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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穿越小說 -> 太監的職業素養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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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華池一身夜行衣面無表情地趕路,無人知道他如今是何心思,也無人敢問。

  詭子看了一眼,與其他同僚一同跟隨殿下身後保持差不多的距離,他們的腳步踩在林中落葉上,沙沙作響,融入夜晚風聲。

  自從得到大約方位後,他們就馬不停蹄趕來了,中途沒有絲毫歇息。

  但殿下給人無形中的壓迫感卻越發加劇…

  喜怒不形於色,傅爺,您對殿下要求的這一點,現在恐怕是做到了。

  殿下變得,更深沉了。

  ……

  黑黢黢的空間,狹窄又無邊,睜眼與閉眼已經沒有區別。

  所以傅辰是閉着眼的,藥效作用在體內,他正在保持清醒。

  刷拉嘩啦的聲音不絕於耳,活埋進行時。

  在被放入棺材前,也不知之前李祥英是怎麼向辛夷形容自己的,對方不但把他手腳皆鎖住,甚至下了藥讓他神志不清,傅辰不由苦笑,他又沒三頭六臂,都這樣了怎麼可能出得來,哪裏還需要多重防護。

  他的手腳正摸索着棺身與棺蓋的邊緣,試圖找到通風口,即使希望渺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與其等待死亡還不如找找看,至少不那麼煎熬。

  爲了不引起上方人的注意,他還需要一直裝死人,動作的幅度並不大。

  傅辰忽然想起一個原理,人的呼吸依賴胸腔和腹部的擴張收縮,所以當把人埋在泥土中,只露出頭,一樣會窒息而死,因爲泥土壓到了胸腔以及腹部,使人動彈不得,導致它們無法正常運作,人就會在那樣看似可以呼吸的環境下窒息,就與他現在的情況有些異曲同工,當棺材外的泥土一點點上升,就會覆蓋棺材細小的通風口,那時候他雖然四肢俱全,卻因待在裏面沒有新鮮供養而漸漸窒息。

  死亡並沒有那麼可怕,不過正因爲死過一次,所以格外珍惜活着的日子。

  咚唰咚,聲音並未停息,上方的人不停作業,由聲音的細微差別傅辰大約能分辨出泥土填到的高度。

  馬上,就要到棺蓋之處,傅辰還是本能地睜開了眼。

  還未找到通風口,在這種環境中,滋生的負面情緒,讓他情緒有些微變化,絕望徘徊在眼底。

  一道與衆不同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耳中,傅辰豎起耳聽。

  咕嚕,咕嚕……

  間或出現的音色,很熟悉的頻率,似乎在哪裏聽過,在哪裏呢?

  眩暈越來越嚴重,漸漸窒息與藥力的作用令他的神智無法完全集中,甚至無法好好分辨那衆多聲音之中的差別,傅辰死死捏着自己的大腿,那裏還有犀雀啄傷的疤。試圖讓自己儘可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他擔心如若自己徹底昏過去,就再也無法醒來了。

  正看着泥土慢慢掩埋的辛夷,見到一夥人馬擁着一輛馬車走了過來,微微眯眼,閃動着危險的鋒芒。

  他這裏護衛把守,怎麼看都是閒人勿入的架勢,居然還好死不死撞上來,可就別怪咱家不給顏面的,“哪來的,這裏我們正在下葬親屬,閒雜人等還是離開吧,不然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辛夷,許久未見,風采依舊不改往昔。”馬車中,傳來男人不清不淡的聲音。

  這世上能直接喊他名字的可沒幾個,辛夷怒火飆升,他再怎麼說那都是臻國的半個皇帝,豈容閒雜人等瞧不上。

  辛夷上前,馬車中的人探出了身子,被護衛抱到四輪車上。

  他在看到對方的容貌後,不由得倒退了兩步才穩住。

  李變天!?

  大戟的皇帝,他怎會在這裏。

  這也就能解釋,爲何對方會直呼他的名字了。

  這個男人,有資格。

  也就在這檔口,辛夷發現對方的人馬嘩啦啦地將自己的人圍成了圈。

  顯然,來者不善!

  這是李變天等人以東南面爲方向,尋到的第三處可疑的地方,因爲這裏正在進行喪事,符合“假象還生,虛魂淡陰”。

  被一羣凶神惡煞的士兵包圍,原本坐在地上看上去仙風道骨的幾位術士得慌亂地逃竄,邊逃邊喊。

  “別殺我!”

  “不!”

  “大人,救命!”

  一個要往辛夷的方向撲,但還沒跨出一步,就再也動彈不得。

  咔!

  那個正在喊叫的人,聲音戛然而止。

  最後那頭顱咔噠一下從那術士的脖子上掉下來,睜着死不瞑目的眼在地上翻滾,辛夷要出口的話還沒到喉嚨口就被截斷。那個士兵砍殺了其中一人後就收回了刀,那刀上還下落着血珠子,向李變天的方向鞠躬後,回頭看了一眼這羣烏合之衆,輕蔑而冰冷,令人膽寒。

  這世上有幾個真正有本事的術士?

  滿打滿算,也不出十個指頭,如扉卿這般的,可是萬中無一的。

  那些術士被這士兵看一眼,嚇得哆嗦在一塊,抱着縮成一團坐在地上。

  而遠處,原本還在爲女兒哭喪的一家人,也被這羣士兵給全部拎了回來,吵鬧的嘴裏都被塞上了布條,捆住了身子,像一隻只灰撲撲的老鼠被塞在了一起。

  李變天一出現,這裏就像大風過境,瞬間歸爲寂靜,落針可聞。

  原本正在埋土的士兵也停了下來,哆嗦着跪在地上。

  棺材裏頭的傅辰聽到撒土聲消失,稍稍鬆了一口氣,能喘一口氣了。與此同時,也有件苦中作樂的事。這個棺材很大,他花了那麼多時間才找到了一處可能的縫隙,也算是渺小的生機,但只要繼續填土,這個生機也會成爲死穴。

  他緩緩挪動着身體,儘可能不讓鏈條出現任何聲音。

  湊近那個窄小的通風口,小口小口的呼吸。

  混沌的腦子裏,還在想着那咕嚕聲出自何方,忽然劃過了一個人。

  河邊,草地,馬車與四輪車……

  上方,辛夷氣笑了,他也是個無法無天的人物,年紀輕輕能一手遮天,性子乖張的緊。

  但現在他正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暴怒,他知道,他要是真想衝出去,對方真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

  李變天這是在給他下馬威。

  雖然殺得不過是幾個術士,也不是他的人。

  但砍掉頭可不僅僅是嚇剩下的術士和運氣不好被捲入的欒京百姓,還是在演給他看!

  好你個李變天,就是到了晉國,你還如此囂張,真當晉國沒人了嗎?

  當然不是沒人,國師扉卿拖着病體爲即將歸來的傷軍做祈禱儀式,引得京城百信紛紛前來一同禱告,百姓們心中對扉卿的做法無不感激稱頌,甚至有流言說這般爲國爲民的國師可是晉國人民的大幸,這次能大勝歸來,甚至都與國師的祈禱有關。

  這流言也不知從何而出的,但卻讓不少人深信不疑。

  也正是祈禱儀式的關係,讓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那一塊了,無人會特意來京城荒郊的墓地,這裏是墓地又不是軍事要地,誰會派兵來這裏,巡邏兵倒是會,但也許還沒出口說話,明日這附近就會多一具屍體。

  當然,從領了傅辰後就一直在墓地的辛夷自然不清楚這事。

  李變天坐上四輪車,身後護衛推着過來,輪子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就是從這裏發出的,咕嚕,咕嚕。

  護衛奇怪的緊,目光死死鎖住那口棺材。

  棺材已經被埋了大半,上頭全是泥土,看得出來是真正在下葬的。

  推四輪車的護衛讓辛夷覺得有些面熟,好似在哪裏見過,卻總是想不起來。

  沈彬與沈驍五官有六成相像,但兩人氣質大相徑庭,一時間看不出來倒也正常。被辛夷注意到還是他滿身的殺氣和那通紅的眼球。

  “李兄,不知什麼大事還驚擾到了你?”雖然他是俯視李變天的,卻絲毫沒拿什麼架子。李變天抬手滅了那幾個小國,那手段到如今他還記憶猶新。

  那是李變天剛傷了腿的時候發生的。戟國倒沒什麼造反換皇帝的風聲,到底這個男人已經在皇位多年,皇權牢固,就算是戟國曆史上唯一的殘疾皇帝,但國內也是一面倒地支持李變天,這個國家的凝聚力被這個男人緊緊攥在手中。

  但他國並不知,看着戟國越來越強盛哪裏受得了。大家以前都是窮兄弟,你窮我也窮,你戟國憑什麼越過越好,不弄死你弄死誰?李變天還好好的時候他們攝於對方雷厲風行的手段不敢出手,但都成了殘疾,外強中乾,不足爲懼。不就正好是她們一舉攻下的良機嗎?於是刺殺出現了,邊境戰火出現了,挑釁出現了。

  但就是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只是兩年功夫,就利用弱勢將這些刺客盡數殲滅在皇宮,而後派大兵壓境,直接將幾個小國歸爲自家版圖。

  一個國家強大了,就會想要擴張,這就伴隨着戰爭。

  自那以後,李變天三個字,令周邊國家聞風喪膽。辛夷也是那時候才真正看到這個男人所擁有的龐大勢力,甚至他隱隱覺得,李變天所擁有的實力已經超越了最爲強盛的晉國。

  就算他在臻國是一手遮天,可要真的得罪了戟國,也不是明智之舉。

  “不過是隨處走走。”李變天環顧四周,在看到遠處正在辦喪事的一家人,白色的販布在空中飛揚,嘴脣微勾。

  隨處走走,你隨便走走就帶那麼多人?殺了我的人,還包抄了我,你開什麼玩笑!?

  還有那一個個手上的武器,你真當我瞎了!

  辛夷在內心嘶吼,卻絲毫沒顯露,形勢沒人強。

  “這裏面是什麼人?”李變天安撫着越來越躁動的沈彬,拍了拍他的手,輕聲安撫道:“稍安勿躁。”

  “不過是個下人,路上得了風寒,平日服飾我很是盡心,我就想着要好好送一程。”辛夷笑着回答,他帶的可是晉國內廷裏的人,還是晉成帝嚴明拒絕的,當然不可能說傅辰的身份,死也會捂住,誰知道李變天這隻老狐狸會想出什麼餿主意來構陷他!

  沈彬喘了幾口粗氣,才收回幾乎釘在那棺材上的目光,主公在此,就是恨不得立馬把棺材裏的人撈出來鞭屍,削皮拆股他也忍住了,啞聲道:“是。”

  李變天看了看地面擺着的蠟燭,又看了看那些個縮在一塊兒的術士,身旁的人靠近,在他耳邊耳語。

  辛夷認出來,這位可是當年爲李變天奪天下的知名幕僚,遊其正,因爲不愛從官並未入仕,在李變天身邊神出鬼沒。

  兩人簡單地交流了幾句,李變天頷首表示明白,似笑非笑地看着辛夷,“還生宴?”

  辛夷咬牙,李變天身邊的人果然各個藏龍臥虎,連他臻國的風俗都知道。

  “今日還有事勞煩你,不知辛兄可否幫我這個忙?”

  你這是找我幫忙的態度嗎,我若是不答應呢?辛夷扯出生硬的笑意,“李兄請說,辛某義不容辭。”

  李變天看了看那被抓過來的欒京百姓,通過士兵的傳信,李變天知道那是這羣人在爲他們意外死亡的女兒幫喪事,“也不是什麼大事,李某不過是希望在你爲棺材裏的人辦喪事之前,想爲他辦個婚禮,當做是我多管閒事,做件好事了。 ”

  “婚禮?”這什麼鬼。

  “棺材中的人還未成婚吧,正好我看那戶人家的女兒也是紅顏薄命,正好,結個親家,男未婚女未嫁,天作之合。”李變天摩挲着大拇指,卻是忘了出門在外,並未戴上扳指,這不過是個習慣性動作。

  陰婚,有一個說法,那就是鎖魂。

  有傳言,人陽壽未盡卻意外死亡,魂魄會短暫停留人間,有些有執念的則會駐留較長時間,而後會投胎。

  陰婚卻不是,那是鎖住人的魂魄,無法投胎,永生永世都與一個女子廝守到魂飛魄散爲止。

  七煞命格爲天煞孤星,他不會成婚,就是成婚也是不長久的。

  從八年前出現異象到如今,七煞的年紀不會太大,所以李變天才能如此篤定七煞未成婚。

  七煞的命格硬,肉身死了,怎能安心?

  唯有魂魄一起泯滅,纔是萬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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