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您給我講講我娘以前的事情吧,比如說,她是一個怎樣的人,什麼性子,曾做了哪些事情。我每次問父王,父王都不願意告訴我。”
荒野上,青草地,玩累了的敖順心靠在春瑛身上,滿臉期待地問道。
春瑛面色微頓,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此刻她終於理解韓湘子的那番話了,沒有拿得出手的事蹟,連這種問題都能令她啞口無言。
畢竟,總不能胡編亂造吧?
否則撒一個謊,以後就得用更多謊言來掩蓋,最終一定是難以收場。
“怎麼了,姨母?”
在她怔愣時,敖順心臉色逐漸由期待轉變成疑惑。
春瑛輕輕呼出一口氣,忍着莫名的羞恥感說道:“你母親性格很溫柔,爲人也很善良......”
不遠處,韓湘子豎着耳朵聽到這句話,嘴角微揚。
他相信,不出意外的話,在敖順心的幫助下,自己遲早有一天能讓春瑛改邪歸正!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意外在他想到這一點時便來臨了,只見一道神虹宛若舌頭般從天落下,粘住他身軀,帶着他迅速拔空而起。
“韓湘子!”
何仙姑大驚,急忙御風而起,奮力直追。
這驚呼同時驚動了坐在草地上的母女兩人,敖順心見此情況,第一時間跟着飛了起來,大喝道:“何方妖孽,竟敢劫掠本公主的朋友!”
四個人的隊伍,一瞬間飛走了三個人,對於落單的春瑛來說這本是難得機會,但她卻沒有轉身離去,反而是御風追向敖順心。
她以爲自己是一個狠心毒辣的女人,但這狠心與毒辣在一聲聲姨母的呼喊下,被割裂的支離破碎……………
轉眼間。
三名修行者追着神虹來到一座山丘上方,鱷祖驀然自山中衝出,抬手結印,溝通山上陣法,由此釋放出無數條法則鎖鏈,將神虹內的韓湘子以及三名女仙全部緊緊鎖在半空。
緊接着,他只是招了招手,擒拿來韓湘子的神虹便化作一張金卷,以流光的形式落回其掌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緩緩握緊手中金卷,望着四名猶如蛛網上蒼蠅般的人影,鱷祖仰天長笑,意得志滿。
什麼叫過來人的智慧啊?
這便是過來人的智慧。
如今這四人盡皆落於他手,想怎麼處置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嗎?
“鱷祖,請速殺韓湘子與何仙姑。”
山林內,藏身匿氣的九天玄女忍不住傳音說。
“你看你,又急,卻不知欲速不達的道理。”鱷祖搖了搖頭,默默回應。
rxzk: “......”
若非是這傢伙走了狗屎運,真捉住了兩名天命真仙,她一定會直接走人的!
什麼東西。
滿嘴的大道理。
“娘娘,你信不信,我只需動動嘴,就能令他們自相殘殺。”山丘上,鱷祖微微一笑,再度傳音。
九天玄女嘴角一抽,定睛看着,不做言語。
對她來說,只要能殺死韓湘子與何仙姑,這種本能的反感根本不值一提!
這時,雖沒等來九天玄女的回應,鱷祖卻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向韓湘子說道:
“好久沒喫過靈脩了,現在我想喫兩隻靈脩手臂,由你來決定,我是喫你的手臂,還是喫何仙姑的手臂。”
霎時間,四人紛紛色變,何仙姑厲喝道:“鱷祖,你就不怕我師父酆都帝君找你報復嗎?”
“我怕他?”鱷祖嗤笑道:“看來是我上次的行爲讓你誤會了什麼,我堂堂神鱷之祖,怎麼可能會怕一個後輩?”
何仙姑冷冷說道:“你口中的這後輩,是後土娘娘最爲倚重的陰天子,是闡教之光。天子一怒,你以及你的那些鱷子鱷孫都不會有好下場。”
“快別大放厥詞了。”鱷祖冷笑道:“他若是拿我有辦法,也不至於這麼長時間都不露面。行了,廢話少說,韓湘子,你到底怎麼選?”
韓湘子看了眼何仙姑,旋即毫無不猶豫地說道:“鱷祖,有什麼手段,你就衝我來吧。”
“好,有血性,是條漢子。”
鱷祖挑了挑眉,彈指一揮,兩道流光便宛若風刃般飛出,輕鬆砍斷了韓湘子的兩條胳膊。
韓湘子頓時痛到悶哼,額頭上大汗淋漓。
鱷祖心念一動,頭顱驟然變作鱷魚腦袋,張口一吸,被法則固定住的韓湘子雙臂便徑直落入他嘴裏。
“咔嚓,咔嚓。”
隨着碎骨斷裂的咀嚼聲,鱷祖大笑道:“靈脩就是不一樣,喫起來口感甚好。”
“你個畜生!”何仙姑怒罵道。
“我本來就是畜生。”
鱷祖嗤笑一聲,旋即凝神看向韓湘子:“沒過癮,下面我還要兩條腿;你看我是喫你的呢,還是喫那小女孩的?”
聽到小女孩三個字,敖順心瞬間被嚇得花容失色,叫喊道:“我父王乃是東海龍王......”
“東海龍王算個屁,我連酆都帝君都不怕,還會怕一條龍王?”鱷祖打斷說。
敖順心:“......”
“要喫就喫,哪來的這麼多廢話。”韓湘子大喝道。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便是用自己性命拖延時間,能拖多久是多久,藉此等待酆都帝君的救援……………
至於最終帝君會不會來,他不知道,但在當前情況下,只能如此。
“你現在已經沒有雙臂了,再失去雙腿的話,就只剩上半身和腦袋,你確定還喫你?”鱷祖帶着滿滿的惡意問道。
韓湘子道:“聽說世間有佛陀割肉喂鷹,以身飼虎,遂鷹服虎順,今日我便舍肉飼鱷,只希望鱷祖在滿足口腹之慾後,能放過她們三個。”
鱷祖施法切掉韓湘子雙腿,投入嘴中,喫的滿嘴血汁:“別急,還沒到關鍵時刻呢。”
說完,他默默將這口肉食嚥下,轉手指向春瑛:“韓湘子,接下來就是上半身了,你願意爲了這女人,獻出自己的上半身嗎?”
春瑛:“......”
她想不出對方肯願意的理由。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韓湘子居然點了點頭,道:“我願意。”
春瑛驀然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韓湘子。
她不理解,韓湘子爲何能對自己做出這種付出。
“你可要想好,沒有後悔藥的。”鱷祖道。
韓湘子認真說道:“在我眼裏,她們三個都是一樣的。”
春瑛:“......”
“好,既然如此,爺爺我就成全你。”
鱷祖冷笑一聲,揮袖間釋放出一道利刃,將韓湘子腦袋割了下來,並以法則力量維持着對方生命力,不使其因割頭而死。
僅剩一顆腦袋的韓湘子靜靜看着對方咀嚼自己上半身,溫聲說道:“回頭吧,鱷祖,遠離這場劫數,遠離這場爭端,未嘗不是一種智慧的表現。”
鱷祖冷笑一聲:“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我喫了你之後,就會喫她們三個,你會是什麼心情?”
韓湘子道:“喫我一個,您還有退路。喫了她們三個,您就真沒有退路了。希望您能考慮清楚,不要做這種事兒。”
鱷祖搖了搖頭:“你還是覺得我鬥不過楊戩,那我問你,楊戩此時此刻在哪兒呢?他不是很厲害嗎?很厲害怎麼救不了你?”
聽着他的質問,韓湘子心底忽然產生了一絲明悟,笑道:“或許這便是我的殺劫吧,是註定要落在我身上的劫數。”
鱷祖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成全你。
話罷,他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徑直咬向這顆頭顱。
“嗖~”
而,一縷金光從天而降,剎那間便來到此間,重重砸在鱷魚腦袋上。
鱷祖被這金光從空中直接砸落在地,腦袋瓜子嗡嗡作響,眼前更是一片金光。
“金剛鐲!”
法網中,何仙姑興奮地說道。
看到這金剛鐲出現,韓湘子微微鬆了口氣。
便在此時,天上突然降下一縷金光,直接沒入韓湘子頭頂,不僅爲其重塑了身軀,甚至將其仙道境界不斷拔升,直至天仙境界。
緊接着,一璀璨光芒自其頭頂衝出,直射浩瀚星河,點亮了八仙星辰中的一顆。
自此,八仙之韓湘子,正式歸位!
“善~”
老君聲音忽地響徹此間,隨即便有一道騎牛身影緩緩而來,抬手間收回金剛鐲。
鱷祖昂首看了眼這身影,連回話的勇氣都沒有,直接一頭扎土裏,以最快的速度遁地而去。
山林中,九天玄女也在第一時間遁空離去,絲毫沒有留下打交道的想法。
老君靜靜看着這一幕,並未阻攔,反而衝着天邊的一片雲彩說道:“韓湘子歸位了,出來吧。”
秦堯驀然自雲海中飛出,笑着行禮:“拜見老君。”
“師父。”看到他身影,何仙姑驚喜地喚道。
秦堯點點頭,誇讚道:“你表現的不錯。”
何仙姑道:“您都看到了?”
“當然。
秦堯說道:“本來我是沒想着跟來的,但在你們走後,始終放下不下,就又跟着來了。
而在看到鱷祖的殘暴行爲時,突然意識到這是韓湘子最好的破劫機會,便沒有早早的站出來,不曾想老君也在守護着你們。”
老君擺手道:“我不是在守護他們,是順應天命而來。
說的簡單些,就是韓湘子自願捨身飼鱷時,便暗合了無字天書上的命數,無字天書隨即給了我指引,讓我來救他。
假如韓湘子沒有這行爲,天書就不會有反應,我也不會降臨凡間。”
秦堯目光一閃,心底對這無字天書的好奇心更重了。
這玩意,怎麼想怎麼覺得像是天道或者說鴻鈞寫的故事大綱;按着這大綱走,便是順天而行。逆着這大綱走,倒逼鴻鈞改內容,即爲逆天而行……………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就在秦堯沉吟間,老君忽然翻手取出五個玉瓷瓶,笑着推送至他面前:“當初答應你的,每歸位一名仙人,便送你一顆九轉金丹,目前八仙已歸爲其七,之前我給了你兩顆,現在給你補上這五顆。”
秦堯揮袖間收起五個玉瓷瓶,笑容燦爛:“多謝老君。”
老君擺了擺手:“不過是履行承諾罷了......還有,這八仙中的最後一仙,不在當代,你們若是苦等下去,幾百年時間,人間還不知道會生出多少變數。
因此,貧道練出了一件名爲輪迴盤的法寶,澆築了第八仙的相關因果,可以幫你們跨越時空,找到第八仙。”
說罷,他翻手間召喚出一個帶有八卦圖案的圓形法器,遞送至秦堯面前。
秦堯眼中閃過一抹詫然,手上卻迅速將法器接了過來:“老君,這輪迴盤,怎麼用啊?”
“你們尋一處絕對安全的地方,將法力灌輸至輪迴盤內,神魂便可進行時空穿梭。
但要注意兩點,第一,你們只能將曹國舅帶過來,不能幹涉人間政事。
第二,因天道要壓制你們對宿命與因果的破壞程度,你們穿越去未來,很有可能會被封印仙道修爲。”老君緩緩說道。
秦堯對此早有預料,默默頷首:“晚輩知道了,多謝老君。”
“言盡於此,來日再見。”
老君笑着揮手,當即騎牛而去。
秦堯默默收起輪迴盤,與其他人一起,抬頭目送,直至對方消失在雲海盡頭......
“多謝帝君一路來的守護。”
未幾,韓湘子忽然雙手抱拳,衝着秦堯深深一躬。
如果是費長房或許會埋怨這種暗中保護,甚至是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行爲,但韓湘子與費長房性格完全不同,他所看到的,卻是一個一心幫自己破命劫的帝君。
秦堯笑着開口:“這本就是我的任務,所以無需多謝。話說回來,恭喜你歸位,自此人生大不同,配得上天命真仙這四個字了。”
韓湘子重重頷首,隨即面帶不解地問道:“帝君,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秦堯道:“當然可以,你隨便問。”
“老君剛剛爲何不直接砸死鱷祖呢?他也不是沒這個實力,而一旦這麼做了,還能給我們省去不少麻煩。”韓湘子道。
“對啊。”一旁,何仙姑附和說:“而且,這鱷祖也不是通天教的人,無需擔心會刺激到通天教主。”
秦堯笑了笑,道:“老君剛剛的那番話中,就有答案。”
兩仙頓時面露思索,卻一時間找不到重點。
敖順心比較耿直,直接詢問說:“什麼答案,你快說吧,急死個人。”
秦堯伸手捏了捏她臉頰,道:“當然是無字天書啊......鱷祖今日命不該絕,老君若非要他死,豈不是逆天而行?”
韓湘子眨了眨眼,道:“如果所有人的宿命都在這無字天書上寫好了,那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呢?”
“你說得對,因此無字天書上,沒有記載所有人的宿命,只記載着某些天命人某段時期的宿命。
過了這段時期後,天命人失去自己的天命,也就不會存在於無字天書上了。”秦堯言簡意賅地解釋說。
衆仙若有所思,春瑛眼中卻忽地閃過一道精芒,詢問道:
“你能帶我去看一下無字天書嗎?若我也在書中,並且宿命是無法成功報仇,那我就放棄這段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