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挑釁而是來自絕對上位者的最後通牒，要麼證明你的價值要麼就在下一秒化爲宇宙塵埃。
羅毅的身體已經僵硬他看着光幕上那密密麻麻代表着敵艦的紅色光點，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已經被剝奪了，姬凝雪的手臂微微顫抖，那不是因爲恐懼而是“狂怒”藥劑的後遺症與此刻精神高度緊繃共同作用下的生理反應。
唯有蕭逸楓的背影依舊挺拔如松。
“如你所願。”
他的十指沒有絲毫停頓，反而以一種更加狂野更加奔放的姿態在主控光幕上拉出了一道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
這一次他攻擊的目標不再是“星空之網”那遙遠而又虛無的數據庫，他的目標是眼前這支龐大到足以封鎖整個星系的送葬者艦隊。
“警報，發現未知數據流正在嘗試入侵本艦防禦系統。”
“入侵失敗。警報對方正在攻擊B7區域‘送葬者三號’的火控系統。攻擊被攔截。警報對方正在同時對超過十五個目標發動連鎖式數據欺騙。”
“所有欺騙指令已被識別並清除。”送葬者艦隊旗艦的艦橋內，一連串的警報和報告聲此起彼伏但所有系統都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最完美的應對將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盡數化解於無形。
“這就是你的證明嗎，撞死在玻璃上。”
那個合成女聲再次響起語氣中似乎帶上了一絲嘲弄。
“不。”
“我只是在確認一件事。”
“你們的防禦系統確實如傳說中一樣無懈可擊。”
“但完美的防禦也意味着絕對的自信，自信到你們甚至不會懷疑自己看到的東西。”
他的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一根手指，在光幕上一個毫不起眼的節點上，輕輕一點。
那是一個剛纔被他攻擊了十七次，又被對方防禦系統完美攔截了十七次的節點。
送葬者旗艦的艦橋內主光幕上那代表着“幽靈號”的敵意目標紅點，依舊停留在艦隊正前方五百公裏處。
但就在這一刻一個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變化發生了。
在旗艦的左翼一艘剛剛完成了系統自檢，確認自身安然無恙的“送葬者”級驅逐艦，它那對準了幽靈號的數十門主炮毫無徵兆地調轉了炮口。
轟。
熾白色的能量洪流，以零距離狠狠地轟在了它旁邊那艘完全沒有防備的友軍艦船的能量護盾上。
刺目的光芒爆開，一艘造價昂貴的驅逐艦，瞬間就被自己人的炮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
整個送葬者艦隊的陣列，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混亂。
“怎麼回事，七號艦爲什麼會攻擊八號艦？”
“報告，七號艦的火控系統出現邏輯錯誤，他們接收到的指令是，八號艦的位置出現了‘星空之網’的超高危目標。”
“指令來源呢？”
“來源，來源是旗艦指揮系統。”
這句話，讓整個旗艦艦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那個依舊在旋轉的空白麪具徽記上。
“你做了什麼？”
合成女聲的邏輯模塊，似乎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紊亂。
“我什麼都沒做。”
蕭逸?的聲音悠悠傳來。
“我只是在你們的系統日誌裏，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簽名。”
“剛纔那十七次攻擊，只是爲了將這個簽名，鐫刻在你們系統的每一個角落，讓它成爲你們防禦體系的一部分，成爲一個你們自己都無法察覺的‘真相’。”
“我沒有入侵你們的系統，更沒有攻破你們的防火牆。”
“我只是告訴了你們的系統一個‘事實’，那就是，我的指令，等同於你們女王的指令。”
幽靈號的艦橋內，羅毅等人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
如果說之前破解“蛛後之心”的數據庫是神乎其技，那現在這種兵不血刃，就讓一支龐大艦隊自相殘殺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不是戰爭這是魔術。
“現在我有資格，和你們的女王談一談‘蛛後之心’的價碼了嗎？”
蕭逸楓的聲音如最終的判決。
通訊頻道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足足過了一分鐘那個冰冷的合成女聲纔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它的聲音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高傲與嘲弄只剩下了純粹的機械式平靜。
“女王准許你登上賭桌。”
話音落下那支如鋼鐵叢林般的龐大艦隊，緩緩地從中間分開了一條通道。
那是一條由無數炮口與死亡簇擁而成的道路通向未知的黑暗深處。
“所有武器系統解除鎖定航向不變，引擎功率降低至百分之三十我們進去。”
蕭逸楓下達了新的指令。
幽靈號，這艘孤獨的黑色匕首，沒有絲毫遲疑，平穩地駛入了那條足以讓任何艦隊膽寒的通道。
當幽靈號的艦體完全沒入送葬者艦隊的陣列之後，那條通道，又在它身後緩緩關閉。
它成了籠中的困獸，也成了王座前的賓客。
“你贏了這場豪賭。”
姬凝雪走到蕭逸楓的身後，聲音裏帶着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不，賭局纔剛剛開始。”
蕭逸楓轉過身，看着她。
“無面女王是一個比血腥寡婦安娜難纏一百倍的對手，她看重的不是我的技術，而是我這個人能爲她帶來的價值，以及，我是否會成爲她的威脅。”
“剛纔的‘投名狀’，只是讓我獲得了掀開底牌的資格。”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談判。”
他的話音未落，主控光幕上，那個空白麪具徽記再次亮起。
“女王對你的‘禮物’很滿意。”
合成女聲說道。
“但她也對你這個人，產生了更大的興趣。”
“她說，情報販子之間，從不存在平等的交易，只有吞噬與被吞噬。”
“在交出‘蛛後之心’的座標之前，她需要你先爲她做一件事，來證明你沒有被她吞噬的價值。”
“什麼事？”蕭逸楓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很簡單的一件事。”
光幕上，空白麪具的徽記消失，被替代的是一份同樣被無數星盜和賞金獵人追逐的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