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拜見陛下,娘娘。”
好不容易熬到歌舞結束,巡視靈官連忙登上仙臺,大禮參拜。
“什麼事?”玉帝緩緩放下琉璃盞,笑吟吟地問道。
由此可見,此刻他心情屬實不錯。
靈官低聲說道:“啓稟陛下,東海通天教不知因何緣故,突然開始瘋狂擴張,截止到我上天時,他們已經控制了四海內的所有仙島,並且正在攻佔四大部洲,大有一種吞併人間的氣勢。
玉帝笑容一僵,原本很好的心情因此瞬間崩壞。
儘管通天教主與楊戩不是一路人,甚至前者還是自己的盟友,但無論是誰,只要實質性掌控了人間地仙界,切斷了他在人間的法統,那麼結果都是一樣的,他這三界共主的天道果位瞬間就會跌落。
所以說,通天這是要幹什麼?
他瘋了嗎?
一旁,王母面色同樣是一片冷峻。
與玉帝一樣,她的實力有很大一部分也來源於天後果位,一旦天後果位掉了,自身道果也將落回普通準聖。
而普通準聖,最要命的一點就是失去了不死不滅的天道特權!
“陛下,您必須立刻去通天島找通天教主談談,強硬要求他停止這種瘋狂的行爲。”
未幾,王母驀然起身,目光死死盯着玉帝眼眸道。
玉帝重重頷首,輕喝道:“擺駕通天島!”
良久後。
一支神光熠熠,裝備精良,堪稱華麗的隊伍降臨至通天島上方,玉帝頭戴冕旒,身披金袍,端坐於九龍車上,俯視着下方島嶼。
島嶼內。
聖殿中。
通天教主站在寶座前,昂首望着上空,淡淡說道:“鱷祖,你代我去迎一下玉帝吧。”
“是,教主。”下方,鱷祖恭恭敬敬地說道。
島嶼外,半空中,玉帝等了許久,結果卻發現通天教主不僅沒有親自前來迎接,反而是派了一個畜生前來,面色頓時陰沉下來。
按照地位來說,有天帝果位加持的自己,位格等同於聖人,而在目前的通天島內,即便是通天教主,也不過是聖人惡屍而已,怎麼都該是對方親自來迎接自己,派一個畜生過來算怎麼回事?
“陛下,我們教主請您入殿。”
這時,鱷祖懸空於九龍仙車前,拱手說道。
玉帝掃視了他一眼,卻壓根不理睬,反而是向通天島方向說道:“通天教主,殿內太憋悶了,出來一談如何?”
鱷祖驀然握緊雙拳,臉色一陣一陣紅。
對方擺明了就是看不起自己,但是,他又能如何呢?
實力不如人,勢力不如人,只能默默將這份委屈咽回腹中。
聖殿內,通天教主思片刻,感覺現在還不是與對方徹底鬧翻的時候,便腳踏虛空,一步步走出聖殿,上升至與玉帝平齊的位置:“陛下突然造訪,有何指教?”
玉帝冷肅道:“教主何必明知故問?別告訴我,你忘了。”
通天拍了拍腦門:“想起來了~你是爲天道果位的事情而來。”
玉帝:“......”
你還能演的再假點嗎?
只不過,正如通天不願輕易與他撕破臉皮一樣,他也不願輕易與對方撕破臉皮:
“沒錯!楊戩一直以來的打算便是,通過實際控制人間,從而打落我和王母的果位;他努力了這麼久都沒做到,教主難道要繼承他遺志嗎?”
通天擺了擺手,道:“哪有前輩繼承後輩遺志的?玉帝說笑了。另外你放心,咱們是盟友,不是敵人,我吞併四海四洲,絕不是在針對你。”
見他在這裏和自己打太極,玉帝耐心逐漸消耗殆盡:“既然你還記得咱們是盟友,那麼我現在便要求你,立即停止擴張行爲!”
通天搖了搖頭,道:“我說了不是在針對你,你爲什麼要針對我呢?從此以後,三分三界,難道不好嗎?”
玉帝臉頰一抽:“你試圖打落我的天道果位,然後再問我難道不好嗎?通天,你是想與我反目成仇嗎?”
通天道:“我以人間幫你壓制地府,你大天尊的權位將會更加堅固。話說回來,你好好想想,其實你並沒有損失多少。”
玉帝眼中浮現出一絲絲冷意:“此事沒得商量,若你執意如此,那我就只能前往紫霄宮,請老師做主了。”
通天面色微變,冷厲道:“你拿道祖來壓我?”
“是!”
玉帝毫不避諱地說道:“哪怕是重新迎回諸聖,我也不允許你打落我的天道果位。”
通天:“......”
他沒想到玉帝這麼在乎一個虛名,甚至不惜爲了虛名重新坐回孫子。
“也罷,我不全佔四大部洲,留一個南瞻部洲給你。”良久後,通天擺手道。
玉帝注視着他眼眸,一字一頓地說道:“四大部洲,都不行。你佔海島我不管,但不允許上陸。”
通天臉色一黑:“你太霸道了。”
“這是我的底線。”玉帝道:“通天,我可以允許你們通天教的教徒在四大部洲活動,卻不能允許你們實際統御任何一個大洲。”
通天冷肅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我還是那句話,不答應,我就馬上前往紫霄宮。”玉帝道。
通天:“......”
天地之極。
灰色湖泊。
披頭散髮,滿臉鬍鬚的曹國舅忽然睜開雙眼,原本市會的眼中現在一片平和,黑白分明,炯炯有神。
“曹國舅又醒了。”不遠處的七色神船上,藍采和驀然起身,大聲喊道。
霎時間,衆仙紛紛望向湖畔,只見邋裏邋遢的曹國舅緩緩起身,臉上帶着一抹燦爛笑容。
“唰!”
藍采和立即閃現至他面前,興奮地問道:“曹國舅,這次閉關的感受如何?”
曹國舅微笑道:“十年磨礪,十年清修,我現在已經頓悟了,對金錢再無一絲貪慾。”
“真的嗎?”衆仙隨即化虹而至,呂洞賓笑着問道。
“當然是真的,也多虧了這僻靜苦寒,天地失色的靜修寶地,在這裏,除了生命外,任何外物都是沒有意義的,才令我獲得了蛻變。”曹國舅說道。
秦堯微笑道:“準備衝關吧。”
曹國舅重重頷首,當即盤膝而坐,運轉體內法力。
不多時。
他眉心位置再度浮現出一枚金幣,然而在他自我意識的主觀控制下,這金幣竟被緩緩送出軀體,旋轉着落在草地上。
而在金幣掉落後,儲存在他體內的九轉金丹藥力重新爆開,被流動的法力飛速煉化,逐漸轉變爲仙氣,導致他實力暴漲……………
“轟!”
半刻鐘後。
一道橘黃色神光自曹國舅頭頂衝出,直衝天宇。
秦堯心中一動,立即說道:“快,跟着這神光。”
鐵柺李抬手指向七色神船,以仙氣將神船託起,狠狠甩向橘黃色神光。
衆仙紛紛跳上神船,旋即施法將曹國舅也拉了上來,乘船破空,直追神光。
良久後。
在神光指引下,他們再度看到了那扇圓形的法則光門,每張面孔上都佈滿了驚喜笑容。
“聽啊。”
在橘黃色神光籠罩下,七彩神船輕鬆穿過圓形光門,由那灰濛濛的天地之極重返至三界內。
與此同時。
橘黃色神光還在悶頭猛衝,最終狠狠撞在一顆星辰上,將這顆星辰瞬間點亮。
至此。
八仙全部歸位。
懸浮於此間的八顆星辰紛紛釋放出道道光柱,連接向彼此,轉眼間便形成了一個圓形光圈。
“轟!”
突然,光圈內釋放出強大吸力,秦堯身旁的八名仙人盡皆被吸了起來,急速衝向光圈內部。
秦堯迅速施法接管七色神船,這纔沒有發生墜船事件。隨即昂首望着那星空深處的璀璨神環,輕輕呼出一口氣。
辛苦了這麼久,折騰了這麼長時間,八仙總算是全部歸位了。
只等八仙完成最後的天命加持,就能去通天島找通天教主決戰了......
東海通天島。
聖殿內。
正與椿樹精商議如何引渡穿山甲的通天教主驀然昂首,遙望着遙遠星空中的八顆天命星辰,臉上佈滿驚愕情緒。
“教主,怎麼了?”椿樹精不明所以,疑惑問道。
通天教主身軀微顫,倒吸一口涼氣:“最後一仙歸位了!”
椿樹精愕然,喃喃說道:“最後一仙?他們不是被......”
通天教主面色陰沉地說道:“很顯然,天地之極只困了他們十年,現在他們都出來了。”
椿樹精:“…………”
片刻後,她乾笑道:“以教主的實力來說,老君都不是對手,他們區區八個天仙,又豈能是您的對手?”
“你懂什麼?一點砒霜就能毒死一個壯漢,八仙與我,便是砒霜與壯漢般的關係。”通天教主冷冷說道。
椿樹精想了想,道:“既是如此,那便讓副教主帶人去血戰八仙?”
“鱷祖雖強,但也強不過楊戩一直藏着的那張牌。”通天教主搖頭道。
椿樹精一臉好奇:“他還藏了什麼牌?”
通天教主扭頭看向崑崙方向,低聲說道:“崑崙金仙。”
椿樹精:“......”
通天教主不提,她都險些忘了闡教的存在。
“教主,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爲我通天教,最後再截取一線生機!”
通天教主目光逐漸堅定起來,身軀驟然化作道道流光,瞬間消失在聖殿寶座前。
椿樹精:“???"
最煩這種話說一半便戛然而止的情況了,一線生機.......什麼一線生機啊!
天界。
凌霄殿。
玉帝高坐帝位,目光從站在臺下的黃飛虎身上,掃視向兩側百仙,着重觀測着他們臉上的神情。
黃飛虎並不常駐仙界,因此除非特殊情況,否則是不會出現在朝會上的。
而今天的特殊情況便是:人間泰山府的七十六司已經準備齊全了,只待從他這裏領了聖旨,便能正式投入運行,與陰司爭奪陰魂,由此削弱陰司職能。
因此,玉帝纔會在他稟明這件事情的時候,着重打量衆仙反應,看誰贊成,誰反對,誰開心,誰痛恨……………
“請陛下頒佈法旨,允許泰山府七十六司正式運行。”洋洋灑灑闡述完七十六司的重要作用後,黃飛虎雙手抱拳,大聲請命。
玉帝淡淡說道:“誰對此有意見,現在就可以提出來。
哪吒立即出列,昂首道:“陛下,臣有疑惑。”
玉帝點點頭:“說。”
哪吒沉聲問道:“按照東嶽大帝剛剛的介紹,這所謂的七十六司,實則就是抄襲的酆都七十二司,最多不過是變換了一下司名稱與職責。我請問東嶽帝君這是要做什麼?搶酆都的買賣?”
黃飛虎滿臉凝重地說道:“若度化亡魂是一樁買賣的話,這買賣只有酆都能做,我泰山府就不能做?”
哪吒輕笑:“照你這種說法,那隨隨便便的什麼人也能自立天庭?”
玉帝面色微寒,冷肅道:“哪吒,慎言。”
哪吒笑道:“您別生氣,我這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黃飛虎目光逐漸銳利起來,正欲爭辯,凌霄殿附近忽然風起雲湧,大片大片的陰雲滾滾而來,遮天蔽日,令殿內光線隨之昏暗。
衆仙盡皆詫然,旋即不約而同地望向門外,卻見一道身影帶着滾滾黑煙及強大氣勢,緩緩落下,停駐在寶殿門前。
“拜見教主。”
霎時間,殿內截教仙們紛紛躬身行禮,齊聲唱誦。
通天微微頷首,直視仙臺上的玉皇大帝:“八仙歸位了。”
玉帝面色愕然:“你不是說他們被困在天地之極了嗎?”
“許是天意,讓他們破封而出了。”通天道。
玉帝:“......”
百官中,哪吒猶豫再三,到底是沒站出來說什麼。
他怕真觸怒通天的話,對方會打破制衡,直接對自己動手,屆時哭都來不及。
“爲安全起見,我要把通天島搬移至天界來,請玉帝給安排個地方。”值此一片靜寂間,通天教主再度開口。
可這話卻宛如一記驚雷,不僅炸響在衆仙耳畔,甚至炸響在玉帝心底。
“不可!”
少傾,玉帝霍然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通天教主說道:“教主把我天庭當什麼了,你的下屬還是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