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邏輯攻擊你們,你們就用邏輯去防禦,它用數據刪除你們,你們就用數據去修復,這就像是兩個棋手在下棋,可對方隨時可以把棋盤連同棋手一起掀了,而你們,卻還在爲某一個子的得失而沾沾自喜。”
“想要贏,唯一的辦法,就是成爲一個不講道理的瘋子,一個連棋盤本身都無法理解的,邏輯之外的變量。”
話音未落,他手背上的黑色印記猛然爆發出漆黑如墨的光芒,無數道充滿了不詳與混亂氣息的符文,順着他的手臂,瘋狂地湧入了霜隕鳳艦的主控核心之中。
“以我的權限,開放混沌熔爐全部接口,接入主控系統。”
他頭也不回地對姬凝雪下令。
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姬凝雪沒有絲毫猶豫,她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了身前的陣盤之上。
“權限確認,混沌熔爐無限制接入。”
轟。
整艘霜隕鳳艦的核心,那座模擬宇宙初開的混沌熔爐,在這一刻發出了震天動地的轟鳴。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原始的,混亂的,不包含任何信息與邏輯的混沌之力,被蕭逸楓用一種最野蠻的方式,強行灌入了飛船的每一個角落。
“他在幹什麼,他要把我們所有人都變成白癡嗎?”
一名將領驚恐地大叫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思維正在被那股混沌之力沖刷,記憶開始變得模糊,連自己是誰都快要記不清了。
“放棄思考,放棄抵抗,將你們的神魂,與這股混沌融爲一體。”
蕭逸楓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衆人即將消散的意識之中。
“相信我,短暫的白癡,總比永恆的虛無要好。”
姬凝雪第一個閉上了眼睛,她主動散去了所有的神魂防禦,任由那股狂暴的混沌之力沖刷着自己的識海。
她再次賭了,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連同整支艦隊的未來,都壓在了這個男人的瘋狂之上。
有了她的表率,其餘的將領和船員也紛紛放棄了抵抗。
一時間,整艘霜隕鳳艦,從裏到外,都變成了一個純粹的“混沌體”,一個不包含任何有效信息,無法被任何邏輯所定義的存在。
而就在此刻,那足以抹除一切的數據洪流也終於撞了上來。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無往不利連星門都能輕易擦除的數據洪流,在接觸到霜隕鳳艦的瞬間竟像是撞上了一塊無法被讀取無法被理解,甚至無法被識別的“亂碼”。
它無法解析霜隕鳳艦因爲它此刻已經不存在任何穩定的“法則裝甲”。
無法污染主控核心,因爲那裏面充斥的是比任何病毒都更混亂的原始混沌。
它甚至無法刪除這艘船因爲從數據層面來看,這艘船連同裏面的所有人根本就“不存在”。
那感覺就像是最高級的智能程序,遇到了一個最原始的由無數個隨機錯誤堆砌而成的BUG。
它無法處理無法繞過更無法刪除。
數據洪流像是遇到了堤壩的洪水,瘋狂地衝擊着這塊“亂碼”試圖用更龐大的數據量將其淹沒同化。
然而就在數據洪流的壓力達到頂點的瞬間。
“現在輪到我了。”
如果說混沌熔爐是將霜隕鳳艦變成了一塊無法被讀取的“亂碼”。
那麼這道敕令道傷就是一段可以反向感染,並讓對方整個系統都陷入崩潰的最惡毒的超級病毒。
“以身爲餌以艦爲舟,今日我便讓你這高高在上的‘天道’也嚐嚐數據崩潰的滋味。”
轟。
一道漆黑的充滿了邏輯悖論與規則矛盾的“污染源”,以蕭逸楓爲中心,轟然爆發。
它就像一滴滴入清水中的墨汁順着那龐大的數據洪流,開始了瘋狂的逆向侵蝕。
原本純粹的灰色數據流,開始出現一個個黑色的斑點緊接着那些斑點飛速擴散,所過之處所有的數據都陷入了混亂和衝突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垃圾代碼。
外界那片原本要吞噬一切的數據洪流,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從內部崩潰瓦解。
艦橋之內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們的肉眼什麼都看不到,他們的神魂也處於混沌之中,但他們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場發生在另一個維度,另一個層面上的,堪稱神蹟的戰爭。
那個男人,正以一己之力,對抗着一個足以抹除整個星域的“神明”,而且,他還贏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場席捲虛空的風暴,終於緩緩平息。
當混沌之力退去,衆人的意識重新迴歸身體,再次睜開眼時,艦橋之內,一片死寂。
中央光幕之外,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已經恢復了平靜,彷彿剛纔那場末日天災,只是一場幻覺。
而那個男人,依舊靜靜地站在主控臺前,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氣息也衰弱到了極點,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
但他站得筆直。
羅毅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他看着蕭逸楓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恐懼,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徹底的,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後,對着那個背影,深深地,深深地,彎下了腰。
姬凝雪看着蕭逸楓那略顯單薄的背影,湛藍的眼眸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這個男人又一次將她和她的艦隊,從必死的絕境中拉了回來。
他不僅是一個強者更是一個瘋子,一個敢於向未知的至高無上的存在揮刀的瘋子。
而她似乎也在這場豪賭之中,不知不覺地被拖上了這艘瘋狂的戰船。
“我們,安全了?”她走到蕭逸楓身邊輕聲問道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安全?”
“不,將軍。”
“我們只是剛剛從它的餐盤裏掉到了它的廚房地板上而已。”
他抬起那隻烙印着黑色印記的手只見那道原本沉寂的黑色閃電,此刻正微微發燙並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無比堅定的頻率輕輕跳動着。
“它喫東西被硌了牙雖然暫時咽不下去,但你覺得它會就這麼輕易地放過我們這顆把它牙硌疼了的石子嗎?”
“它現在恐怕已經派出了專門的清潔工,來處理我們這些掉在地上的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