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隱寺。
大雄寶殿內。
張天元梗着脖子,瞪着眼睛,當着門口衆多僧侶的面嘶吼道:
“靈隱寺和尚道濟,做局謀劃我妻子,用心險惡,罪大惡極;佛祖啊,你怎麼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呢?”
一旁角落中,廣亮扭頭向必清說道:“幸好現在信徒們都被靜光寺吸引去了,否則我靈隱寺這次可丟人丟大了。'
必清道:“這有什麼丟人的?他說的肯定不是事實!"
“笨蛋,你和我都知道這不是事實,但外人不知道啊。
你想想道濟在外面的名聲,又是喫肉喝酒,又是佛寺娶親。
效仿曹賊,掠奪人妻,與他的形象簡直天造地設,外人相信起來不會有任何難度。”廣亮說道。
必清:“......”
硬要這麼說的話,好像還真是。
“佛門聖地,是誰在此大呼小叫?”
就在張天元越說越離譜,越罵越難聽之際,胭脂突然分開門前羣僧,厲聲喝問。
張天元循聲望去,道:“靈隱寺的和尚都沒說什麼,你急吼吼地跳出來幹嘛?”
“放肆。”
胭脂目光一寒,剎那間閃現至他面前,抬手掐住其脖頸。
“放下,放下。”
秦堯縮地成寸,一步跨出,瞬移至兩人身旁,以葵扇輕輕拍了拍胭脂手臂。
隨着道道金光亮起,胭脂手臂一軟,就此放落。而張天元則是迅速與他倆拉開距離,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滿臉驚悸模樣。
“張天元,你移情別戀,以及要爲了娶別人休妻也就算了,現在你和明珠已經沒關係了,還來鬧什麼?”胭脂質問道。
“有人告訴我,我是被做局了,這個人就是靈隱寺的道濟和尚。”張天元振振有詞地說道。
“別給自己找藉口了,你若是真愛自己妻子,又豈會爲了利益而休妻?”胭脂冷笑道。
“關你什麼事?你誰啊?”張天元質問道。
“我是明珠的朋友。”胭脂道:“現在我已知曉所有經過了,你態度端正點,理虧就別跳出來大放厥詞,否則丟人的還是你自己。”
“我可沒聽說過明珠有你這麼一位朋友。”張天元道:“總之,今天我如果是見不到明珠的話,我是不會走的。”
“既然你不想體面,那我只好讓你不那麼體面的離開了。”秦堯搖搖頭,揮扇間將其懸空封印,一路牽引出大雄寶殿,旋即猛地揮臂甩出。
“啊......”張天元尖叫着沖霄而起,瞬間消失在衆僧侶眼中。
“扔這麼高,他不會被摔死吧?”胭脂轉身走出大殿,昂首問道。
“不會,有人接着他呢。”秦堯擺了擺手扇子,似笑非笑地說道。
靈隱山外。
一朵金雲利箭般劃過虛空,穩穩接住急速墜落的張天元,金雲之上,赫然便是一襲金色袈裟,氣度超凡入聖的聖德法師......
“弟子拜見師父。”張天元急忙跪在對方面前,重重叩首。
聖德法師駕馭金雲掠過無數房頂,淡淡說道:“起來吧,天元。”
張天元搖搖頭,臉上忽地閃過一抹怨毒神情:“求師父爲我做主,懲戒淫僧道濟。”
“爲師也很想幫你,但怎奈爲師也不是那道濟對手。否則的話,剛剛就直接跟着你去山上要人了。”聖德法師嘆息道。
他雖不知對方口中的碧瑤仙子是何許人也,但他知道的是,張天元一定是被佈局算計了,而那碧瑤的出現,只怕是意在明珠。
隨後通過明珠體內的血丹,他感應到了對方人在靈隱寺,這才告知了張天元真相,並攛掇着他來鬧事,寄希望於可以接回明珠。
畢竟,對於他自己來說,明珠在張天元家裏,比在靈隱寺要好辦的多......
這時,張天元驀然瞪大雙眼:“啊?居然連您都打不過他嗎?”
“殊死一搏,或許可以勝之;但非到萬不得已,爲師也不會與其拼命啊。”聖德說道。
張天元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般問道:“真就沒辦法了嗎?”
“有。”聖德回應說。
張天元目光驟然一亮:“請師父賜教!”
翌日。
靈隱寺內。
正當廣亮與必清帶着全寺大部分僧人做早操時,忽然看到一羣人挎着菜籃子,風風火火的疾步走來。
“監寺師叔,大喜,大喜啊,咱們的信衆回來了。”必清興奮地說道。
廣亮呵呵一笑:“其他寺廟的繁榮都只是曇花一現,唯有咱們靈隱寺的香火生生不息。”
而就在必清笑着附和時,卻見那羣百姓紛紛從籃子中取出爛菜葉與臭雞蛋,劈頭蓋臉的砸向衆僧,嚇得僧侶們慌忙躲避。
廣亮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大聲問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道濟和尚貪花戀色,佈局謀劃人家妻子,我們是來給他送禮的。”一名皮膚黝黑的大嬸說道。
“沒錯!”
有婦女立即響應道:“他不尊戒律也就算了,這是你們靈隱寺的事情;但他佈局害人,就不單單是靈隱寺的事情了。”
後山靜心庵。
耳聰目明的明珠將這一幕看在眼裏,聽在耳中,身如鬼魅般急速趕來,嬌喝道:“道濟法師沒有做局害人,你們都誤會了!”
“你就是明珠?”有人問道。
“對,我就是明珠,我證明道濟法師是個好人。”
“我看是你和他有一腿,纔會這麼說吧。”黑臉婦人高呼道:“姦夫淫婦。”
“姦夫淫婦!”
“姦夫淫婦……………”
其他人紛紛跟着高呼起來,隨後更是將籃子中的爛菜葉與臭雞蛋集中丟嚮明珠。
明珠不閃避,但關鍵時刻,秦堯卻出現在她面前,輕輕揮動葵扇,那些爛菜葉與臭雞蛋紛紛倒飛回去,劈頭蓋臉砸在那羣賊婆子身上。
“和尚,你怎能恃強凌弱?”黑臉婦人大叫道。
秦堯懶得與她多說,操控仙氣,從其身旁的一個婦女籃子中攝起一枚臭雞蛋,直接砸進對方嘴裏。
下一刻,在他的法術攻擊下,這羣前來“出氣”與“泄憤”的婆娘被打的落荒而逃,爭先恐後跑出靈隱寺大門。
“道濟啊道濟,你今日打了她們,名聲算是徹底臭了,我靈隱寺也會被你拖累。”見人都走了後,廣亮這纔回到正門處,衝着秦堯說道。
秦堯笑了笑,回應道:“當真相大白的一天,所有流言蜚語都會煙消雲散。而在此之前,忍辱負重不是我性格。”
廣亮:“......”
“都怪我,是我爲聖僧,爲靈隱寺招來的這場麻煩。”明珠輕嘆道:“要不,我還是離開吧?”
“逼你離開就是幕後黑手的目的啊。”秦堯道:“否則你以爲這羣人是誰找來的?”
明珠愕然:“天元......”
秦堯點點頭:“你知不知道天元拜了個僧人爲師?”
“我知道。”明珠回應說:“對方自稱聖德,天元與奶奶對其敬仰有加。”
“不出意外的話,今日這情況,便是他們師徒倆聯合搞出來的......”秦堯道:“所以,你就安心在後山待着吧,以免下山遭受對方毒手。”
“可是,聖僧與靈隱寺的名聲怎麼辦?”明珠詢問說。
秦堯笑着說道:“搞輿論,我比他們在行!”
隔日。
面相兇惡,卻披着青色僧衣的大和尚匆匆跑進靜安寺,一路疾奔至聖德房門前:“法師,不好了。”
牀榻上,聖德若然睜開眼眸:“怎麼了?”
“這兩日,城中突然多出了一批講故事的人,自號說書人。
他們在茶館,酒樓,青樓等場所不分晝夜的講故事。
離奇的是,這第一個故事,竟叫做張天元忘恩負義,和尚渡化蚌精。”大和尚說道。
10: "......"
“所以現在城中的風向是什麼?”片刻後,他沉聲問道。
大和尚回應說:“人們都在罵張天元,同情蚌精,並且讚揚和尚道濟。”
聖德嘴角一抽。
這也行?
“法師,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片靜寂間,大和尚輕聲問道。
聖德長長呼出一口氣,翻手間取出一枚海螺,輕聲吹奏起來。
靈隱山。
靈隱寺。
聽着手上鈴鐺內傳出海螺聲,白靈立即辭別明珠,以最快的速度騰雲駕霧,趕赴至靜安寺內………………
“白靈拜見師叔。”
主殿內,佛像前。
聖德緩緩轉身,注視着前方一襲藍色長裙的師侄:“白靈,這兩天你在忙什麼?”
AR: "......"
她能忙什麼?
忙着偷閒,忙着看戲。
自從道濟不會再拘禁她後,她反而膽子大了很多,也敢往對方身邊湊了。
只不過,這些是註定不能告訴對方的......
“我在忙着監視道濟呢。”
“有成果嗎?”聖德詢問說。
白靈搖搖頭:“道濟爲人謹慎,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那你就聽我安排吧。”聖德道。
白靈抱拳一禮:“請師叔吩咐。”
聖德低聲說道:“道濟不好對付,但他身邊的人不一定都如此難纏。
你緊盯靈隱寺,趁着道濟出門時,在寺中綁一個他必須得救的人,然後再聽我安排。”
白靈:“......”
她有心推脫,卻找不出什麼合適的理由,只好躬身應命。
靈隱寺內。
禪院之中。
剛剛走出臥房的秦堯腳步一頓,嘆息道:“這招好用也不能一直用啊,你們不煩,我都煩了。”
“煩什麼?”胭脂忽而閃現至禪院門前,好奇地問道。
秦堯擺擺手,隨即騰空而起,揮袖間灑落無數金色符文,均勻降落在寺廟的每個角落。
胭脂眨了眨眼,目視他重新落回小院後,再度問道:“有人要對靈隱寺動手?”
“我收到消息,有人要故技重施,利用綁架來要挾我。”秦堯回應說。
BAAM : "......"
“你在山上看着點,就當是交住宿費了。”在其沉默間,秦堯溫聲說道。
胭脂抿了抿嘴,詢問道:“你又要出去?”
“是啊,我得去找功德。”秦堯道:“積攢功德,是我這一世的主要任務......之一。”
胭脂道:“你放心的出去吧,有我在,靈隱寺不會出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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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感覺他都得貼人情!
一轉眼。
半個月後。
包裹的嚴嚴實實,唯恐被人看到面貌的張天元來到靜安寺內,偷偷溜進禪房中。
等了大概足足一炷香時間,就在他活動着酸澀無比的腰身時,聖德法師終於結束了宣講,緩緩踏入禪房內。
“師父,您那後續計劃怎麼樣了?”見其當面,張天元立即問道。
聖德道:“別急,我召來一人問問......”
轉眼間,白靈應召而來,但在入門的一瞬間,看到張天元身影後,卻驟然打出一道白色妖氣,將其擊暈倒地。
“你幹什麼?”聖德疑惑道。
“他是誰?”白靈故作不知地問道。
概因碧瑤是化名,聖德並不清楚白靈與張天元的因果,只當她是太敏感了:
“他本是我一顆棋子,但現在看來,這棋子並未起到我想要的作用。”
白靈道:“那你還留着他幹什麼?”
“現在殺了,也沒什麼好處;未來在某一個時刻,或許還有用到他的機會。”聖德說道。
白靈抿了抿嘴,道:“師叔,你連血丹都可以送給我師父,那你究竟在籌劃什麼?”
聖德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坦誠說道:“我想要的是一個人,或者說,一隻妖。”
白靈腦海中而閃過一道靈光:“明珠?”
“你認識明珠?”聖德詫異道。
白靈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機緣巧合之下見過......師叔,你和明珠是什麼關係?”
“多年前,我和她差一點就修成正果了,結果爲了救她,我不僅送出了自身內丹,更是被天雷劈的魂飛魄散。”聖德說道。
"A......"
白靈恍然:“那顆血珠,是師叔的內丹?!”
“沒錯。”聖德道:“只可惜,本該完美的計劃,卻在道濟插手的那一刻,瞬間崩壞。”
AR: "......"
貌似她也是崩壞這計劃的一環!
幸好當時沒用原名……………
“說正事吧,半個月過去了,交給你的任務怎麼樣了?”聖德忽然問道。
白靈輕輕籲出一口氣,道:“我不知道道濟在防着誰,他居然把整個靈隱寺都封住了。
人能進,獸能進,妖物卻進不了。
而且我等了十多天,除了道濟以外,就根本沒等到誰下山。”
聖德:“......”
怎會有人如此滴水不漏呢?
這令他很是費解!
“對不起師叔,都怪我實力太弱了。”白靈裝作自責地說道。
聖德沉默片刻,道:“看來,只有我親自動手了。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明珠就真回不來了。”
白靈好奇地問道:“師叔,你準備怎麼做?”
聖德道:“趁道濟不在,文殊菩薩降世,帶走蚌精,並且責備道濟假裝文殊一事,將其釘在佛門恥辱柱上!”
臨安西城,集市內。
秦堯驀然停在一座白色石橋上,抬手摩挲着光潔下巴:“趁我不在?不好意思,我就不可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