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初散,戰火未熄。數百個曾經從屬於克烈亦惕的部落營地在燃燒。這是蒙古人的復仇之火,鐵木真的憤怒之火。多年來橫行草原的一大強勢,從來只會宰割戰敗者骨肉的克烈亦惕人,隨着被困於山谷中的汪罕軍勢的總崩潰而悲情上演了其在草原爭霸這出大戲的最終退場,在蒙古人燃起的毀滅之火中黯然消失於歷史舞臺。
做爲戰勝者的鐵木真,安詳得乘跨着銀白色騸馬,立於象徵蒙古王權的九節白旄大纛之下,背後是曾經屬於汪罕的用九匹駿馬牽引得金色宮帳車。曾經屬於克烈亦惕汗的全部榮耀、權力、財富與領地,如今都成爲了這位新徵服者的囊中之物。然則,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以二十年的浴血苦戰與慘淡經營爲代價的。
鐵木真微瞌雙目,側耳傾聽,在那些勝利的歡呼與喜笑中,依稀可以聽到許多不同的聲音。哦,那是無數英魂在歌唱、在嘆息、在長嘯。那些曾經與自己披尖執銳,共赴生死卻再也沒能站起來的朋友與部下;那些與自己抗爭不惜,決不妥協的敵手與對頭;那些死於刀兵的男女老幼們;他們都在爲這個日子抒發着屬於自己的獨特感受。二十年的爭戰,二十年搏殺,拼出了一位草原上唯一的可汗,拼出了一個蒙古人的強大帝國。做爲這個帝國的締造者,自己的腳下所流淌的血足以似斡難河水般浮起根根木杵,踩着的白骨堆積起來,應該會超過不兒罕神山的巔峯。正是這些,卻是將自己推上了歷代蒙古汗所無法豈及的峯頂浪尖的原動力與鋪路石。
各路人馬紛紛派來通信兵打斷了鐵木真的無邊思緒,從他們逞報的戰績中,鐵木真沒有得到汪罕父子的確切下落,活沒有見人,死不曾見屍,由此可見,這對父子已經逃離了戰場,此時不知正在何處悽惶流浪着。鐵木真甚至可判斷出,汪罕必然會向西或西南逃去,向哈剌契丹或者唐兀惕人借兵,希翼着捲土重來。但是鐵木真並不擔心這些——汪罕畢竟年紀老邁,且聲名不佳,從以前的歷次經驗來看,如無自己以及父親相助,周邊諸國對其採取的皆是漠視態度。至於桑昆,雖然尚在壯年,卻不過是庸碌之輩,不足爲患。因此,對這樣的消息他聽過也就算了,只是命者別率一哨輕騎做象徵性的追趕,而鐵木真自己則分派各支人馬進駐黑林地區的各個克烈亦惕營地,收集戰果。
對克烈亦惕部,鐵木真的戰後處置政策與此前對蔑兒乞惕、泰亦赤兀惕以及塔塔兒等部的方式是有所不同的。他不打算殺光所有克烈亦惕男人,而是打算收編他們,成爲自己的部下。早在當年初到黑林之時,鐵木真便對這一種族的那種堅韌沉毅的性格相當欣賞,甚至在管理自己的部民時,也吸收了克烈亦惕式的管理方式。況且,這個部族中有象只兒斤、土綿土別幹、斡欒董合亦惕等等以勇敢善戰而著名的氏族,將他們編入蒙古軍中,將大大提升已方的戰力,從而彌補這場大戰所造成的損失。在剿滅克烈亦惕後,鐵木真的目光已經從眼前的戰場轉移開來,投射向杭愛山後的另一支草原強勢——乃蠻人的身上。幾年前,當他與汪罕聯合跨越杭愛山,擊敗乃蠻二王子之一的不亦魯黑汗後,另一王子塔陽汗的勢力卻因此而膨脹起來,幾乎完全恢復了當年亦難赤必格勒汗時代的舊觀。就連那位曾經在杭愛山前險些置自己於死地的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也率軍投靠了他。所幸者,塔陽卻似乎並不具備象他父親亦難汗的那種野望與能力,自從規復舊領後,便自守其疆,對混戰不休的東部蒙古表現出一副毫無興趣的樣子。然則,令鐵木真不安的是近期傳來的關於以札木合爲首的各支反蒙古勢力殘部——包括鐵木真的兩位親屬阿勒壇與忽察兒——已經投靠於塔陽麾下的消息。這個消息是沈白在包圍汪罕軍於山谷的當夜傳遞過來的。
戰鬥剛剛結束,鐵木真立即召集衆將議事。連日的奮戰令這些蒙古羣狼之中的菁英之士們身心俱疲,但是,戰勝強敵的喜悅之情如烈火般在他們的心中烈烈燃燒,亢奮的火焰幾欲奪眶而出。鐵木真暗想,這是一些永不知道滿足的蒼狼,即使自己現在就發出遠征令,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出擊。於是,他大聲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徵服克烈亦惕後,今年內不再動兵,但是明年一定要翻越杭愛山。”
“是因爲札木合逃到了乃蠻人那裏了吧?”
合撒兒即使在極度疲勞中亦不失平日的冷靜與敏銳,他立刻瞭解了兄長的意圖。
“有這個原因,但並不完全是。”鐵木真話音略頓片刻,續道,“我們即使打敗了汪罕,吞噬了塔塔兒與泰亦赤兀惕,也不過是平息了內訌而已,看我們的士兵,衣不蔽體;再看我們的牧民,每天照樣要爲生計而煩憂。只有進攻乃蠻,才能使蒙古的健兒們穿上最光豔的戰袍,披上最閃亮的鎧甲,擁有最鋒銳的武器,入住最溫暖的帳幕。然後,我會帶着他們去金國,看看那裏是不是有黃金鑄成的牀,寶石砌就的房子。我要讓他們睡在那裏,而不是象現在這樣露宿於星光之下。”
“乃蠻會爲我們提供這些的。”木華黎點頭道,“上次攻打不亦黑魯時,雖然時間不長,但我發現,乃蠻人有許多我們沒有的東西:夜晚會自動發光的玉石,比駝絨更柔然的織物,可以發出天籟之聲的樂器,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符號,後來我從月忽難那裏得知,這種符號叫文字,上面記載着比金銀珠寶更有價值的知識。”
“不錯,我也聽月忽難屢次向我提起塔陽的手下有一個畏兀兒人,名叫塔塔統阿。他精通這種文字。你要記住,開戰後無論如何要活捉到他,讓他爲我們創造屬於蒙古人自己的文字。只有這樣,我們纔會成爲一個真正的國家,以文字維繫起來的蒙古,纔會真正成爲一個民族。那樣,即使在我死後,蒙古人也不會再出現象以前那樣分裂。一個團結的蒙古,任何時候都不必畏懼外敵的侵略。”
黑夜中,鐵木真的雙目中閃着動人的光彩,文明之火已在他的心中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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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鐵木真滿意的是,收編克烈亦惕的工作進行得十分順利。由於在汪罕之弟札合敢不的投誠影響下,多數克烈亦惕人都放下了武器,對蒙古軍的收編工作表示出極大的配合與順從。而那些準備頑抗的,也在這位老王子的遊說下陸續放下武器,接受了佔領軍的收編。壯年男子被依其特長編入蒙古軍的各支部隊,巧手工匠們則根據鐵木真的特別指示而受到了禮遇,老人、婦女、小孩們,除了無所歸屬者被當做奴隸分配以外,也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對於居功至偉的札合敢不,鐵木真給予他特別優渥的待遇,仍命其統帶原屬於他的那部分部衆並在黑林地方爲他劃分出一塊水草豐美的兀魯思。爲了加強蒙古與克烈亦惕之間的關係,鐵木真還迎娶了札阿敢不的長女亦巴合(1)別姬爲自己的側室,並將他的次女莎兒合黑塔尼別姬(2)許配予幼子拖雷爲妻。正是通過以上這種在政治上分化瓦解,在種族上融合同化以及用聯姻手段爲情感紐帶,鐵木真在短短的時間內便將諾大的克烈亦惕部完全歸併於蒙古人之中,又在之後的一段歲月中通過整齊劃一的紀律約束,終將這支非蒙古的突厥種族徹底綁上了自己的戰車,使之與本民族融爲一體。
在整編工作順利完成後,者別的追蹤部隊也已返回,他爲鐵木真帶來了關於汪罕父子的最終結局的確切消息。
原來,者別自領命後立刻率部西進,以疾風般的速度在杭愛山腳下追上汪罕的殘兵。汪罕手下大將,出身於只兒斤族的合答黑把阿禿兒率部拼死據住山口,掩護汪罕單騎逃走。直到汪罕的身影消失在杭愛山峯巒的盡頭,這才放棄抵抗,曏者別投降。者別不顧前方已是乃蠻領地,依舊率軍緊追數日,直到遭遇並打敗了一支乃蠻人的小股巡邏隊後,才從對方口中得知汪罕已經被他們的一位名叫豁裏速別赤的將領俘獲並被當場取下了首級。原因是豁裏速別赤根本不相信面前的這個衣衫襤褸、灰頭土臉,如喪家之犬般的老頭便是赫赫有名的汪罕。者別鑑於任務目標已經死亡,決定回師黑林來與鐵木真匯合,同時在延途搜索另一次要目標桑昆,卻半路上遇到了一個帶着桑昆首級來投誠的人。此人名叫闊闊出,是桑昆的馬伕。桑昆在突圍後與父親走散,一路向西北方而去,打算逃往也兒的石河(額兒齊思河)上遊的乞兒吉斯人處避難,闊闊出覺得跟着他這種人不會有什麼好處,於是便乘其熟睡之機暗殺了他,帶着他的人頭來投鐵木真,打算籍此邀功請賞。
秉報完畢,者別將桑昆的首級獻上,同是也將兩名投降者帶到了鐵木真的面前,請他發落。鐵木真對桑昆的首級並不在意。對於這個生前便被他瞧不起的人,死後更無任何關注可言,只是命人取走掩埋。然後,他的目光就落到了兩名投降者的臉上。對那個自以爲有功而面露沾沾自喜之色的馬伕闊闊出,鐵木真的目光僅僅一瞥,便如生恐會沾染上什麼不潔之物般迅速移開,眉宇間流露出一絲厭惡不屑之色。倒是對這位直到最後時刻兀自悍勇奮戰的合答黑把阿禿兒報有絕大的興趣,目光在他的面上反覆逡巡半晌,倏然大聲發問道:
“既然爲汪罕奮戰,因何不力戰至死。戰而後降,是何道理?”
合答黑不愧有把阿禿兒的稱號,在鐵木真那跡近逼問的凌勵氣勢面前,面色依舊保持着克烈亦惕人所特有的嚴峻與沉着。同時以不輸於鐵木真的大聲回答道:
“我之所以力戰不屈,完全是爲了保護自己的主君。做爲他的臣下,我怎能捨棄於他,坐視他被對手所擒呢?因此我竭己所能,拼死力戰,以儘可能久地拖延時間,使主公得以乘隙逃遠。既然他已逃脫,我對他的君臣義務也算有了交待。你鐵木真能戰敗我的主君,說明你是強者,我願意投效。至於你是否寬恕我,那是你的事情。如果你要殺掉我,我也沒怨言,要是收留我,我會效忠於你並效死以報!”
宏亮的聲音在帳幕中迴旋盪漾,使包括鐵木真在內的衆人陷入一片沉默之中。許久,鐵木真忽然疾步上前,伸出一隻手拍了拍合答黑把阿禿兒的肩膀,點頭讚道:
“你說得好!僅顧自己逃生而不顧主君安危,絕非大丈夫之所爲。你能於危難中仍對汪罕忠心耿耿,是條好漢子。而蒙古人是從來不拒絕好漢的。因此,我不但要赦免你,還要任命你爲統帶百人的隊長。我將一百名只兒斤人交給你,你帶着他們加入忙忽惕族,守護忽亦來的遺孀和幼子。”
“讓我成爲戰神後裔的一員嗎?榮幸之致。”
雖然並沒承望會得到赦免,但是合答黑把阿禿兒依舊沒有因爲這意外的驚喜而改變最初的嚴峻與沉着。他僅僅是淡淡得回應了一句,但是,榮耀之火卻分明在他的眼中燃起烈焰。
“從今以後,合答黑把阿禿兒的子孫將永遠爲忽亦來的子孫效力,忽亦來的子孫也當將合答黑把阿禿兒的子孫視爲本族之人,不得歧視。忽亦來自從我於行陣以來,不離不棄,奮戰不息,終至爲國捐軀!我的安答啊,你在天之靈不滅,請看着我善撫你的遺孤,我會待之如親子,直至你子孫之子孫,當受孤子之俸!”(3)
鐵木真大聲下令,帳幕中人也跟從着齊聲重複,宣示着這道命令的嚴肅性與永久性。
眼見合答黑把阿禿兒都能受到如此恩待,馬伕闊闊出的心中幾乎樂開了花。直到現在,他還覺得自己是個功臣,幻想着鐵木真會給予自己如何豐厚的獎勵。然而,他所等到的卻是鐵木真的勵聲斥責和斬首嚴懲。
鐵木真幾乎不願意再看這個賣主求榮的小人一眼,背對着他怒道:
“一個人不能忠於自己的主君,竟敢將其殺死,居然還厚着臉皮來求恩賞,真不知天下還有羞恥二字嗎?此等不忠不義之徒,留之何用?推出去亂刀斬殺,碎屍分傳諸營,以爲警戒!”
不等闊闊出從發財中醒來,早有兩名帶刀士上前架起他的胳膊,拉出到帳幕之外去執行死刑了。
這是一幕關於對忠誠的結局與背叛的代價做出合理評判的精彩活劇。導演鐵木真無論是出於自幼對背叛者的刻骨憎恨還是基於鞏固現階段以及未來的統制地位的考量,都很有必要將其呈現於那些前階段的東部歸附者與新近的克烈亦惕降伏者們的眼前,從而在他們的心目中樹立起忠誠者必得善報,背叛者必遭嚴譴的觀念,進一步使之明瞭,自己是從來不吝惜於對忠誠的嘉獎,也從來不會輕易寬恕背叛的惡行。尤其是針對如札合敢不這樣因爲特殊原因而仍舊保有一定勢力的人物。可惜,札阿敢不似乎沒有體會到鐵木真的良苦用心,不久後還是挑起了叛旗,但是由於多數人畏懼於鐵木真剪除叛逆的雷霆手段和主兒扯歹的強力攻擊而旋叛即平。至此,這個盛極一時的草原強族的最後一支孑遺也退出了歷史的舞臺。
行其威必以繼其德是鐵木真的人生信條之一。因此,在此後舉行的論功行賞大會上,鐵木真重賞了兩名紅柳林報信者——巴歹和乞失裏黑。這兩名原本出身卑微,如果按部就班地生活下去將永無出頭之日的牧民,只因偶然間於人生路口上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而獲得了慷慨地酬謝與無與倫比的地位。鐵木真將王汗的金帳及帳內一切物品,包括該宮帳的世襲僕從曾經從屬於克烈亦惕部的汪豁只惕人都一併賞賜予他們。不僅如此,鐵木真還授予他們“帶弓箭”和“喫喝盞”的特權——即有權帶弓箭出席一切王室活動,在各種宴會上都會受到上賓的禮遇——以及可以自行保留作戰時所獲的戰利品和狩獵時所捕殺的獵物而不必上繳呈報的特權。如果說,恩賞使他們擺脫了貧困,第一項特權使他們躋身於貴族行列,那麼最後一項特權則是那些不兒罕舊部以及“巴泐渚納人”們都不曾擁有的殊榮。因爲早在1202年東征塔塔兒之時,鐵木真便制訂了非經特許,任何人不得私藏戰利品和獵物的命令,一切收穫必須統一上繳,然後由可汗根據功勞大小,付出多少來進行分配。這是鐵木真首次給予這種特許,其意義自是非同小可。當然,對於如此重賞,鐵木真是有必要向全體人民做出解釋的,他語帶雙關,以表彰二人的口吻進行了深刻的說明和激情的演講:
“巴歹與乞失裏黑是我們全蒙古的救命恩人!正是由於他們的功績使我們免遭汪罕的毒手,從而使我們得到長生天的護佑,這才戰勝了克烈亦惕部而有今日之歡聚!今後那些繼承我今日之地位的子孫們必須世世代代感念他們的功績,因爲他們是我蒙古的功臣與救星!”
“諾!鐵木真汗言之有理,我等亦將永誌不忘!”
從衆人齊刷刷的熱烈回答聲中,鐵木真知道自己的演講目的完全答成了。經此一事,這些人將在日後的爭戰與工作中煥發出更爲蓬勃的熱情,以謀求同樣的榮耀降臨於已身,因爲他們看到,鐵木真對任何做出貢獻者都會客觀得做出評判並給予相應的優待。在他這裏,只要戰時奮勇向前,平時埋頭苦幹,都會得到決不亞於自己所付出的代價的回報。也正因他那公正無私的品格以及善用人心的絕妙手腕,纔可深得衆心,終成大業。
對克烈亦惕的勝利,是鐵木真自逐鹿草原以來所取得的第一個重大勝利。在他一生取得的各個重大勝利中,這一次是最具決定性意義的。正是因爲這次勝利最終確立了他在牧民中的霸權,從而躋身於歷代統制北亞草原的諸位偉大君主的行列之中。以此次勝利爲起點,在此後更爲長久的歲月中,他還將憑藉其自身的卓越才智與非凡品格,向着超越那些前輩豪傑的更爲輝煌的頂點而穩步邁進。
就在這輝煌的一刻,鐵木真的心中卻沒有絲毫得意之情。他遙望着依舊陰森神祕的黑林,在心中對此地的舊日主人做着最後的告別。同時,他也在默默地向長生天祈禱,請萬能的神祗不要奪去自己的智慧、冷靜與幸運,請一如既往的垂顧自己,請不要讓自己有朝一日會重蹈汪罕的覆轍。隨即,他又想到,乃蠻的塔陽汗在見到汪罕的首級時,又會是怎樣一副表情呢?——
(1)長女作:egetchimet。亦巴合作:Ibaqa或Ibagha。
(2)次女作:doyimet。莎兒合黑塔尼作:Sorghaqtani或Sorqaqtani。《元史》作唆魯忽帖尼。五十年後她將成爲蒙古帝國史上最有建樹的女性之一而名垂史策。他的兩個兒子蒙哥與忽必烈正是在她的幫助下先後坐上了蒙古大汗的寶座。當然,她的才智將不會在本書中提及,特此做額外說明。
(3)這個名詞後來形成了元朝的法制術語,屢見於《元史.食貨志》與《元典章》。是對戰死者遺孤的撫卹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