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座”號的艦橋上,林紫瑤剛剛結束了和奧林匹斯的通訊,她感覺自己的額頭在一陣陣地抽痛。
她面前的全息屏幕上,顯示着葉紅魚那支由殘骸和戰利品拼湊而成的艦隊,像一羣剛剛飽餐過的星際蝗蟲,盤踞在第七艦隊的墳場上,每一艘船的外面都掛着神庭士兵的屍體,彷彿某種原始而血腥的圖騰。
去給這羣瘋子發放獎賞。
這道命令本身就充滿了某種惡劣的趣味。
“陛下,我們已經進入對方的火力範圍,是否開啓一級戰鬥戒備?”
副官的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緊張。
“鳳凰座”艦隊的常規火力足以將那羣烏合之衆撕碎十次,但沒有人懷疑,只要這邊敢打開武器保險,那羣瘋子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用他們的牙齒和爪子,來一場毫無理智的自殺式狂歡。
“不用。”
林紫瑤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開啓全頻道廣播告訴他們,我們是來做什麼的。”
她很清楚自己這次去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蕭逸楓的意志葉紅魚再瘋也不敢公然違抗那個男人的命令。
“這裏是鳳凰座號,奉奧林匹斯之令爲煉獄九號的戰士們補充戰損併發放特別獎賞。”
廣播訊息在混亂的星域中迴響換來的卻是一陣充滿惡意的鬨笑。
“獎賞?”
一個粗野的精神通訊強行切入了鳳凰座的公共頻道。
“我們用命換來的戰利品就在這裏還需要你們這些看門狗來賞賜?”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囚犯的臉他的半個腦袋都被改造成了金屬。
“滾回你們主子腳邊搖尾巴吧,這裏的規矩是強者爲王!”
“放肆!”
更多的囚犯加入了這場精神狂歡,他們用最污穢的語言嘲諷着鳳凰座艦隊將他們形容爲被閹割的寵物而自己纔是真正馳騁星海的野狼。
林紫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握緊了拳頭骨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這是葉紅魚的默許,那個女人在用這種方式向她示威也在試探蕭逸楓的底線。
就在這時,葉紅魚的旗艦上傳來了一道冰冷的指令瞬間壓制了所有的嘈雜。
“讓他們過來。”
那羣狂熱的囚犯立刻安靜了下來他們讓開了一條通道,但每一艘破爛戰艦上的炮口都毫不掩飾地對準了緩緩駛入的鳳凰座號。
那感覺不像是迎接更像是在歡迎進入陷阱的獵物。
林紫瑤深吸一口氣命令運輸船開始卸貨。
一個個裝滿了高純度能源塊和制式裝備的集裝箱被推向囚犯們的戰艦,但換來的只有不屑的嗤笑。
“就這點東西?我們從神庭的裁決者上拆下來的能源核心,夠你們這堆破爛燒一百年了!這就是那個男人給的獎賞?打發叫花子嗎?”
嘲諷聲越來越大氣氛也變得越來越危險。
林紫瑤沒有理會她只是按照命令,讓運輸船將最後一個,也是最巨大的一個黑色集裝箱推到了葉紅魚的旗艦正前方。
“葉紅魚這是主人單獨給你的獎賞。”
葉紅魚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她舔了舔嘴脣。
“打開它。”她簡潔地命令道。
隨着林紫瑤的授權巨大的黑色集裝箱緩緩開啓,露出的卻不是什麼金銀財寶或者神兵利器。
而是一具具冰冷的如水晶棺材一般的維生艙。
每一個維生艙裏都躺着一個陷入沉睡的囚犯,他們正是之前在圍攻該隱時,被判定爲陣亡的那些人。
他們的身體大多殘缺不全,有的失去了半邊身子有的整個胸腔都被能量武器貫穿,但此刻他們的傷口上覆蓋着一層不斷蠕動的銀色納米物質,微弱的生命反應正在這些殘破的軀體中緩緩復甦。
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囚犯都停止了叫囂他們死死地盯着那些維生艙。
在他們的世界裏,死亡是終點戰死是榮耀,他們從未想過已經踏入冥河的同伴還有被拉回來的可能。
“這是伊甸園的最高級醫療技術納米修復矩陣。”
林紫瑤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沒有人敢打斷她。
“只要你們的神魂核心沒有被徹底湮滅主人就能把你們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她頓了頓拋出了更深一層的誘惑。
“甚至他還能以此爲基礎,爲你們重塑更強的軀體修復你們因爲過度使用靈能而瀕臨崩潰的神魂。”
“轟!”
瘋狂和嗜血是他們的僞裝是他們在絕望的煉獄中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但每一個囚犯的內心深處都隱藏着一個共同的恐懼,那就是靈能反噬。
他們每一個都像是懷抱着核彈的瘋子,每一次動用力量都是在加速自身的毀滅。
現在蕭逸楓告訴他們他有治癒這種絕症的方法。
這不是獎賞這是救贖。
葉紅魚死死地盯着那些維生艙,她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那個男人掌握了他們所有人的命脈比脖子上的控制器更加牢固的命脈。
他給予了他們死而復生的希望也就等於收繳了他們肆意赴死的資格。
一支不怕死的瘋狗軍隊是可怕的。
但一支渴望活着並且擁有無限復活能力的軍隊,纔是真正無敵的也纔是真正被徹底掌控的。
“我該說什麼?”葉紅魚的影像恢復了平靜,她看着林紫瑤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感謝主人的仁慈?”
“主人說這是你們應得的。”
林紫瑤平靜地回答。
“他還說這只是第一批,只要你們能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奧林匹斯可以爲你們每一個人都準備好一副新的身體。”
“價值。”
葉紅魚咀嚼着這個詞,最終她對着通訊頻道下達了命令。
“所有人清理戰場,接收物資把我們的兄弟接回家。”
狂熱的囚犯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這一次不再是爲了殺戮和自由而是爲了新生。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着自己的戰利品用最恭敬的態度接收着來自鳳凰座的物資,彷彿剛纔那羣齜牙咧嘴的野狼瞬間變成了一羣聽話的獵犬。
葉紅魚看着這一切,從今天起她脖子上的第二道枷鎖已經悄然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