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金雲自北嶽騰空,掠過天際,穿透雲層,以流星般的速度來到中嶽上空,卻見山體上流動着金木水火土五色神光,不僅攔住了他們的降落之路,甚至是隔絕了神識窺探。
“這是什麼陣法,感覺好生恐怖。”
二仙女緊盯着下方的五色神光,喃喃說道。
秦堯道:“是五行陣,五行相生相剋,共同形成了一個五行結界。這是凡人也能佈置出來的陣法,卻能擋住神魔,甚至是......困死神魔!”
“不愧是我伏羲的孩子,一眼便看出了此陣虛實。”突然間,伴隨着一道爽朗大笑聲自山體內傳來,這光華流轉的陣法竟在瞬間被收了起來。
秦堯抿了抿嘴,當即駕馭着金雲落入山峯內,停在聲音傳來的山洞前:“你是我父親?”
“進來再說吧。”那聲音說道。
秦堯裝作努力平復心情的模樣,率領衆人走進山洞,昂首望去,只見洞府深處掛着一張巨型八卦圖,一名身穿黑色長袍,面容堅毅而溫和的男子坐在八卦圖前,笑着看向他們。
“你是誰?”
就在男子看向他們時,花神也在打量着對方,竟感覺深不可測,甚至越看越像是在凝視天地!
男子微微一笑:“我是伏羲。”
“上古人王伏羲!”格薩拉王滿臉震驚地問道。
“你是個有福之人。”伏羲瞥了他一眼,笑着說道。
格薩拉王當即雙膝跪地,大禮參拜:“拜見上古人王。”
伏羲揮了揮手,一股靈氣頓時將對方從地上抬舉起:“不必跪,我不喜歡別人跪我。”
格薩拉王滿臉崇敬地說道:“喏。”
伏羲隨即看向秦堯,微笑道:“我很欣慰,你能從炎帝變成神農,真正爲整個人族的未來而奉獻餘生。”
秦堯卻不接話茬,反而問道:“您爲什麼會在這裏?”
“那不重要。”伏羲說道:“重要的是,你們想要獲得中嶽淨土,就必須得打敗我。”
“您既然知道我們是來取中嶽淨土的,那麼就應該也知道我們爲什麼要取淨土。不提作爲我的父親,即便是您作爲曾經的人王,也不該攔我們。”秦堯誠摯說道。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這份淨土是女媧神遊前交給我的,我答應過她,除非我被打倒了,再也站不起來,否則就不會將淨土交出去。”伏羲說道。
“那是因爲我母親臨走時,並不清楚現在的情況。”花神立即說道:“她若是還在三界內,一定會讓您把淨土交給我們。”
伏羲笑了笑,道:“這只是一種假設,但我不能爲假設而違背誓言。”
聽到這裏,秦堯頓時陷入沉思。
原劇中,神農爲獲取淨土,與伏羲展開了一場激戰,最終卻失手殺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雖得到了淨土,卻也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若他並不知道這件事情,還能提議用比武的方式決定淨土歸屬,甚至是帶着身旁同伴們在伏羲拒絕後,強行爭奪。
但問題是他知道,萬一真打起來,觸發宿命之力,令伏羲魂斷於此,他還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神的拯救者?
“既是如此,那我便代人間蒼生挑戰你。”
正當秦堯沉思間,花神突然站了出來,翻手間召喚出一柄仙劍,嚴肅說道。
“不可!”秦堯驀然清醒過來,先於伏羲喊道。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投射在他身上,不僅是花神等人,便是伏羲眼中也浮現出一絲絲疑惑。
“父親,事情不該往這個方向發展,你我並非是絕對的對立方,更不是敵人。”
秦堯直視伏羲眼眸,認真說道:“我能理解你將諾言比生命看的還重,卻不能理解我們父子一定要兵刃相向。
既然是女媧讓您保存淨土,不能給予其他人,您再去找一趟女媧不行嗎?
難道說,以你自身實力以及與女媧的關係,連通知她一聲都做不到?”
伏羲:“…
衆人:“......”
這確實是他們都未曾料想過的建議。
“父親,您可以不在乎我這個兒子,可以不在乎自身性命,但您連人族都不在乎了嗎?
您的使命現在還沒完成呢,人族還需要你的守護。
您想過沒有,當你離開後,萬一有人要收割人族怎麼辦?人族無大帝,何來護城池?”秦堯再度說道。
伏羲面色終於變了。
誠如秦堯所說,他能不在乎一個兒子,甚至能不在乎自身性命,卻無法眼睜睜看着人族陷入危機。
秦堯將其色變盡收眼底,遂更加誠摯地說道:“父親,去找女媧娘娘吧。
我懷疑瘟神背後還有更加可怕的存在,這種存在,我肯定對付不了。
萬一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能改變一切的,唯有女媧娘娘。”
伏羲長長呼出一口氣,道:“好,我這就去找女媧。”
秦堯高高提起的心神這才放了下來,深深一躬:“多謝父親。”
伏羲雙手扶住他胳膊,將其身軀扶正,面帶欣慰地說道:“神農,你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優秀,論及大局觀,連我都不如你。”
秦堯搖頭說:“父親只是當局者迷罷了。”
“你不也是當局者嗎?”
伏羲哈哈一笑,旋即說道:“就讓爲父助你一臂之力吧,也算是對你做出一絲絲微不足道的彌補。”
說罷,他飛速掐指推算,待胸有成竹後,驀然轉身,雙手結印,狠狠推向一直懸掛在洞府深處的八卦圖。
而隨着他手指的指向,八卦圖驟然間神光流轉,由此凝聚成一個不斷旋轉的神光門戶。
秦堯微微一怔,愕然道:“父親,這是?”
“真水便在對面。”
伏羲含笑着望向他,柔聲說道:“對不起,爲父只能爲你做這麼多了,沒辦法將真水取來給你。”
***"......"
此時此刻,他深深感應到了伏羲對神農的愛。
幸好這是輪迴世界,而不是他的主世界,否則做了這種竊取深沉父愛的小偷,他內心也不會好受。
“快去吧,你們能快一點,人間便有無數人因此受益。”伏羲催促道。
秦堯微微頷首,當即帶領着衆人跨過神光門戶,由此瞬間來到一座山崖下。
放眼望去,只見一間草屋孤零零的聳立在崖腳處,無形間透露着一股神祕氣息。
衆人相互看了看,旋即一起來到草屋前,花神率先呼喊道:“有人嗎?”
“誰在外面?”一道蒼老的聲音立即傳了出來。
花神道:“我們是天庭的使者。”
“天使?”
伴隨着一道開門聲,一名身披黑色蓑衣,手持龍頭木杖,滿頭白髮的老者緩緩走出,謹慎問道:“你們有何貴幹?”
花神認真說道:“老先生,我們是來取真水的。”
“你們怎知真水在我這裏?”老者頓時一臉驚愕。
花神看了秦堯一眼,旋即笑着向老者說道:“是人王伏羲送我們過來的,伏羲精通佔卜推算的術法,沒有任何事情能瞞得過他推演。”
“人王伏羲?我明白了,你們就是女媧大神所說的取水之人。”老者恍然。
花神頷首道:“沒錯,請您把真水給我們吧,我們還要以此神水去拯救人族呢。”
老者道:“你們的信物呢?”
花神傻眼了:“什麼信物?”
“女媧大神說,身負天命之人,將會帶着信物來取水,若無信物,那麼即便是說的天花亂墜,也不是真正的有緣人。”
花神:“…………”
“敢問老先生,這信物是什麼?”秦堯詢問說。
“這得問你們啊,真正的真水主人,哪能沒信物呢?”老者道:“倘若拿的不對,或者是含糊不清,肯定就不是真水主人。”
秦堯面色平靜地說道:“老先生,主要是我們這麼多人,每個人身上都有很多東西,或許您說的信物便是其中一件。
還請您多少給些提示,我們也好看看身上有沒有,如果沒有的話,我們立即就走,絕不糾纏。”
老者微微一頓,道:“也罷......那我就給你們一些提示,這信物啊,是一個碗。”
“碗?”花神驀然想起神農索要的誇父族聖碗,立即看向對方。
秦堯裝作詫然模樣,旋即翻手間召喚出那聖碗,詢問說:“老先生,您看可是此物。”
老者雙手接過聖碗,仔細查閱,忽地興奮起來:“沒錯沒錯,便是此物,你們當真是真正的有緣人!”
秦堯長長呼出一口氣,拱手道:“那就請老先生帶我們去取真水吧。”
“跟我來。”老者將聖碗交還給秦堯,轉身說道。
片刻後。
一行衆人來到一處天池前,隨着老者默唸咒語,一團拳頭般大小的白色水珠頓時緩緩飛出天池,懸空在池水上方。
秦堯朝向真水舉起聖碗,真水當即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主動飛向碗內。
“拿到了。”
一旁,看到真水順順利利的落入聖碗,花神開心地說道。
“太好了,太好了。”三名仙子激動地抱在一起,盡皆滿臉笑容。
秦堯翻手間收起聖碗,輕輕籲出一口氣,轉頭向花神說道:“回太古城吧,就等我父親將中嶽淨土帶來了。”
花神頷首道:“好,回城!”
人世間。
一團黑煙急速奔行在大地上,先後遊遍五嶽,最終來到天池附近,經過長達一天一夜的尋找後,才終於找來了老者這裏,抬手敲門。
“味。”
未幾,老者抬手打開木門,抬望眼,只見一名身披黑袍的男子杵在門外,身上帶着一股可怕氣息:“你是誰?”
黑袍人回應說:“我是神農的朋友,有急事找他,請問神農來過這裏嗎?”
老者鬆了口氣,笑道:“來過,不過已經回太古城了。”
“竟如此迅速......敢問他爲何來此,可是想辦法解決瘟疫?”黑袍人說道。
聞言,老者忽地警惕起來,道:“你是他的朋友,又豈會不知道這一點呢?”
黑袍人微微一頓,旋即突然出手,掌心覆蓋在老者頭頂,強行進行搜魂......
“五嶽淨土,天池真水......”
半晌,黑袍人緩緩抬起手掌,看也不看因此昏厥的老者,喃喃說道。
下一刻,他驀然化作無數黑鴉,以極快的速度衝出崖底,越飛越高。最終,他竟來到了天之盡頭,衝着一片混沌時空跪地行禮:“屬下瘟神,拜見魔帝。”
話音剛落,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便自混沌中傳了出來:“何事?”
“據屬下調查得知,神農正帶人尋找五嶽淨土與天池真水,試圖控制瘟疫。
但屬下並不清楚,他現在是否集齊了這幾樣東西,更不清楚集齊後,會形成什麼東西,請魔帝給予提示。”瘟神虔誠地說道。
魔帝靜默許久,旋即說道:“這幾樣東西會令盤古大神留下的仙種在人間開花,而一旦花這種東西降臨人間,凡是有花在的地方,你的法術就會失效。換言之,此物是你瘟神的宿命剋星。
瘟神心神頓時沉入谷底,忙道:“懇請魔帝賜予屬下更多神力,助屬下儘快斬殺神農。”
“本帝現在正處於破封的關鍵時刻,沒辦法賜予你更多神力;不過,卻可以給你一個建議。”魔帝緩緩說道。
瘟神大喜,急忙叩首:“還請魔帝明示。
“去不周山盤古洞,請出開天神斧。”魔帝道。
瘟神笑容一僵,低聲說道:“魔帝,不是屬下妄自菲薄,實在是......我有什麼資格驅使開天神斧呢?”
魔帝幽幽說道:“別擔心,我讓你去,又豈會考慮不到這一點?
我給你一份口訣,你到了盤古洞後,只要能進入洞中,對着神斧默誦口訣,那麼神斧就能在短時間內受你驅使。”
瘟神目光驟然一亮,躬身拜道:“多謝魔帝,還請魔帝賜法......”
時光飛逝。
三個月後。
秦堯等人仍舊在太古城內,默默等待着伏羲返回世間,卻不料在一個本該安寧的午後,蒼穹上忽然響起陣陣驚雷,甚至隱隱能夠聽到慘烈的廝殺聲。
“不好,是天庭出事了!!”
杜族,一個新建成不久的庭院內,花神猛地從棋桌旁站了起來,雙眼暴睜,滿臉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