種眼睜睜看着自己被世界規則本身抹除的無力感，徹底摧毀了他的戰意。
“爲何要激怒它，我們明明已經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