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肌肉密密麻麻地分佈着。
成千上萬的雷神托爾漂浮在空中。
一直保持着相同的姿勢。
連打錘子的角度都沒有一點偏差。
這樣的場面不但不能給人以威嚴之感，反而讓人覺得十分可笑。
就像電腦卡頓時彈出的無數個窗口的殘影。
“這是上帝的軍隊嗎？”
葉紅魚手中的劍發出嗡嗡的聲音。
她不怕。
她感到很厭惡。
沒有個性的對手是對劍客的一種羞辱。
“內存清理工作開始了。”
蕭逸楓的聲音很冷。
他沒有拔出劍來。
面對這樣的量產垃圾，用輪迴之劍也屬於浪費。
天空中，托爾也張開了嘴。
“爲了阿斯加德！”
就是成千上萬的聲音混在一起的電子合成聲。
刺耳的電流聲令人的耳膜生疼。
雷電匯集成一張大電網，一直衝到頭頂。
整個尼福爾海姆的冰原在一瞬間就變成了高溫的水汽。
白色的蒸汽一直衝到天空中去。
“太吵了。”
蕭逸楓舉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對着天空虛空一抓。
冥王法則，死寂。
原本狂暴的雷霆，在接觸到蕭逸楓的氣息後，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沒有被遮擋。
而能量的屬性被強制篡改。
活躍的雷電粒子轉瞬間便成了死寂的塵埃。
漫天的電網變成了灰色的雪。
洋洋灑灑地落了下來。
托爾顯然沒有處理邏輯錯誤的程序。
動作上出現了整齊劃一的卡頓現象。
“警告！未知錯誤！防火牆失效！”
海姆達爾站在彩虹橋上揮舞着守護之劍。
他的眼睛在眼眶裏不停地轉動，好像馬上就要從眼眶中彈出來似的。
“葉紅魚。”
蕭逸楓叫出一個名字來。
“在。”
“我不喜歡這樣的複製粘貼。”
蕭逸楓指着天上的東西。
“既然他們喜歡用人海戰術，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真正的劍海。”
葉紅魚嘴角勾勒出一抹血紅色的弧線。
她手中的長劍飛了出去。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紅色的劍氣在空中炸開。
每一劍都帶有自己的生命，這是葉紅魚日以繼夜磨礪出來的殺意。
不同於天上的那些呆板的複製品。
噗噗噗噗！
天上下起了“血雨”。
紅色的劍氣宛如游魚一般在“托爾”間穿行。
肢體飛舞。
沒有發出任何痛苦的叫喊聲。
重物落地的聲音。
托爾被切碎之後，身上並沒有流出血來。
流出的是綠色的代碼以及粘稠的機油。
“這就是所謂的北歐諸神？”
雅典娜站在蕭逸楓的身後，臉色蒼白。
雖然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親眼看見鄰居變成這樣的一隻怪物，衝擊力還是很大的。
“連靈魂都沒有了。”
蕭逸楓大步走上了彩虹橋。
腳下的七彩光芒不暖，像塑料一樣廉價。
“停下！未經授權的訪問！”
海姆達爾站在了路中間。
他的盔甲開始變形，體內的尖刺也一根根探出。
像一隻受驚的刺蝟。
“我想起來了。”
蕭逸楓走到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你們的傳說中，海姆達爾的眼睛可以看穿九個世界的全部。”
“我的監控覆蓋率達到百分之百。”
海姆達爾叫了起來。
“那麼你是否已經知道自己的死期了？”
蕭逸楓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
一巴掌，沒有使用任何法術。
靠的是身體的力量。
海姆達爾的腦袋馬上就轉了三百六十度。
脊椎發出一聲脆響。
但是沒有死。
背對着的臉還在繼續說話。
“物理攻擊無效！物理攻擊無效！”
“正在調用備用服務器重啓。”
他的脖子上的傷正在快速地癒合。
“真是討厭。”
蕭逸楓皺了皺眉頭。
他直接把手指伸進了海姆達爾的胸口。
沒有抓出心臟。
而是抓出一束髮光的白色光芒。
那是海姆達爾的核心代碼。
“不……不要刪去……”
海姆達爾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幾分害怕。
這是出於本能的畏懼。
“他們稱其爲刪除。”
蕭逸楓的手指用力掐了一下。
“給它起名叫做超度。”
砰！
光團被擊碎。
海姆達爾高大的身影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地亂碼，隨風飄散。
彩虹橋的大門已經打開。
蕭逸楓踏着地上的殘骸走了過去。
“雷諾。”
“主人。”
“把地上的那把守護之劍撿起來。”
蕭逸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那東西的材料很好，拿回去給冥界的鐵匠鋪當廢品熔了。”
“是。”
雷諾笑眯眯地把破爛撿了起來。
最後，一行人終於到達了阿斯加德的中心。
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
到處都是殘破的模型。
金宮的屋頂只有半邊，裏面是昏暗的。
噴泉裏水流方向是倒着流的。
路邊的花壇裏種的不是花，而是一些仍然在跳動的人頭。
“這是什麼地方啊？”
葉紅魚一劍削飛了路邊想要咬她腳踝的人頭“花”。
“英靈殿的擴建工程。”
雅典娜指向遠處最高的那棟建築。
那就是瓦爾哈拉。
此時的瓦爾哈拉已經有很多粗大的黑色管道纏繞着。
管子如同血管一樣蠕動，不斷地將未知的液體輸送到裏面去。
“管子和世界樹相連接。”
蕭逸楓發覺出了問題。
“從世界裏抽取本源力來維持副本的運轉。”
“真是不勞而獲。”
冷哼一聲之後就直接走進了大殿。
大殿的大門是打開的。
沒有衛兵在裏面。
整齊排列着許多休眠艙。
每個艙裏都有一個戰士。
他們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臉上帶着詭異的笑容。
這就是我們所稱的英靈。
死後可以在英靈殿裏享受永恆的戰鬥和盛宴。
就是被做成生物電池，在這個虛擬的世界中創造剩餘價值。
大殿的最裏面。
代表着九界的最高權力的王座上。
坐着一位老人。
戴寬邊帽，持岡格尼爾長槍。
肩上沒有烏鴉。
腳邊沒有狼。
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與王座融爲一體了。
王座下邊有很多根電纜相連。
“奧丁。”
蕭逸楓叫了一聲。
老人慢慢地抬起了頭。
只有一隻眼睛，沒有神王的光芒。
而是一圈藍色的加載。
不斷轉動着。
“又有了新的數據進來嗎？”
奧丁開口說話了。
聲音蒼老、機械。
“正在掃描……無法識別……錯誤……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