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傾,一見如故的九叔與毛小方並排坐在一起,飲酒論道,論的不是仙道,而是天道,地道,人道。
其他人除了秦堯外,盡皆宛若聽課的學生般注視着兩人,每每聽聞精妙之言,都會有種醍醐灌頂之感。
炭火烈烈,道音環繞,煙火氣中的真知灼見,不僅令衆人受益匪淺,兩名論道者亦是猶如相逢知己,忘憂清樂,只恨夜太短,須臾而盡,作爲地府陰神,毛小方必須要在破曉前歸去。
是以,灰白天空下,毛小方依依不捨地握着九叔手掌,笑道:“道兄若有閒暇,可隨時來地府找我。”
九叔微微頷首:“下次重逢,你我再把酒言歡。”
毛小方笑着揮手,心神一動,召喚出人冥兩界的升降梯,就此消失在衆人眼前……………
“這一趟,就算是沒有其他收穫,能認識這麼一位朋友也不虛此行了。”默默收回目光後,九叔發自內心肺腑地感慨道。
秦堯笑了笑,扭頭看向因聽道結束而面露色的衆人:“不早了,散了吧。”
衆人對此自無異議,將燒烤用的一應物品搬回王珍珍家中後,絕大多數人都回了自己家,該休息的休息,該補覺的補覺。
唯獨是身爲警署警員的況天佑,只能強忍睏倦,趕回單位上班,然而清早的一個會議,卻令他瞬間清醒。
就在昨晚,一夜之間,警方經市民舉報發現了三名女屍,離奇的是,被發現時,這三名女屍盡皆雙手合十,跪在地上,仿若祈禱或懺悔,死因則是脖頸上的牙洞,疑似殭屍所殺。
況天佑在拿到死者照片後,第一時間出門撥通了馬小玲電話。
既然案子涉及到了殭屍,那麼肯定要請這位靈幻界高手過來查看情況,甚至是聯合調查。
馬小玲也是一個果斷幹練的性子,接到電話便與況天佑約在了停屍房,在仔細查看了死者遺體後,極其肯定地說道:“不是殭屍所爲。”
“但這牙洞......”況天佑指着死者脖頸道。
馬小玲解釋說:“可能是戴的假牙,有人冒充殭屍殺人!原因也很簡單,傷口中根本就沒有殭屍的屍氣。”
況天佑:“…………”
要多麼變態,才能幹出來這種事情啊?
三天後。
兩人的聯合調查小組始終一無所獲,再次走出警署後,馬小玲輕聲建議說:
“我覺得,咱們可以請那兩位茅山道長幫幫忙,他們比南毛北馬還要神祕強大,或有辦法查明真相……………”
與此同時,嘉嘉大廈。
正盤膝修行的秦堯,忽然感應到一股淡淡屍氣,身軀瞬間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一戶人家中。
放眼望去,但見覆生施法,將一名其貌不揚的眼鏡妹迅速變成性感靚女。
“你們幹嘛呢?”
靜靜看着復生施法結束,放下雙臂,他這才輕聲問道。
兩人都被嚇了一跳,尚未看清他面貌,靚女便驚呼道:“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她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明明是關上門了。
“夢夢姐,他是我師父。”
況復生拽拽女子衣角,低聲說道。
阮夢夢:“
“師父,我這是在助人爲樂。”當其沉默後,況復生轉頭看向秦堯,回答了對方剛剛的詢問。
基於先知能力,秦堯已經猜出了是怎麼回事,但還是明知故問道:“怎麼個助人爲樂?”
況復生抬手指了指阮夢夢,認真說道:“她是我搬來後認識的第一個新朋友,對我很好,我也很喜歡她。
後來得知,她母親患了癡呆症,只知道看電視,對其他事情毫無感知力。
適逢洋紫荊小姐選拔大賽舉行,所以她就想參加一下,讓母親在電視上看到自己,看能否刺激到母親的神經,令其病情好轉一些。
但以她本來面貌來說,只怕連海選都無法通過,所以我就......”
秦堯點點頭,忽然向阮夢夢詢問道:“洋紫荊小姐大賽的評委中,有沒有一個叫司徒奮仁的人?”
“有。”阮夢夢說道:“你們認識?”
秦堯面色微頓,笑道:“我認識他,但他不認識我。”
以他的視角來說,單從這第三時空內有這麼一個人物,也能說明第三時空與第一時空,也就是約1不存在因果上的連接。
畢竟他當初斬殺山本一夫用的是業火紅蓮,而在這時空內,司徒奮仁則是山本一夫的DNA複製實驗體,倘若有因果,他就不該存在!
不過,以上所說,是在忽略自己以及第一時空中‘命運”的情況下。如今他與九叔自第一時空而來,甚至帶來了命運的注視,以及一個疑似命運魚餌的倒黴鬼,其因果,已然產生,並且逐漸交織,繁殖......
“師父,我這麼做,沒什麼問題吧?”
一片靜寂間,況復生心情忐忑不安地問道。
秦堯回過神來,微微一笑,翻手間召喚出一張金符,遞送至阮夢夢面前:
“善心善念,又有什麼問題呢?不過,你這位朋友印堂發黑,或有可能與參加這選美比賽有關。這是一張護身符,就送給她防身吧。”
況復生大喜,急忙說道:“夢夢姐,還不趕緊把符接下來?我師父很厲害的,比我厲害一千倍,一萬倍,簡直就是陸地神仙,有他這張符,你遇到什麼妖魔鬼怪都不用怕了。”
阮夢夢暗自呼出一口氣,抬起雙手,接過符紙:“多謝前輩。”
秦堯揮了揮手,身軀瞬間消失在原地。
阮夢夢驀地瞪大雙眼:“人沒了?”
復生笑道:“這就是他的能耐,來無影去無蹤......你以爲我說他陸地神仙是誇張修辭嗎?”
*****"......
正晌午。
馬小玲與況天佑一起來到嘉嘉大廈內,敲開了秦堯與九叔房門。
“有事兒?”
而在四人一起坐在沙發上後,秦堯直截了當地問道。
況天佑點點頭,將前因後果一一說明。
“屍體進行屍檢了嗎?”九叔沉吟道。
“已經屍檢了。”
九叔嘆了口氣:“那屍體上的兇手氣息估計全都散盡了,我沒什麼好辦法,阿堯呢?”
秦堯知道兇手就是堂本靜,但他沒證據,因爲現在的堂本靜,應該連殭屍都不是。
那麼問題來了,這堂本靜何許人也?
他是這時空內,山本一夫的親外孫,由其親自撫養長大,日日爲他灌輸某些極端思想,長年累月,便成了一個心理扭曲的變態,在山本一夫自盡後,由日本來到港島,目前則是日本日東集團總裁......
但話又說回來,有沒有證據對他來說重要嗎?
弱者才需要證據,強者直接定義好壞!
裝模作樣的掐指一算,秦堯直接抬眸看向兩人:“兇手就是......日東集團總裁,堂本靜。”
馬小玲:“......”
RAF1 : “......”
雖然他們都很想得到答案,但這答案來的太容易了,反而令他們有些無措。
“有什麼證據能證明嗎?我當然相信您的推算,只是想要逮捕他的話,就必須要有足夠確鑿的證據。”
半晌,作爲警察的況天佑詢問道。
秦堯淡淡說道:“你們警察辦案需要確鑿證據,但我們替天行道不用。
如無意外,我給你三天時間調查本靜,若你能將其繩之以法,那麼我也樂的清閒。
可如果你在三天內做不到這一點,那麼就由我來動手吧。”
AF : "......”
這是私刑啊大哥。
你對一警察說要動私刑?
但他又不好反駁什麼,畢竟這趟是他主動來的,而且對方也給出了調查方向與調查時間。
能查出來的話,三天足夠了。
查不出來的話,只能說明自己沒那實力。
少傾。
兩名求助者一起走出嘉嘉大廈,況天佑忽然腳步一頓,回首望向大樓:
“小玲,堂本靜是日東集團總裁,有錢有勢,一旦失蹤或者慘死在港島,必定是地震般的後果。
如果三天後,我們真沒查出來點什麼,你能不能勸勸秦堯?我相信以他的實力來說,想要找證據應該不難吧?”
馬小玲跟着停了下來,擺手道:“別指望我,我勸不了。
甚至,我覺得這種處理方式沒什麼問題。
不是不相信你們警察,不是不給法律審判的機會,但如果法律無法審判罪惡,那麼讓罪惡接受正義的審判未嘗不可。
RF: "......"
或許,這是他們靈幻界的普遍思維?否則的話,馬小玲絕不會拒絕的如此乾脆。
一轉眼。
當天晚上。
阮夢夢興高采烈的走下出租車,大步走向嘉嘉大廈正門口。
“小姐,小姐......”
前行間,聽着身後傳來的陣陣呼喊,阮夢夢腳步微頓,回首望去,卻見一黃衣胖子滿臉堆笑地走向自己。
“有事嗎?”
“你能不能帶我進去啊?”倒黴鬼指着嘉嘉大廈正門道。
阮夢夢:“???”
這門又沒有門禁,我帶你進去是什麼意思?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倒黴鬼連忙說道:
“其實,我不是人,而是一隻精靈,要在大廈內找一樣東西。只不過有人在大廈內做了法,我自己是沒辦法進去的。”
他沒敢說自己是鬼,畢竟作爲一個正常人,誰能淡然自若的面對一隻陰魂啊?
更遑論,自己還是一隻倒黴鬼,誰粘上他,誰就會倒黴。
阮夢夢倒沒往鬼怪上面聯想,反而是覺得這胖子可能是精神有什麼問題。
正常人不僅怕鬼,還怕被精神病纏上,於是她連連擺手,一聲不吭地衝向正門。
“喂,小姐,小姐,別走啊,我們再聊聊。”倒黴鬼大聲喊道。
然而阮夢夢卻一溜煙地衝進正門內,看的倒黴鬼唉聲嘆氣,卻又無可奈何。
事實上,但凡是陽氣重點的人,他就沒辦法附身,只能挑老人和女人交談。
只可惜,因爲他這說詞不太能令人接受,以至於連連受挫,不知道何時才能重返大廈。
至於爲什麼一定要進入大廈,他也說不清,就感覺大廈中有對自己至關重要的東西,不將其找出來的話,他就只能帶着無盡遺憾做一隻孤魂野鬼......
三天後。
電視臺門前。
況復生看了眼身旁其貌不揚的好朋友,輕聲問道:“這是總決賽誒,真不需要我幫忙了嗎?”
阮夢夢點點頭:“我的初心是想要讓母親在電視上看到我,如果以那副靚女的樣子參賽,母親怎麼會認識我呢?”
況復生嘆了口氣:“好吧,希望你能一切順利......”
然而,阮夢夢剛剛來到電視臺門前就被保安攔住了,直至她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證,纔在保安見了鬼的注視下走進電視臺大樓,大步走向節目組所在地。
“小姐,你找誰?”
未幾,當她來到節目組錄製地時,又一次被攔截下來,一名工作人員滿臉嚴肅地問道。
“我是阮夢夢。”
“別開玩笑了,小姐。”
“這是我的身份證,你可以好好看一下。”阮夢夢也不廢話,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證件。
工作人員拿着證件看了又看,接着注視着阮夢夢說道:“您稍等,我得聯繫一下上頭。”
阮夢夢笑着點頭:“好。”
十多分鐘後,一名外貌與山本一夫相差無幾的西裝男子匆匆而來,看了眼工作人員,在對方點頭示意下,臉上當即流露出一抹驚愕神情:“你是阮夢夢?”
“如假包換。”阮夢夢握着身份證說道。
“你這副形象......莫非素顏與帶妝差這麼多?”司徒奮仁震驚了,喃喃說道。
阮夢夢道:“就是差這麼多,評委先生,我能進去了嗎?”
“不行。”
司徒奮仁嚴肅說道:“恕我直言,你以這副尊榮參賽,是對洋紫荊小姐名號的羞辱。
如果你還想正常比賽,就變回我們熟悉的那樣子,否則,我決不允許你上臺!”
阮夢夢:“……
無奈之下,她只好轉身撥通況復生電話,輕聲說道:“我遇到了點麻煩。”
半個小時後。
一輛加長版林肯停在電視臺門口,頭戴黑色圓帽,一身名貴西裝,上嘴脣留着精緻八字鬍的男子緩緩下車。
正前行間,餘光一瞥,他竟看到在一個隱蔽角落中,一名其貌不揚的眼鏡女,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變成了一名容貌豔麗,身材豐腴的俏佳人......
這神奇的場景,登時令其腳步微頓,目光發直,乃至於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