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坑。
幾十個機械鬼差頃刻間就報廢了。
“大聖饒過我吧！”
穿西裝、留鬍子、大汗淋漓的胖子狼狽地爬了出來。
他是秦廣王。
他手裏還拿着一個平板電腦，顯然正在加班。
“我們也是打工人啊，這是上面的指標。”
“不要多此一舉。”
蕭逸楓走上去，一腳踩在秦廣王的胸口上，將秦廣王的平板踩碎了。
“地藏菩薩在哪裏？”
“菩薩……菩薩在無間數據中心閉關……說要升級系統，誰也不見……”
“帶路。”
蕭逸楓不想和基層幹部浪費時間。
“但是……下面有諦聽神獸把守……它是絕對防禦系統，就連我這樣的人也進不去啊……”
“那是我的事情。”
蕭逸楓把秦廣王踢開。
四人直接朝黑色高塔走去。
沿途的鬼差想要來阻擋。
葉紅魚揮了揮手裏的劍。
紅色的劍氣猶如切豆腐一樣，把鋼鐵機器切成碎片。
她在遍地都是零件的地方走着，神情淡漠。
哪裏是地獄，分明是她的遊樂場。
他們到達高塔底下的地方。
一扇巨大的合金門擋在了前面。
外面有一隻巨大的怪獸趴在地上。
它有着獅子般的頭顱、狗般的身軀，耳朵很大，全身披着白色的盔甲。
它就是諦聽。
它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它沒有瞳孔，只有兩圈旋轉的聲波紋路。
“蕭逸楓，不尋常的人。”
諦聽開口說話了。
聲音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
“你沒有感情。”
“你是一個錯誤的程序。”
“我也聽見了你的聲音。”
蕭逸楓看着這隻巨獸。
“你是一條好狗。”
“可惜跟錯了人。”
“回來。”
“這裏的防火牆叫做‘嘆息之牆’。”
“就算是佛祖親臨現場，也無法打開。”
“是這樣嗎？”
蕭逸楓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黑盒。
這是他在東海龍宮得來的戰利品之一。
這是一個沒有被使用過的古老的設備。
“你認爲你可以聽到來自各個方向的聲音。”
“你有聽說過嗎？”
蕭逸楓按了一下開關。
滋——
一道雖然不大，但是頻率很怪異的聲波發出。
“這就是白噪音。”
“這是宇宙大爆炸時期背景輻射的聲音。”
諦聽的身體開始顫抖。
它聽到的是無盡虛無中永恆的寂靜，是無法解析、無法理解的數據洪流。
幾秒鐘之後。
巨大的怪獸無力地倒了下去，七竅流出了黑色的機油。
“嘆息之牆”失去了能源供給。
吱呀——
合金門被推開。
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巨大的球狀服務器，周圍纏繞着無數發着綠光的電纜。
它的周圍盤膝坐着一個乾瘦的、穿着僧衣的老和尚。
老和尚的頭上沒有頭髮。
他的身體與球體之間連接着上百根數據線。
這就是地藏菩薩。
他的眼睛並沒有睜開。
但是他身邊的那些數據線，像是活了一樣，朝着入侵者衝去。
成千上萬的數據線宛如瘋長的黑色藤蔓，頃刻間就將整個空間填滿。
每一根線的前端都發出詭異的紅光，這是可以直接改寫靈魂代碼的探針。
“我不會傷害生命。”
地藏王的聲音在空曠的機房裏迴盪，帶有一種令人作嘔的慈悲的味道。
“我只是把你們的數據格式化之後，重新錄入到我的新世界數據庫裏，這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
“非常榮幸！”
孫悟空一聲怒吼，金箍棒轉出一圈黑旋風。
在騰挪跳躍的時候，每一棒都可以斬斷幾十條觸手。
但是觸手好像用不完。
斷掉的瞬間，斷口處就會噴出綠色的代碼，瞬間重新組合成新的觸手，並且比之前更粗、更硬。
“這是什麼東西？”
孫悟空感覺有點喫力。
“這已經不是物理上的攻擊了。”
一旦棒子觸碰到線，就會有誦經聲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這是“緊箍咒”的加強版，直接對他的邏輯核心進行作用，試圖強行植入“服從”的指令。
“大聖，不要被這些噪音干擾了。”
蕭逸楓冷靜的聲音穿過了嘈雜的戰場。
他沒有出手。
他站在那裏，觸手離他三寸遠的地方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這是雅典娜創造出來的“絕對理性力場”。
“老和尚用的是因果律算法。”
“只要心中存有雜念、悔恨、恐懼，那麼他的觸手就是無敵的。”
“他是在用你的記憶來攻擊自己。”
“俺老孫心裏就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意，哪裏還有雜念！”
孫悟空咬牙切齒，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殺意又叫做念。”
葉紅魚冷冰冰地說了一句。
她出劍了。
紅色的劍光不再是一大片的橫掃，而是變成了非常精準的點刺。
每一次出劍都正好刺到數據線的節點上。
啪。
啪。
節點破碎、數據流中斷、觸手失去活性，如同死蛇一般掉在地上。
“有效！”
玉面羅剎興奮地大叫着，很快地把弱點的位置記了下來。
“打它的接口，就是數據傳輸的重要節點！”
“沒有用的。”
地藏王坐在半空中，臉上露出嘲諷的笑。
“這裏的節點數爲八億四千萬個。”
“你能切多少？”
“只要服務器還開着，我就可以用無限的算力去修復。”
他的手指輕點了一下。
轟！
巨大的球形服務器突然發出刺眼的白光。
一股恐怖的吸力湧出。
那不是風，而是數據的吸取。
孫悟空只覺得身體輕飄飄的，體內的靈力正瘋狂地流失着，被那大球硬生生地抽走了。
葉紅魚的劍光也暗淡了下去。
“我是爲了減輕你們的負擔而來的。”
地藏菩薩雙手合十。
“把力量交給我，你們就可以得到解脫了。”
“這就有點不正當了。”
蕭逸楓嘆了一口氣，把手裏握着的槍插到腰間。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菸，點燃之後吸了一口。
煙霧中，他眼睛裏流露出一股銳氣。
“既然它是服務器，那就一定需要電源。”
“既然說是網絡，那就一定是有網線的。”
蕭逸楓望着那個懸停的大球。
球體下面連接的大光纜一直通到地下深處。
它就是地府的主要脈絡，也是三界輪迴的紐帶。
“雅典娜，計算一下主光纜的最大承重。”
“計算完畢。”
“它是‘六道輪迴’的主線，理論上帶寬是無限的。”
雅典娜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無奈。
“理論上是無限的，但是硬件是有極限的。”
蕭逸楓彈了彈菸灰。
“就比如你家的寬帶再快，路由器過熱也會死機。”
他回過頭來望着還在艱難支撐着的孫悟空。
“猴子，不要去纏觸手。”
“上。”
蕭逸楓指着那個大大的球體說。
“那個球就是他的硬盤。”
“要用最大的功率往那個球上砸。”
“不是要把它砸碎，而是要給它加熱。”
“要不要加溫呢？”
孫悟空不明白，但是他對蕭逸楓很有信心。
“好！俺老孫就給他開個燒烤大會！”
孫悟空大吼一聲，身體瞬間膨脹起來，現出法天象地的神通。
金箍棒馬上變成了擎天巨柱，燃起暗紅色的火焰，那是之前吸收的地心毒火。
“給我熱熱！”
轟！
巨棒重重地砸在了球體的表面。
球體沒有破碎。
但是球體劇烈地晃動着，白色的光芒立刻轉成了警示性的紅色。
“愚蠢。”
地藏王並不在意。
“我的防禦系統可以把所有的動能轉化爲電能。”
“打得越狠，充得越快。”
果然如此。
球體的光芒越來越強，吸力也越來越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