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玲知道這件事情嗎?”思片刻,秦堯驀然問道。
九叔搖搖頭:“怕影響你的某些佈置與計劃,我沒敢告訴她。”
秦堯笑了笑,自兜裏取出一部翻蓋機:“我來告訴她吧,這件事情由她帶頭處理,比咱們師徒獨自處理要好,最起碼,不會引起況天佑的仇恨心理,從而將其逼向山本一夫陣營。”
九叔擺了擺手:“不用解釋這麼多,我相信你的任何決斷都有其中的道理。”
“師父懂我。”秦堯衝着對方豎了豎大拇指,旋即撥通電話。
“是我。”
“我知道,怎麼了?”
“況復生是殭屍,並且已經開了殺戒。”
“什麼?”街道上,穿着時尚,戴着墨鏡,正與閨蜜珍珍一起掃貨的馬小玲,驟然停下那雙筆直的大長腿。
“不用懷疑你耳朵,你沒聽錯,我也沒說錯。”秦堯道:“據我所知,況天佑好像是你閨蜜的男朋友吧?因爲這層關係,我和九叔纔沒有直接對他兒子動手。”
馬小玲轉頭看向一旁的珍珍,對着電話中的秦堯說道:“你在哪兒,我們去找你!”
半晌。
四人兩兩成對,齊聚在Waiting Bar酒吧前,甫一見面,王珍珍便聲音急促地問道:“復生真是殭屍?”
“不僅復生是,況天佑也是。”秦堯平靜說道。
“什麼?!!”兩名女孩同時驚呼。
秦堯注視向馬小玲雙眸,詢問道:“從日本回來這麼長時間了,你們與況天佑的接觸也不止一次,珍珍是普通人看不出什麼很正常,你也沒看出任何異常嗎?”
馬小玲神情複雜地說道:“我是看出了他絕非普通人,但他身上沒有殭屍氣息,所以就認爲他和我們一樣,是修行者!”
此時此刻,在四人之中,她的心情纔是最爲複雜的那個。
況天佑是通過她認識的珍珍,甚至兩人能走到一起,都離不開她的出謀劃策。
現在突然得知況天佑是殭屍,那麼豈不是自己一手將珍珍推向了火坑?
“珍珍,對不起,我......我之前並不知道他是殭屍。”
王珍珍深吸一口氣,強行穩定住激盪情緒:“殭屍,也不全是壞的吧?”
“那當然。”秦堯回應說。
“這就夠了。”王珍珍道:“只要他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壞蛋就好。”
馬小玲:“......”
“你想好怎麼處理這件事情了嗎?”在其沉默間,秦堯忽然問道。
馬小玲沉吟道:“我想先見見況復生......”
九龍城警署。
高保拿着一份檔案袋匆匆推開況天佑辦公室大門,開口道:“兄弟,你快看看這個。’
況天佑一臉疑惑,但當他看到高保從檔案袋中取出的照片後,瞳孔頓時劇震。
“法醫說,這屍體內的血液全都被抽乾了,而抽血口來源於脖頸上的咬痕。”
高保抬手將死者照片一一擺放在桌案上,沉聲說道:“不過,就算是正常人有吸血的變態慾望,也不可能有這麼強大的吮吸力,所以法醫也無法解釋,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況天佑看着照片上熟悉的環境,驀然起身:“我去調查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高保當即說道。
“不用了。”
況天佑斷然拒絕,旋即不等對方多說,便大步走出辦公室。
高保撓了撓頭,只感覺自己的這最佳拍檔好像有些奇怪。
以往時,無論面對任何案子他都能淡然處之,怎麼這次反應如此激烈?
十多分鐘後。
當況天佑以飛人姿態來到自家單元樓前時,抬頭便看到四道身影正站在自家門外......
“你們找我?”
面對詢問,四人順着一樓樓道向下看去,馬小玲抿了抿嘴,搖頭說:“不,我們找況復生。
況天佑心神微沉:“爲什麼?”
“我們已經知道了......況復生破了殺戒。”馬小玲冷肅說道。
“不可能是復生乾的。”況天佑道:“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六十年,他不是那種會害人的人。”
“你真的是......那種存在?”王珍珍喃喃說道。
況天佑點點頭:“是。”
"......"
“人是會變的,更遑論殭屍了。”
秦堯嚴肅說道:“我說的再直白些,若他品嚐到了新鮮的人血,那麼將無法再忍受過期的血包。你們兩個,這些年來一直靠着飲食過期血包活着嗎?”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求叔告訴你的?”況天佑愕然。
“先找到況復生再說吧。”秦堯擺了擺手。
“屋裏沒人,你們跟我來。”九叔翻手間取出況復生的學生證,率先走下樓梯。
隔壁小區。
小孩模樣的況復生抬手敲開一扇房門,衝着其中獨居的長髮少女道:“姐姐,能給我一點喫的嗎?我好餓…………”
見他是個小孩,少女下意識便放鬆了警惕,詢問說:“你是誰家的孩子,爸爸媽媽沒在家嗎?”
“他們都出去上班了,忘了給我留錢,家裏也沒什麼能喫的了。”況復生可憐巴巴地說道。
少女不禁心生憐憫,徹底打開房門道:“你進來吧,我給你做點喫的。”
況復生大喜:“謝謝姐姐。”
片刻後。
就在少女轉身關門之際,況復生突然跳起來將其打暈在地,旋即拖着對方身軀來到沙發上。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我實在是太餓了......”
跪倒在沙發前,抬手將少女腦袋扭向沙發內側,露出光潔脖頸,況復生滿臉歉意地說道。
“味!”
正當他道完歉,並打算將嘴埋首在對方脖頸處時,驟然的開門聲嚇得他猛一激靈,本能地轉頭望去。
更令他慌亂的是:在魚貫而入的人羣中,他竟看到了況天佑的身影。
"**......"
“你在幹什麼?”況天佑質問道。
況復生一屁股坐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
況天佑默默握緊雙拳,鐵打般的身軀此刻不斷顫抖:“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破殺戒了?”
況復生低頭說道:“是,我太餓了,強烈的飢餓令我陷入了瘋狂,所以……………”
“爲什麼?”況天佑道。
“有人餵了我一袋剛剛抽出來的鮮血,當我喝過新鮮血液後,就再也喝不下去那些過期血包了。”況復生道。
霎時間,馬小玲與王珍珍盡皆下意識轉頭看向秦堯。
眼下的這局面,與其推斷競毫無二致!
“誰給你的新鮮血液?”況天佑追問說。
況復生道:“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她去我們學校做慈善活動,給了許多小朋友飲料,其中也包括我;一開始,我並不知道那是鮮血。”
況天佑:“…………”
這種情況,完全防不可防!
“爸爸,我現在已經喝不下過期血包了,但不喝血,我就會逐漸喪失理智,我該怎麼辦?”況復生跪地說道。
況天佑轉頭看向秦堯:“秦法師,請問您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對於當前這種棘手情況,他也沒什麼解決辦法,只能求助於面前這位神通廣大的大法師了。
秦堯道:“若他開殺戒殺的是惡人,壞人,我還能幫幫你們。
但從現狀來看,他壓根就是欺凌弱小,不分好壞。我有救他的辦法,卻也不能救他。”
RF: "......"
R: "......"
未幾,況天佑轉頭看向馬小玲,希望對方能幫自己說說話。
“別看我,在這一點上面,我和秦法師意見相同。”
馬小玲擺手道:“罪是自己犯的,惡是自己行的,其後果,自然也要他自己來承擔。
就像眼前這名少女,她有什麼錯?
可倘若我們來晚一步,她就變成一具屍體了。”
況天佑無言以對。
“爸爸,你殺了我吧。”
況復生忽然說道:“我也不想再害人了,但我沒有能抗住飢餓的自制力。你殺了我,就不會再有人因我遇害了。”
況天佑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六十年的相處,他們名爲父子,實則親如兄弟,他怎麼可能對其下此狠手?
“我有個建議。”忽然間,一道流光自馬小玲身上飛出,顯現成一名圓潤的中年婦人。
“你是?”況天佑詢問道。
“她是我姑婆,大名鼎鼎的馬丹娜。”馬小玲回應說。
馬丹娜壓了壓手掌:“別這麼說,怪不好意思的。”
“你有什麼建議?”九叔一句話拉回正題。
馬丹娜道:“一代殭屍道長毛小方魂歸地府後,道行反而更加精深,如今在陰間風生水起。
如果你們沒意見的話,我可以幫忙將況復生送至陰間,交由毛道長進行懲戒與調教。
這樣做一來可以令況復生恕罪,二來是也給他一個機會。”
況天佑沉思再三,深深一躬:“多謝前輩。”
馬丹娜笑着搖頭,旋即看向秦堯:“秦法師對此沒意見吧?”
“我沒意見。”秦堯平靜說道。
馬丹娜當即施法打開地府之門,轉身向況復生招了招手:“跟我走吧。”
況復生最後看向況天佑,眼中充滿不捨。
況天佑抬手摸了摸他腦袋,溫聲說道:
“只要還活着,就有再見的那天。你在地府好好贖罪,將來或有可能清清白白的做人。”
況復生重重頷首:“爸爸,再見。”
良久後。
少女揉着腦袋睜開雙眼,猛地自沙發上坐了起來。
環目四顧,發現家中沒有任何異常,自己的衣物同樣沒有絲毫凌亂。
但她分明記得,自己領進來一個孩子啊,莫非,那是自己在做夢?
當晚。
況天佑獨自一人待在家裏,看着空蕩蕩的客廳,內心亦是空曠。
正因爲有復生的陪伴,這六十年來他從未感受到過孤獨。
但現在復生走了,他的心也像是空了一塊.......
與此同時,單元樓前。
碧加站在一片草叢中,昂首眺望着況家燈光,幽幽一嘆。
猛吸一口氣後,她從懷中取出電話,撥打向山本一夫的號碼:“BOSS,又失敗了,況天佑看起來並未因此與馬小玲他們反目成仇。”
“沒關係,我們可以繼續潛伏在陰暗中,等待着下一次出手機會。
不過,經此一事後,你務必要小心再小心。
畢竟咱們現在正在進行的是一場頂級對抗,而頂級的對手,是不會在事件結束後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的。
他一定會覆盤,也一定會意識到你的存在。所以,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我明白,BOSS,接下來我會更加小心的潛伏。”碧加目光堅定地說道。
“那就先這樣,有什麼事情隨時聯絡。”山本一夫回應說。
掛斷電話後,碧加最後看了眼況天佑家的窗戶,輕輕呼出一口氣:“我一定會成功的,我一定要讓BOSS對我刮目相看。
“或許,我可以幫你。”
話音剛落,一道輕柔的聲音陡然在其耳畔響起。
“誰?”碧加大驚,立即作出防禦姿態,並朝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黑暗中逐漸走出一道魁梧身影,笑着來到她附近:“是我,你BOSS口中的那位......頂級對手。”
碧加心神一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即化作黑光沖天而起。
秦堯抬了抬手,夜空中驟然閃現出一張由無數神符構建成的大網,將其宛若蒼蠅般粘在其上:
“你自詡爲潛伏者,怎麼不知,潛伏者一旦暴露,又豈有從容離開的可能?”
剎那間,金色大網將碧加全身包裹,並帶回地面。
“放開我。’
碧加拼命掙扎着,淒厲的叫聲同時引起了況天佑注意。
下一刻,況天佑打開門走下樓梯,看着這一幕問道:“秦法師,這是......”
秦堯抬手指向碧加,平靜說道:“她就是況復生口中,將鮮血帶給自己的那漂亮女孩。”
況天佑眸光一寒,身如鬼魅般來到碧加面前,抬手掐住她脖子:“你該死!”
碧加臉色迅速漲紅,卻也浮現出一抹癲狂般的笑容:“那你就殺了我啊。”
況天佑五指逐漸收緊,然而一隻手掌很快便搭在了他胳膊上。
“別被憤怒沖垮了理智,她還有用。”
“你別指望我會出賣BOSS,而且連我也不知道BOSS現在人在哪裏。”碧加面色驟變,旋即目光堅定地說道。
況天佑緩緩鬆開碧加脖頸,轉頭問道:“她還有什麼用?”
秦堯道:“她可以做鉤,搭配着餌料,一定能釣出來山本一夫。”
“餌料?”況天佑眯起眼眸:“這餌料莫非是我?”
“當然不是。”秦堯輕笑道:“不過也和你有很大關係......對於山本一夫來說,最佳的餌料就是你女朋友,王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