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銳靈識感應着對方體內神力,秦堯默默開啓天眼,果然在這白衣少婦體內,看到了一道金色神魂,顯然是原著中,那因慈善仁心而幫助洪秀英的土地婆。
只不過,他並未在此拆穿對方身份,反倒是衝着那羣被七情六慾法則控制的家僕道:“都住手!”
話音剛落,滿屋子追打秦相國的家僕紛紛僵在原地,猶如一個個木雕。
“秦相國,你認識這位姑娘嗎?”
隨後,看着癱在座椅上,氣喘吁吁,斯文掃地的當朝右相,秦堯幽幽問道。
秦相國努力平復着氣息,抬眸望去,仔細回憶:“不記得,姑娘,我們之間有仇?”
“有仇。”
土地婆以洪秀英的身份與口吻說道:“我叫洪秀英,家住東朱村,丈夫亡故,家裏僅剩一個婆婆和一個小叔子。
日前,被你三子秦桓盯上,當街掠至府中,強行姦淫,事後我便在你這相府內上了......”
秦相國驀然瞪大雙眼,驚愕道:“秦桓?這怎麼可能?”
“他在你面前自然是好兒子,但出了這秦相府,卻是杭州城內最大的禍害。
這些年來,不知有多少女孩慘遭毒手,只是都畏懼你權勢,敢怒不敢言。”土地婆說道。
秦相國:“…………”
秦堯遂轉頭看向鼻青臉腫的常德將軍,輕喝道:“狗腿子,還不趕緊去把你小主子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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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國深吸一口氣,下令道:“去吧,常德,將秦桓找來,我必須要問清楚這件事情。”
“是,相爺。”常德躬身領命,迅速退去。
半盞茶後。
一名身穿綢緞,氣質輕佻的白麪公子跨門而入,笑着問道:“爹,常德將軍這是讓誰給打了,問他也不說......”
“秦桓!”
秦相國猛地爆喝一聲,滿臉肅穆地質問道:“你且看看,你左側站的是誰。”
秦桓心裏咯噔一聲,轉頭望去,待看清洪秀英面龐後,嚇得頭皮都快要炸了一般,驚慌失措地躲到常德身後:“你怎麼陰魂不散的?”
土地婆冷笑道:“你還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我又怎會離開?”
"......"
“秦相爺,你要問就趕緊問吧。”土地婆轉而看向秦相國,冷冷說道。
秦相爺輕喝道:“秦桓,我且你...……”
“爹,我沒有殺她。”
不待秦相國問完,秦桓便搶先說道:“那一晚,我只是強暴了她,誰知道她竟如此剛烈,回頭就上吊自殺了。”
秦相爺面露痛苦神情,旋即大步流星的走過去,一腳將其踹翻在地:“你個畜生!”
“爹,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完事後,我也給她錢了啊。
她拿着這些錢,完全可以改善自己一家人的生活。所以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秦桓說道。
“啪!”
秦相爺一巴掌重重抽在他臉上,怒喝道:“我沒你這個兒子。”
秦桓:“......”
“姑娘,我也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皁白的人,既然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那麼他就交給你處置了。”
收回手掌後,秦相爺轉頭向土地婆說了一句,緊接着便大步踏出房門。
秦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背影,腹誹道:“不愧是能做到當朝右相的人,真人精啊~”
“爹,別丟下我一個人啊!”這時,秦桓大叫一聲,迅速追向秦相國。
土地婆揮了揮衣袖,客廳木門便在一陣怪風下驟然合攏,任憑秦桓如何拼命,竟都無法從裏面打開一道縫隙。
“小英,你準備怎麼處置這畜生?”
片刻後,注視着秦桓驚慌失措,恐懼萬分的模樣,土地婆忽然暗中問道。
“就這麼殺了,未免太便宜他,我想將我的嬰靈打入其體內,借其身軀出世。
待那孩子降臨之時,便是他的死期。”這身軀的識海內,洪秀英靈魂抬眸說道。
土地婆點點頭,翻手間召喚出被秦桓一腳踢死的嬰靈,側目向一旁的秦堯問道:“能不能請聖僧幫個忙?”
“你是想請我摘下他脖頸間的舍利子?”秦堯意領神會地說道。
“沒錯。”土地婆凝聲說道:“若非是他有這舍利子護身,我也不至於等到今日。”
“可以。”
秦堯抬手一招,掛在秦桓脖頸間的項鍊便凌空飛起,疾速落入其掌心。
而在舍利離體的一?那,土地婆立即將嬰靈推入秦桓體內,只見他那肚子迅速漲大起來,像是往裏面塞了許多東西。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隨着土地婆緩緩收回手掌,秦桓頓時抱着肚子慘叫起來。
“活該!”
識海內,洪秀英看着痛苦不已的秦桓,內心只覺得快意極了。
那一日,她被對方強暴以及踢死腹中嬰兒時,比他現在的痛苦還要強十倍,百倍。
估計只有當秦桓被開膛破肚,取出嬰兒的時候,才能與之相提並論。
“先就這樣吧。”秦堯緩緩抬手,收回控制着衆僕役的七情六慾法則。
“多謝恩公。”土地婆控制着洪秀英身軀道。
“你跟我來。”秦堯招呼一聲,率先跨出客廳。
土地婆面露詫然,旋即默默跟在對方身後,轉眼間便離開了秦相府邸.......
“你這麼做,就不怕上面稽查嗎?還是你別有依仗?”
疾速來到郊外後,秦堯漸漸停下腳步,轉頭向土地婆問道。
土地婆心神一顫,乾笑道:“什麼上面稽查與別有依仗?聖僧,我怎麼聽不懂呢?”
“別僞裝了,這裏又沒其他人。”秦堯擺手道。
土地婆:“......”
靜默片刻,她終究是化作一道金光,飛出洪秀英身軀,躬身拜道:“土地婆拜見聖僧。”
“小女拜見聖僧。”重新接管身軀後,洪秀英跟着拜道。
秦堯點點頭:“土地婆,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土地婆苦笑一聲:“小神哪有什麼依仗啊,不過是看小英可憐,冒險相助罷了。”
洪秀英急忙跪倒在地,乞求道:“聖僧,求您爲土地婆婆保密,若非是她及時相救,我也不可能保下性命,更別說活到現在了。”
秦堯揮了揮葵扇,將洪秀英自地面上抬舉而起:“就算我不說,你們以爲城隍的監察體系是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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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婆長長呼出一口氣:“一切後果,自有我來承擔。”
秦堯不無讚許的看了她一眼,道:“算了,你們先跟我回靈隱寺吧,若有城隍使者找來,我來爲你們解決這一關。”
土地婆大喜,當即跪倒在地:“多謝聖僧。”
秦堯笑道:“行善積德,必有福澤,我也只是積福而已,快起來吧......”
秦相府。
一名面容憔悴,穿金戴銀的中年貴婦看着躺在牀上,大肚顯懷的兒子,驚駭道:“老爺,這是什麼情況?”
在其身旁,秦相國冷哼一聲:“還不是都怪你?把他寵的無法無天,竟不止一次幹出強搶民女的事情,這便是他的報應。”
秦夫人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說道:“但桓兒都給錢了啊。”
“什麼?”秦相國震怒:“你竟知曉此事?”
秦夫人自知說漏了嘴,遂輕聲解釋道:“我也勸過他,並且加倍補償了那些女子。”
“慈母多敗兒!”秦相國揮了揮衣袖,憤然離去。
秦夫人無可奈何,面露悽苦神情。
便在此時,一道黑光從天而降,在其面前顯現成一名男子身影。
“你是何人?”秦夫人被嚇了一跳,倉皇後退。
“秦桓之所以變成這樣,全都是被道濟所害。”黑狼精嚴肅說道。
“道濟?”秦夫人喃喃說道。
“沒錯,靈隱寺的道濟和尚。”黑狼精道:“是他縱容女鬼行兇,將鬼胎打入你兒子體內,欲要吞噬你兒的精血成長。”
秦夫人大驚失色,忙道:“這該如何是好?”
黑狼精道:“你可攜帶幹兩紋銀做香火,前往本地城隍廟告狀。
那道濟,攪亂陰陽,罪不可赦,實乃禍害,若城隍也管不了他,那麼就只能上報與天,請天判定了。”
秦夫人遲疑道:“這樣做,我兒就能好?”
黑狼精說道:“若天庭查明原委,自會撥亂反正。”
話罷,他身軀驟然遁入地下,就此消失在秦夫人眼中......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目送他離開後,秦夫人轉頭就找到了秦相國,將黑熊精的話原封不動講了一遍。
“不可!”
秦相國面色驟變,厲喝道。
秦夫人說道:“老爺,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我這個做孃的,又豈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兒子去死?”
秦相國思緒飛轉,緩緩說道:“現在看來,我是被人當做對付道濟的工具了。
那道濟,完全不怕國運金龍,更無神佛在他動手時庇護於我。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實力遠超一般神佛,二是我教子無方,已經觸怒於天了。
可無論是哪種可能,我們都不能再與道濟爲敵了。
你若是聽信了那廝建言,挑動道濟與天庭的爭端,我們一家人都會承受莫大反噬。’
秦夫人默默垂淚,不再反駁,卻令秦相國心頭一軟。
“罷了,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
秦夫人大悲轉喜,聲音發顫地問道:“老爺,還有什麼辦法?”
秦相國輕輕呼出一口氣,道:“你去將那小畜生給我帶來,我好好給他說說……………”
第二天。
靈隱寺。
秦家三口以及十多名僕從一起跨入寺門,尚未抵達大雄寶殿,此事便迅速傳遍了整個寺廟。
監寺廣亮聽說後,立即帶着必清以及其餘衆僧出門相迎,雙手合十,躬身說道:“貧僧廣亮,拜見右相大人。”
“廣亮大師,敢問道濟聖僧可在廟中?”秦相國溫和地說道。
廣亮回頭看向必清,必清忙道:“我這就去禪院找師叔。”
“不用找了,我自己來了。”
突然間,一道聲音自大雄寶殿處響起,衆人循聲望去,便看到了道身影。
“聖僧。”衆目睽睽之下,秦桓迅速上前兩步,跪倒在地:“小人是來認錯的。”
“現在認錯,你不覺得有點晚了嗎?”秦堯詢問說。
“晚點,總比拒不認錯要好吧?”秦桓叩首道:“爲表示我的決心,我想在靈隱寺出家爲僧,從此以後,青燈古佛,濟世救人,以贖罪孽。”
秦堯笑道:“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請聖僧爲我剃度,收我入門。”秦桓叩首道。
秦堯擺了擺手:“我沒興趣。”
說罷,他瞬間消失在此地。
秦桓:“
“砰。”
忽然,秦夫人跟着跪倒在兒子身旁,衝着廣亮說道:“廣亮大師,求您爲我兒子剃度吧。”
廣亮人麻了。
他雖然想不清楚這其中有什麼利害關係,但他知道,自己決計不能做這件事情,隨即推脫說:“我只是一個監寺,此事是做不了主的;必清,快去請方丈來。”
必清重重頷首:“是,師叔。”
少傾,元空方丈在必清帶領下緩緩而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秦相國暗自呼出一口氣,當着一衆香客的面,以右相之尊,跪倒在元空面前:“住持方丈,我兒誠心悔過,還請您給他一個機會吧。”
元空方丈趕緊伸手扶向對方,怎奈老相國有一把子氣,堅決不肯起身。
“相國,您這是在爲難老衲啊。”
秦相國連連擺手:“我絕無此心,只是,終究是不能看着自己兒子生出鬼嬰啊。”
元空微微一頓,輕聲呼喊道:“道濟。”
“方丈。”秦堯應聲而來,開口道:“這秦桓很難說是真心悔改,更大概率是怕死而已。”
元空道:“倘若他因爲怕死,日後就多行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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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苦主叫出來吧,再給他們一個面對面交流的機會。”元空突然伸手按壓在秦堯肩膀上,面帶懇求地說道。
當朝右相攜妻帶子前來靈隱寺認錯,甚至一家人都跪下了,倘若他靈隱寺連個機會都不給,那麼外人會怎麼想?
爲了靈隱寺名聲考慮,他只能放低自身姿態,希望道濟能給自己這接引人幾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