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龜將軍眼眸一轉,拱手說道:“末將不明白二王子的意思,還請二王子明示。”
角落中,隱身匿氣的秦堯翻手間召喚出一枚海螺,施法攝錄此間聲音。
基於對劇情的先知能力,他知道龜將軍不會出賣狴犴,因此錄音的行爲不是要記錄交易內容,而是要錄下睚眥想要殘害兄弟的言論!
“你幫我競爭東海龍王之位,事成之後,我敕封你爲東海丞相,從此以後,咱們兩個共享東海權柄。”睚眥說道。
龜將軍面色驟變,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東海龍王之位,只能由現任龍王往下傳承,龍君不給,誰也不能搶。”
睚眥道:“我沒說要謀朝篡位,也不敢有這種大逆之心。我說的幫我競爭,是希望你幫我從九大王子中脫穎而出,一步步成爲父王心中最佳的繼承人。”
“對不起二王子,我膽小,不敢參與九子奪嫡這種事情。”龜將軍低眉順目地說道。
睚眥眉頭微蹙:“那你確定也不會幫助狴犴?”
“二王子,我還是那句話,誰是東海龍宮的下一任君主,只能由現任龍王決定。”
龜將軍並未直面回答,反而是又強調了一遍自己的態度,緊接着躬身說道:“另外,末將還有公務在身,先行一步,還望王子恕罪。”
說罷,他竟也不等對方回應,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出珊瑚宮。
殿內寶座上,睚眥目光陰翳地注視着他背影,雙拳逐漸緊握。
這時,寶座旁的一隻大蚌光芒閃耀,迅速化作妖豔蚌妃,望着門口處說道:“不識抬舉。”
睚眥道:“只是仗着自己法力高深罷了。”
蚌妃轉身來到寶座前,柔弱無骨般倒在睚眥懷裏,輕聲說道:“臣妾願爲王子調查一下這老龜的弱點,查清其弱點後,就好對付他了。”
“不用了,太麻煩。”睚眥伸手撫觸着對方,冷冷說道。
蚌妃嘴裏發出一聲嚶嚀:“王子的意思是?”
睚眥目露寒光:“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誰擋我路,我就殺誰。”
“那如果對方是狴犴呢?”蚌妃喃喃說道。
“狴犴也不會意外。”睚眥將手伸進對方衣襟內,淡漠道:“俗話說,無毒不丈夫,成王敗寇,從來都不講什麼兄弟之情!”
未幾,看着兩人乾柴烈火般攪在一起,秦堯默默收起海螺,悄然離去。
“王子,參茶。”
龍宮一角,庭院之中。
一隻美人魚端着茶碗來到頭戴金冠,一襲金袍的四王子麪前,眼含秋波的俯身送茶。
“放桌上吧。”涼亭內部,狴犴手不釋卷,甚至連頭都沒抬,令佳人心思全當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嗖”
突然間,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衝向涼亭,徑直砸向狴犴面門。
“啪”
狴犴本能比想法還快,下意識抬手握住來襲之物,凝神望去,一個閃耀着淡淡靈光的海螺頓時映入眼簾……………
“誰?”
美人魚驀然轉身,環目四顧,卻怎麼都找不出人影。
“別找了,如果能被你找到的話,對方也不會將此物隔空拋給我了。”狴犴說道。
美人魚默默收回目光,望向海螺:“此物恐有風險,請讓奴婢代您查看吧。”
狴犴想了想,感覺對方說的也有些道理,遂將海螺遞送給對方:“小心點,我爲你護法。”
美人魚抬手接過海螺,默默注入法力,二王子睚眥的聲音頓時自其中響起.....
少傾。
當海螺內再無聲響,美人魚臉上已然是一片駭然。在她對面,狴犴則是面色冷峻。
“四......四王子,這會不會是有人作假啊。”
“你去幫我將龜將軍找來,是真是假,一問便知。”狴犴暗自呼出一口氣,起身說道。
庭院外,依舊保持着隱身狀態的秦堯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有此“改變”在,老四應該不會再像原著中那樣疏於防備了吧?
不過他是沒時間留在這裏以觀後效的,畢竟他還要去“改變”一件事情,讓悲劇不再上演.......
“默娘。”
傍晚,湄洲島,林家前。
正琢磨着元神出竅術的林默娘忽然聽到一聲呼喊,循聲望去,但見吳縣丞一襲墨衫,孑然而立,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笑容:“吳大人。”
秦堯點點頭,招手道:“你過來一下。”
林默娘一路小跑至對方面前,昂首問道:“找我有事呀?”
秦堯認真說道:“若明日村民來問你能否出海,無論你推算的氣象如何,都說不建議出海。”
林默娘心神微動,低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秦堯道:“我收到確鑿消息,東海龍宮內部近期會發生一場小規模內亂。
對於龍宮來說,這不算什麼,但對於漁民來說,卻是滅頂之災。
關鍵是,沒人知道這內亂會出現在哪一天,所以,你最好是不建議出海。
否則的話,萬一漁民遇到海難,你必將成爲衆矢之的。’
他這並不是在危言聳聽,而是在單純講述一個沒有他干預下的結果。
原劇中,因睚眥圍獵龜將軍,導致大海之上波濤洶湧,但這種意外林默娘是算不出來的。
最終結果是,漁民出海後,林家大哥以及許多村民都死於海難,其中大部分的遇難家屬,甚至將過錯怪罪在了林默娘頭上,認爲是她算錯了,才導致災難的發生。
彼時,被千夫所指的林默娘只能躲在父親身後,而老林亦是滿心悲痛。
畢竟,他是親自看着大兒子死在眼前………………
翌日。
如往常一樣,一羣心急的漁民自發匯聚在林家門前,在看到開門的林默娘後,立即迫不及待地問道:“默娘,今日能出海嗎?”
林默娘深吸一口氣,注視着門前這一雙雙眼眸,坦誠說道:
“諸位鄉親,我給你們說實話,最近東海水族很不平靜,我能算出天相氣象,卻算不出人禍。
因此,你們問我,我就只能告訴你們最近都不宜出海,而我也不知道水族間的問題什麼時候能夠解決。”
衆人:“......”
這回答......他們是出海還是不出海啊?
“我相信默娘,我就不出海了。”
人羣中,楊生全的父親楊大旺朗聲說道。
“我也是,反正家裏還有存糧,不急,不急,等徹底安全了再說。”有人立即附和道。
聽着這番言論,林默娘心中感動不已:“謝謝大家的信任,如果有最新消息,我一定及時通知你們......”
一晃眼。
多半個月時間過去了。
湄洲島漁民們每日都在期盼默孃的最新消息,怎奈這消息遲遲不來。
家中有糧的漁民還好說,那些將糧食換成其他東西,或者乾脆賣掉的漁民就有些扛不住了,一天能往林家跑八回,就希望能得個準信兒。
林默娘也很無奈。
這人禍讓她咋辦嘛?
她還能算出人傢什麼時候打架?
爲躲清淨,她白日裏根本不敢在家,要麼是去官署找吳縣丞,要麼是去找井中仙,別無他法。
只不過,她能躲,她家人卻躲不了,林願夫婦,老大夫婦,全都被纏的身心俱疲,家中氛圍愈發沉悶......
林默娘不喜歡這種沉悶的感覺,遂在面見秦堯時,忍不住說道:“吳縣丞,我怎麼感覺是我做錯了事情呢?”
秦堯搖搖頭:“不,你沒做錯什麼。井中仙教導你要善良,要以仙術保護漁民。
而我要教你的是,越是善良的人,越要先保護好自己。
否則你出了事,將來誰還能爲那些漁民們看天相,看氣象呢?”
林默娘面色微頓:“可我現在心裏很苦悶,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秦堯建議說:“我覺得,你可以在學仙法之餘,學學醫術;如此一來,即便是海上有人遇難,你懂醫術的話,也能多盡一份力。”
林默娘眨了眨眼,心底陰霾逐漸散去:“有道理啊,我這就去找大仙~”
看着她鬱悶而來,乘興而歸,秦堯喃喃說道:“快了,就快了......”
建議林默娘學習醫術,其主要目的自然是想辦法爲其多多積攢功德。
在這世界內,封神有三大要素,分別是功德,香火,背景。
三者權重也是按照這排序排列的,功德是基礎,香火是進身之階,背景是最重要的託舉。
說白了,當林默娘積攢了足夠多的功德,擁有大量香火後,赤腳大仙與觀世音菩薩肯定會發力將其推向海神之位。
屆時,成立水闕仙班,保障海上安全,也就成了一件順其自然的事情。
水井前。
聽林默娘說自己要學醫後,赤腳大仙臉上閃過一抹詫然:“你這仙法還沒學好呢,爲何要分心學醫?”
林默娘道:“學習仙法不是一日之功,若我能多掌握一門醫術,萬一將來遇到海難者,還可以及時救助他們。”
赤腳大仙沉默片刻,說道:“默娘,你老實的告訴我,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有人給你輸了相關概念?”
林默娘微微一怔,面帶不解:“這重要嗎?”
“非常重要。”赤腳大仙說道。
林默娘抿了抿嘴,回應說:“是吳縣丞建議我這麼做的。”
赤腳大仙嘴角一抽:“我不是告訴過你,儘量少和他聯繫嗎?這對你來說沒一點好處。”
林默娘上次沒有反駁,這次卻終於忍不住了:“大仙,我覺得您對吳縣丞有偏見。
赤腳大仙道:“不是我對他有偏見,而是他會帶壞你的。
默娘,你要知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如果分心學醫,那麼勢必會影響修仙。
而相比較於學醫能救的人,修仙後能做的事情更多,他這是在教唆你本末倒置......”
“大仙!”
林默娘聽不下去了,若然打斷:“我不認爲,學醫會影響我修仙。'
看着滿臉堅定的少女,赤腳大仙別提心裏多複雜了:“近期不讓漁民出海,也是他的主意吧?”
“是。”林默娘點點頭。
赤腳大仙道:“漁民以捕魚爲生,在捕魚過程中遭遇天災人禍,實乃命數與必須要付出的代價。若是懼怕危險就不出海,還怎麼做漁民呢?”
林默娘道:“所以,您是讓我鼓勵他們去出海,哪怕有危險?”
“我是想告訴你,任何收穫都有代價,你能爲他們看破天相與氣象就夠了,人禍......非你能掌控。”
林默娘道:“若我鼓勵他們出海,他們遭了海難,又當如何呢?”
“你怕被千夫所指?”赤腳大仙犀利地問道。
“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很沒必要。”林默娘道。
赤腳大仙瞳孔微縮。
他忽然有種女兒被教壞的感覺,雖然對方並不是他的孩子!
“罷,罷,罷,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但我是不會教你醫術的。”半晌,他意興闌珊地擺手道。
林默娘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說放棄學習醫術的事情......
幾日後。
林家中。
林默娘正在窗臺處獨自觀看醫書,一道聲音而自其耳畔響起:“默娘,海中內鬥開始了,你想去看看嗎?”
聽出這聲音是誰後,林默娘噌的一聲站了起來,放下醫書便跑向門外。
“默娘,你幹嘛去?”院子裏,正坐在大盆前洗衣的大嫂詢問道。
“我去官署一趟。”林默娘朗聲回應,接着便沒了人影。
大嫂:“......”
半晌。
秦堯帶着林默娘來到海灘前,將一枚桃符遞送給對方:“拿着這個。”
“這是什麼?”林默娘雙手接過桃符,滿臉好奇。
“是我自己煉製的隱身匿氣符。”
秦堯笑着說道:“只要你以法力激活此符,那麼除非對方修爲在我之上,否則就看不到你,也感應不到你氣息。”
“竟如此神奇。”林默娘滿臉驚奇模樣,默默輸入一絲絲法力,身軀驟然消失在原地:“吳大人,您還能看到我嗎?”
秦堯失笑:“桃符是我煉製的,我怎麼會看不到你呢?”
說着,他抬手抓住對方手腕,帶着她飛身而起:“走吧,再晚一會兒,就趕不上了......”
大海中。
荒島上。
龜將軍目光掃視過圍堵自己的一羣蝦兵蟹將,最終凝視向站在中間位置的睚眥:“二王子,你清楚這麼做的後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