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章 清雨打綠蕉
清風劈頭蓋臉的問了一大堆問題。清露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便聽不完全清風的問題,心中緊張不已,只紅着臉,怔怔地看着清風,不知該如何開口。
一旁的清霜見狀無奈地搖搖頭,上前輕輕地拉了拉清風:“清風姐姐,你別急,你看清露都被你嚇到了。”
清風醒悟,心知自己是個急性子,因此讓了一步,將清霜讓到清露面前。
清霜原先也覺得清露太過膽怯,但是得了蘇珺兮的提點,便對清露多了耐心,此刻便換上寬和的微笑,對清露說道:“你先彆着急,只將事情經過誠實地說出來就好。”
見清**了點頭,清霜才一個一個地問了適才清風提出的問題,清露少了緊張,倒是答得伶俐多了。
這次負責洗衣的是黃嬤嬤和鄭嬤嬤,兩人收好衣裳便交給了清露。清露因爲清霜有事來喊她,沒有及時將衣物送到各人房間,衣服便在她房裏放了一兩個時辰,直到睡覺前,清露因爲要侍候章於城洗漱,就順便先送了他的衣物過去。章於城不曾動過,直至今早起來。
清露答完,清霜便回頭看着蘇珺兮點點頭以示話中涉及她的部分不假,隨後就靜等她定奪。
四個丫頭陪嫁到萬徑園,蘇珺兮按着原來蘇家的慣例,讓清風和清霜合住,兩人算是她的大丫環,倒也合制,而清雨與清露在蘇家時也是兩人合住的,萬徑園不缺屋子,但是蘇珺兮不想讓她們幾個丫環結了幫派多生是非,便讓她們兩個和紅櫻與綠蕉搬到了稍大的屋子一起住。
蘇珺兮心中一番思量,便有了計較。她信得過清露的話,況且清霜也確認了她尋過清露,可見衣物卻是在四個丫頭的屋裏放了一兩個時辰。那麼荷包的主人,便只在其他三個丫環中了。
蘇珺兮指了指桌上的荷包,淡淡地問清露:“這個荷包,你可認識?”
清露得了蘇珺兮的指示,略略上前看了看荷包,小聲囁嚅道:“這,這是清雨姐姐的。”
說罷清露頓時覺得似是自己說了別人的不是,心中不由“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雙頰瞬間漲得通紅,垂着頭退回原處,不敢隨意吭聲。
蘇珺兮看着清露的神色,見她彆扭無措不假,像極不貫說道是非之人的反應,便知此話是真,點點頭,不着一絲情緒地吩咐清露:“清露,你回去吧,今日我細查荷包一事不必對其他人細說,她們若是問你打聽我找你何事,你只簡單地說,我問你表少爺的荷包是不是你給的,你說不是,我便放了你。”
清露聞言連忙點頭應下,旋即退了下去。
清風和清霜見蘇珺兮如此處置,不免有些奇怪,清風口快,立馬問道:“小姐,萬一清露說漏了嘴……”
蘇珺兮是放心清露的,臨嫁以前王嬸就跟她說過。清露不善與人交際,常常默不作聲地埋頭做自己的活計,別人問她打聽事情,她是能少說一句就少說一句,便揮手打斷清風的疑問,說道:“沒事,清露本來就不會多說,得了我的囑咐更是不敢了。”
清風還是擔心:“可是,讓清露直接將此事告訴清雨她們?”
蘇珺兮點點頭,笑着告訴清風:“這不過是一件小事,何必讓她們以爲我大張旗鼓的?你且看着吧,能生事的自然不需要我多說一句話,必定不會閒着。”
清風垂下長長的睫毛,想了一會兒,旋即撲閃了兩下兩排羽睫,轉頭看向清霜,恍然大悟道:“我還以爲小姐向來不怎麼管事,原來不是不管,只是吝嗇她那些精力罷了。”
清霜聞言也忍不住“噗嗤”一笑,道:“清風姐姐你一驚一乍的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怎麼就是不曉得長了記性?”
清風聞言立時湊到清霜面前,伸出食指點了幾點她的腦袋佯嗔道:“居然曉得打趣我了,怕是小姐最近多縱容着你了。”
清霜連忙笑着避開清風,回敬道:“哪裏比得過清風姐姐?”說着誇張地學着清風的語氣繼續打趣清風,“小姐,你便再原諒清風魯莽一會吧!”
清風見清霜不饒她,便追着清霜打鬧起來,清霜鬧不過,連連求饒。清風卻不依,兩人鬧到了榻上,抱成一團,看得蘇珺兮搖頭不已,連忙替清霜解圍:“清風,你去尋長玄問問,七郎中午到底回不回來。”
清風和清霜鬧得正起勁,猛然聽到蘇珺兮的話,愣了一下,旋即笑作一堆。
蘇珺兮不解,尋思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在兩個丫環面前如此親暱地稱呼李景七,不免也有些發窘,連忙催促清風:“快去尋長玄替我問問。”
清風這才斂了笑,起身整了整頭髮衣裳,撅着嘴不情不願地踱出了屋子。
清霜也從臥榻上起來,一邊整理儀容一邊跟蘇珺兮解釋:“小姐莫怪清風姐姐,她遇到冤家了。”
蘇珺兮腦中重現清風適才不情願的模樣,不由一笑,問道:“怎麼說?”
清霜近前,給蘇珺兮添了熱水:“我也不曉得,清風姐姐其實總對長玄愛理不理的,長玄卻不明白,總是來惹清風姐姐。偏偏小姐又總讓清風姐姐尋長玄傳話,如此,兩人便時常拌嘴。。”
蘇珺兮聞言浮上淺笑,兩頰的梨渦若隱若現,心道,看來出效果了。想着,也不理睬清霜的話,只微微笑着喝水。
清露埋着頭回到與清雨她們同住的臥房,果然,清雨和綠蕉兩個丫環便湊了過來,向她打探消息。紅櫻雖然仍舊不動聲色地坐在她自己的牀邊,卻也往清露這邊瞧了兩眼。
清露記着蘇珺兮的囑咐,只小心翼翼地向兩人說了蘇珺兮交代她說的話。
清雨聞言一愣,旋即撇撇嘴,嘲諷道:“有這事?誰這麼不害臊!”
綠蕉也附和道:“就是!”
清雨想了想,又覺得奇怪,小聲地繼續問清露:“那小姐就不管這事了?”
綠蕉和紅櫻不太懂蘇珺兮的脾氣,此刻也不禁好奇,俱抬頭等着清露的反應。
清露卻只是搖搖頭,小聲說了句“不曉得”,隨後任兩個丫環怎麼旁敲側擊,她都緊閉着嘴不說話。
紅櫻見清露實在木訥,既然不回答也不曉得躲開,暗自嘆一口氣,起身近前尋了緣由帶着清露一起幹活去了,倒是叫清雨和綠蕉心中更加生了猜疑,覺得此事沒有這麼簡單。
清露與紅櫻一走,屋裏就只剩了清雨與綠蕉兩個人。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清雨先開了口:“綠蕉,你別理清露,她那人就是一個木頭,笨死了。”
綠蕉聞言,起身回到自己的牀邊坐着,拿起針線和衣裳縫補起來,也狀似不滿地說道:“紅櫻那人也是,悶得跟個木頭似的,不過,心裏可精着呢。”
清雨見綠蕉也說起紅櫻的閒話,一下鬆了一口氣,一邊往自己的牀鋪走,一邊暗自琢磨,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這園裏只有你和紅櫻兩個丫環,還不是近身侍候的?”
綠蕉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心中暗罵,你個沒見識的粗人!面上卻微笑着解釋:“我們的公子不近女色。”
清雨愣了一下,旋即又將話題引到荷包一事上,說得遲疑擔憂:“你說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綠蕉將絲線放進嘴裏。輕輕一咬,絲線斷開,還沾了些許唾液,然後搖搖頭:“我哪裏知道,這件事情脫不開我們幾個,不是我,不是你,也是清雨或者紅櫻,再不就是清風和清霜。要不,你以爲是那幾個粗使的婆子?”說罷一笑,目光裏透着些許鄙夷。
清雨聞言連忙撇清:“肯定不是我!我,”說罷一頓,又繼續,“我們可是小姐的陪嫁!”
陪嫁?綠蕉心中輕蔑一笑,面上卻裝出惱怒神色:“那你的意思是說是我和紅櫻了?”
清雨一頓,連連擺手:“我哪有?既然不是你,那是……而且,我只是說肯定不是我!”
綠蕉這才緩了臉色:“我看夫人的性子淡得很,不知要是查出來會怎麼處置?”
清雨卻不以爲意地說道:“還好吧,小姐也不是個嚴厲的人。”
綠蕉聞言一頓,便不再說話,收拾好縫好的衣裳,旋即取出自己的荷包,突然“哎呀”一聲叫道:“清雨,借我兩個錢吧,我還想添件冬衣呢,不想沒攢夠錢。”
清雨起身去翻自己的荷包,嘴裏卻嘀咕道:“我們月錢也不差,怎的就沒攢夠了?”
綠蕉尷尬一笑:“上個月多買了一盒胭脂。”說罷,看着清雨找錢。
清雨摸索了一陣,也沒有找到自己的荷包,雖說荷包裏也不過裝了幾個零錢,在園裏沒有什麼使錢的地方,她便沒有隨身帶着,可是好端端的怎麼沒了?
清雨心裏一陣焦急,忽然聯想到有人給表少爺送荷包這件事情,脊背上瞬間感覺出一陣一陣的涼意,不禁打了個寒顫,又想到今日綠蕉的表現,旋即回頭怒視綠蕉,見綠蕉嘴角帶着隱隱的笑意,似乎還透着一股輕蔑,頓時怒火上竄,上前幾步,二話不說地給了綠蕉一巴掌。
“啪”的一聲,綠蕉蒼白的臉上頓時現出微微泛紅的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