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秦堯施法治好了軒轅部所有輕症患者,隨即與黃帝一起走出部落,緩緩來到一條浪濤不斷奔湧的河流旁,遙望着河水浩浩蕩蕩奔向遠方。
“你們都下去。”
黃帝驀然轉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將領們,沉聲說道。
“首領,他......”應龍忙道。
“他如果想對我不利的話,整個軒轅部落的所有戰將加起來都擋不住,下去吧。”黃帝揮手道。
應龍無言以對,只好一步三回首的,與戰友們並肩離去。
“做首領的感覺怎麼樣?”秦堯側目看向黃帝......或者說九叔,笑眯眯地問道。
“很累,需要操心的事情特別多。”九叔由衷地說道。
秦堯道:“不喜歡就單位,在這世界內,沒必要委屈自己。”
在他看來,主位面與輪迴世界相比,最大區別就是離開的代價不同。
反過來說,在輪迴世界內,正因爲離開的代價比較小,所以很多事情,很多東西都沒必要太在乎。
特別是那些註定無法帶走的,就更無需在意了。
然而面對他的勸說,九叔卻搖了搖頭,傳音道:“我領到了天命任務。”
秦堯目光微亮,跟着傳音道:“什麼任務?”
“一統九州,締造華夏。”
九叔臉上閃過一抹複雜,僅僅是提起,聲音便有些顫抖。
這種任務,對他一個後世人來說,其代錶的歷史底蘊不是一般深厚;甚至不能細想,越想就越容易覺得頭皮發麻。
秦堯面色微頓,突然間明白了,這不僅僅是九叔的任務,更是軒轅黃帝的使命!
這時,九叔忽地笑了起來:“雖然任務看起來是難了點,但獎勵也足夠豐厚。”
秦堯暫且按捺下紛亂思緒,傳音道:“什麼獎勵?”
“替身傀儡。”九叔說道:“說是將此寶煉化後,就相當於多了一條命。”
秦堯驀然想起自己曾得到的復活幣,感慨道:“諸天萬界內的好東西太多了......”
九叔深以爲然:“若不是能神遊諸界,我們師徒絕不會有今日之造化。”
他心裏門清,倘若沒有這機緣,秦堯即便是被梅山六怪折辱了,也只能忍着。
畢竟二郎神身後的勢力太可怕了,幾乎無人敢惹。
在這種情況下,就更別說什麼反擊了!
秦堯道:“話說回來,你有天命加身,一定可以鑄九鼎,立華夏。”
九叔笑道:“我也希望如此......對了,你的天命是什麼?神農嘗百草?”
秦堯搖搖頭:“不是!是活下去。”
九叔笑容一:“什麼?”
“原身的最終宿命是隕落,而我,要打破這種宿命枷鎖。”秦堯解釋說。
tute: "......"
他本以爲自己的任務難度就頂到頭了,但現在看來,比起秦堯的來說還是差了一些。
說白了,他是順天而行,秦堯是逆天而行,順天者有天助,逆天爲之......總感覺大不祥。
“別擔心,我會量力而行的。”
看着突然沉默下來的師父,秦堯笑着開口。
九叔長長呼出一口濁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幫你!”
秦堯擺手道:“我們都有各自的使命,在這世界內,也必須將各自使命放在第一位。”
師徒間的默契,令九叔瞬間領悟了他意思,不由得陷入沉默。
逆天而行最難最恐怖的地方不是過程,而是後果。
若他以黃帝的身份竭力幫助對方,那麼後果肯定會波及到他的任務......
“不提這些了,說說這場瘟疫吧。”
在這一片靜寂間,秦堯忽地話鋒一轉:“我的信仰之力只能救活眼前人,救不了世間千千萬萬的人。
所以想要戰勝瘟疫,一要有解除瘟疫的解藥,並且這解藥可以輕易調配。
二是斬殺不斷釋放瘟疫的瘟魔,從根本上解決這問題。”
九叔頷首道:“你有相關思路了嗎?”
“有,但我沒想好是先找解藥還是先殺瘟魔。”秦堯回應說。
九叔不假思索地說道:“先找解藥吧,除非能在數日內斬殺瘟魔。對了,這瘟魔什麼來歷?”
秦堯默默整理了一下措辭,傳音說:“瘟魔本名叫做?,本是炎帝部落老首領之子,與神農爭權失敗後,便自部落中消失了,無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如今他帶着瘟疫重返人間,誓要斬殺神……………”
九叔嘆道:“上位者相爭,可憐的是黎民百姓。”
“自古如是,亙古不變。”秦堯道。
“關於解藥,你準備從哪方面進行突破?實驗研究?”迅速收起悲憫心,九叔再度問道。
秦堯搖了搖頭,昂首望向晴空:“實驗的效率太慢了,當務之急是儘快配出解藥......所以,我打算上天求助天帝!”
原劇中,盤古大神留下來的種子開出了花,而這花,便是破解魔瘟疫的主要藥材。
他雖不清楚此刻花神有沒有培育出來仙花,但無論有沒有,他都必須走這一遭。
倘若運氣不好,花神迄今還沒找出令種子開花的辦法,那麼自己使用“先知”能力,補全運氣上的短缺,令仙花提前問世!
“我想知道,現在天上與人間是否存在時間差。”九叔忽然話鋒一轉。
秦堯點點頭:“應該是存在的,您怎麼突然說起了這個?”
九叔肅穆道:“得你相助,軒轅部落內的瘟疫是遏制住了,但附近的蚩尤部落內瘟疫仍舊在肆虐,甚至比軒轅部落還嚴重。
如果天地兩界存在較大時間差,我希望你在上天前,能去蚩尤部落一趟,幫他們也解除瘟疫。
以免等你回來了,又多出無數亡魂。”
秦堯微微一頓,道:“蚩尤部落是您完成天命的最大阻礙,您確定要我這麼做?”
九叔頷首道:“我確定!這抉擇雖然有些對不起軒轅族的戰士,但我更無法接受,明明能救一個部落,卻看着這部落在瘟疫中消亡。
而且,蚩尤並不是一個壞人,蚩尤部落雖然好戰,卻也不是沒有人性的畜生………………”
或許,他也要說服自己,不知不覺間就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理由。
秦堯並未打斷,直至他說完後,方纔微微頷首:“好,我這就去蚩尤部落!”
半炷香後。
蚩尤部落。
秦堯在無數人的注視下踏入王帳,抬目看向前方。
只見一名身披半甲,體格魁梧,肌肉賁張,雙臂宛如女子腰身般粗細的男子坐在石椅上,周圍則是站着一名名殺氣凜冽的猛士。
“炎帝,你是來找我聯手的嗎?”
未幾,當秦堯止步於王帳中央時,魁梧男子驀然問道。
秦堯搖頭說:“蚩尤,你的族人如今正在承受着疫病折磨,你怎麼還想着征戰?”
蚩尤道:“唯有徵戰才能帶來更多土地,人口,這樣就能抵消我族消耗。”
“當瘟疫徹底爆發後,人命只是一個數字而已,別說是幾百萬,就是幾千萬,都會在短短時間內被瘟疫收割掉性命。你掠奪的速度再快,也抵消不了這種折損。”秦堯肅穆道。
蚩尤驀然起身,一股強大壓迫感頓時出現:“所以,你是來勸我止戈的?”
秦堯擺了擺手:“我哪有這閒心?是黃帝請我來幫你解決瘟疫的。”
蚩尤愕然。
誰?
黃帝?
“哈哈哈哈……………”突然間,蚩尤身旁一猛士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秦堯淡漠問道。
“我笑你這話說的荒唐。”
那人陡然止住笑聲,目光冷厲地說道:“我們九黎族與軒轅族乃是生死仇敵,黃帝巴不得我們全都喪生於瘟疫呢,又豈會請你來除疫?”
“你不瞭解黃帝,更不瞭解我。”秦堯回應說。
那人冷冷看了他一眼,旋即向蚩尤說道:“首領,必定有詐。”
蚩尤面色微頓,道:“炎帝,你怎麼證明?”
“我證明什麼?我憑什麼證明?”
秦堯失笑,注視着蚩尤眼眸道:“我是來救死扶傷的,不是來忍氣吞聲的;你若不信,我便是。反正你們九黎族死完了,黃帝便能不戰而勝。”
蚩尤深深看了他一眼,忽而向適才發笑的男子道:“化燭,道歉。
“首領,我爲什麼......”
“道歉!”蚩尤輕喝道。
化燭臉色一陣紅溫,最終還是向秦堯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對不住。”
秦堯笑了笑,道:“這就可以了嗎?”
化燭默默握緊雙拳,身軀顫慄着問道:“你還要我怎麼樣?!”
秦堯道:“我要你哭。”
化燭愕然。
“你剛剛笑的有多大聲,現在哭的就得有多大聲。對了,必須得見到眼淚,否則免談。”秦堯說道。
蚩尤蹙眉道:“炎帝,你怎麼說也是一個部落的首領,何必與他一般見識?”
秦堯道:“首先,我現在已經不是炎帝了,請諸位以後稱呼我爲神農。
其次,我不是要針對他,而是追求自我的念頭通達。
說的再直白點,我接受不了做好事還要受委屈,哪怕這委屈不大,甚至看起來不過是一句話,一樁小事。”
蚩尤:“......”
這傢伙的變化也太大了。
他印象中的炎帝,不說寬宏大量,最起碼沒這麼自我。
難不成是被軒轅黃帝擊敗後,一時間接受不了,於是變得更加自私了?
“喂,我還要急着上天找解除瘟疫的藥材呢,你到底哭不哭?不哭的話,我這就走了。”秦堯催促道。
化燭求助般看向蚩尤,希望自家大哥能幫自己一下。
但蚩尤不僅僅是他大哥,更是所有九黎族人的首領,爲了整個部落,反而勸說道:“化燭,要不你就哭一下?”
化燭:“......”
在來自首領的強大壓力下,他嘴脣微顫,繼而嚎啕大哭,哭聲甚至比方纔的笑聲還嘹亮!
只不過,儘管他很努力了,卻愣是擠不出來一滴眼淚.....
秦堯從始至終都沒什麼表情,就盯着他臉頰看,彷彿非要等那一滴淚出來。
化燭即憋屈又無奈,糅雜着此刻的委屈,又將這輩子的傷心事全都想了一遍,再搭配着狠掐大腿,總算是在眼角擠出了一滴眼淚......
看到這淚花後,秦堯點點頭,昂首望向蚩尤:“將你們部落中病症較輕的族人匯聚起來吧,我一塊治療。”
蚩尤鬆了口氣,衝着化燭說道:“你去組織吧。”
臉頰赤紅而滾燙的化燭如蒙大赦,急忙跑出王帳,消失在衆人眼前。
至此,即便是蚩尤座下的驕兵強將們,看向秦堯的目光中也不敢再帶有半分倨傲。
對於他們這種將尊嚴視若生命的猛將來說,方纔化燭遭遇的那情況,遠比捱上幾軍棍還難受......
不過,敬畏歸敬畏,他們倒也沒產生什麼兔死狐悲的心理。
原因也很簡單,這是化燭冒犯炎帝在先,炎帝只不過是沒選擇大度原諒而已。
而他們都有腦子,不會輕易冒犯這麼一位傳奇人物。
不久後。
一名九黎族人匆匆來到王帳前,跪地行禮:“首領,化燭大人讓我來請各位去獵場。”
蚩尤道:“炎......神農兄,請。”
“首領請。”秦堯笑着回應。
少傾。
兩人帶着一羣軍將來到所謂獵場,只見無數病患幾乎堆滿了偌大的場地,呻吟聲不絕於耳。
秦堯面色嚴肅起來,御風而起,懸空於獵場上空,身軀內驟然衝出無數白色光點,猶如雨滴般密集降落,融入進每個病患體內。
不多時,隨着信仰之力的不斷加持,衆病患紛紛嘔吐起來,強烈的腐臭味頓時瀰漫在整個獵場,令附近不少圍觀的九黎族人紛紛變色,匆忙後退。
不過在嘔吐過後,原本只能躺着的病患們陸續起身,氣色與狀態明顯不同了。
“多謝神農。”
見狀,蚩尤微微鬆了口氣,抱拳道。
秦堯默默停下信仰之力的輸出,凝聲說道:“謝黃帝吧,這些人的命,包括你九黎族的未來,都是他給的。”
話罷,他爾化作一道神虹,直衝九天而去......
地面上,蚩尤面色不停變幻,最終幽幽一嘆。
這讓他以後還怎麼攻伐軒轅族啊?
即便是成王敗寇,恩將仇報的行爲也必定會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