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荒張口吐出一枚神丹,擋在劍鋒前端。
“轟!”
劍鋒重擊神丹,兩股紅芒交織閃爍,虛空驟然坍塌。
斬荒面色劇變,本想收回神丹,卻見丹丸疾速爆裂,最終徹底崩開,只好轉身逃遁。
不遠處,饕餮見此情況,第一時間遁地而去,甚至沒敢逃亡斬荒所在方向。
秦堯靜靜站在原地,沒有追擊他們中的任何一人,而是在確認他們真離開後,徒手開啓維度之門,瞬間閃回藥師宮大殿。
大殿內。
冷回春與冷凝父女正在談話,看到他身影後,紛紛起身。
“坐吧。”秦堯擺了擺手,散去身後光門。
“找到了嗎?”冷回春詢問說。
秦堯抖了抖袖口,那口棺槨頓時被甩了出來;隨即在仙氣託舉下,自半空緩緩落地。
“元一大師!”
待看清這老道面容後,冷回春驚詫叫道。
秦堯眯起眼眸:“他就是伏魔山莊的莊主李元一?"
冷回春點點頭:“正是......他怎麼成爲了瘟疫源頭呢?”
秦堯彈指一揮,一道由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光點凌空飛出,徑直打入李元一眉心。
這光點彷彿令他受到了劇烈刺激,在一陣抽搐過後,猛地睜開眼眸,自棺槨內坐起。
“元一大師,你還好嗎?”冷回春詢問道。
李元一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滿臉錯愕地問道:“我怎麼會在這裏?”
“你不知爲何變成了瘟疫源頭,是許宣將你救回來的。”冷回春說道。
李元一強打精神,自棺槨中站了起來:“瘟疫源頭,我想起來了,我中了暗算。”
“什麼暗算?”秦堯詢問說。
“我聽兩名青年說,有個酒鋪的酒水堪比天上瓊瑤玉漿,便去嚐了嚐,結果喝了那酒後,頭便開始眩暈,直至不省人事。”李元一說道。
秦堯:“…………”
果然是越簡單的計劃成功率就越高,這下酒迷暈,堪比假借開會之名殺人。
“你就是神醫許宣吧?”就在他暗自感慨間,李元一忽然抱拳問道。
“是。”秦堯頷首道。
李元一滿臉誠摯地說道:“多謝神醫救我。”
“等一下。”
秦堯抬了抬手,旋即衝着對方打出一道信仰之力。
“啊!”
當白色光柱接觸到李元一身體時,他體內驟然響起一道慘叫聲。
而當光柱逐漸融入進他體內後,陣陣黑煙頓時通過毛孔不斷排出,徹底消散在虛空內。
“現在,你可以謝我了。”
當李元一體內徹底澄淨後,秦堯默默放下手掌,笑着說道。
李元一驚愕道:“這是?剛剛那慘叫聲又是什麼狀況?”
秦堯解釋說:“這是幫你清除了體內毒,而那聲慘叫,是瘟妖發出的臨死哀嚎。”
“瘟妖?”李元一倒吸一口涼氣,脊背發寒。
也就是說,在此之前,他體內一直住着一隻邪魔!
“錢塘的這場瘟疫不是正常瘟疫,完全來源於這隻瘟妖。所以,人世間的一切藥草都對這場瘟疫無效,瘟妖不死,瘟疫不絕。”秦堯沉聲說道。
“現在瘟妖死了,那瘟疫......”冷凝開口道。
秦堯道:“不會再繼續傳播了,但對人體造成的創傷,除非像吳掌櫃那樣得到了治療,否則也不會自動恢復。”
“太好了,許長老,你不僅僅是救了元一大師,還救了無數生靈。”冷凝目光近乎於癡迷般說道。
秦堯擺了擺手,注視着李元一道:“你被不止一頭古神盯上了,我勸你在古神劫消除前,不要離開藥師宮。這宮內有我佈置下的陣法,縱然是古神也無法輕易踏足。”
“古神?”李元一驚懼道:“古老的神明?”
“古老的妖神。”秦堯道:“若非你還有些用處,他們殺你遠比普通人捏死一隻螞蟻輕鬆。”
李元一:“......”
“元一大師,許宣從不說謊,他這麼說,就肯定有這種事情,你還是留在這裏吧,以免送命。”冷回春說道。
李元一道:“我不明白,我一個老頭子,何德何能會被古神盯上。”
秦堯道:“那就要看你身上有什麼值得古神覬覦的東西了。”
李元一撓頭道:“除了擁有一座伏魔山莊外,我好像沒別的東西了。”
秦堯靜默片刻,詢問道:“伏魔山莊抓來的妖魔怎麼處理?”
“這………………”李元一面露遲疑。
秦堯淡漠道:“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來,一定是以他們的元神煉丹。而妖魔元神,對於上古妖神來說是補物,這下明白了吧?”
李元一驚詫不已:“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多看書。”秦堯簡單地回應道。
李元一:“…………”
他也不是不學無術的白丁啊!
從未聽說過哪本書上記載着這些信息。
“我要交代的就這麼多,你們還有其他事情嗎?”一片靜寂中,秦堯看着三人道。
“你要去哪兒?”冷凝忍不住詢問。
秦堯笑了笑:“當然是白府。”
冷凝:“......”
“我留在這裏,不會給藥師宮帶來災厄吧?”李元一問道。
秦堯擺了擺手,身軀驟然化虹而去:“不會,災厄若來,那便是它自身的厄運。”
三人:“......”
“這句話,好生霸道!”
半晌,冷凝發自內心地說道。
冷回春卻道:“現在知道你和許宣之間的差距了吧?放棄吧,你配不上他。”
冷凝無言以對。
隔日。
許宣拯救李元一,斬殺瘟妖,解除瘟疫的消息迅速傳遍錢塘地仙界,並且開始四面開花般向外蔓延。
別的地方不好說,在錢塘這地界上,衆多修士對許宣的稱呼,也由神醫變成仙師,尊敬與仰望的程度不可同日而語。
與此同時。
秦堯卻在帶着阿紅不斷追尋饕餮蹤跡,嘗試着從被動轉變爲主動。
先前他對斬殺饕餮與黑蛟龍的慾望並不強烈,畢竟這兩妖並未跳出來觸他黴頭。但在荒墳一戰後,他便有了強烈殺念.......
而之所以是追蹤饕餮,不是另外兩個古神,原因在於瘟妖是饕餮創造出來的,與饕餮之間有因果,這便給了他追蹤的線索。
在此過程中,倘若那三名古神還是形影不離,那反而更好了,免得他再費心去找另外兩個!
不知不覺間,夜幕低垂,秦堯與阿紅追蹤氣息來到一片溪流前。
放眼望去,卻見明月下,黑髮披肩,劍眉上揚的男子雙手合在一起,發出一股股黑氣,自溪流內生生拉出一道女子身影。
“饒命,大人,我不是有意的。”女子在魔氣中不斷掙扎着,連連哀求。
然而饕餮卻對此置若罔聞,正欲了結她性命,突然感覺一股寒意自心底升騰而起。
驀然轉身,便見溪流旁來了兩道身影,其中一人赫然是那險些殺了他們三個的恐怖存在!
剎那間,他將女子挾持在自己懷裏,厲嘯道:“別過來!”
秦堯嗤笑道:“我又不認識她,你拿她威脅我?”
饕餮心頭一驚,旋即眼中閃過一道兇芒,狠狠將手中女子砸向溪流中的巖石。
“愛~~~”
女子驚慌尖叫,淒厲聲音劃破夜空,驚醒了不少生靈。
秦堯抬手一指,女子驟然被禁錮在空中,可那饕餮卻也趁着這一指的功夫迅速跳入水中,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多謝恩公的救命之恩。”看着下方尖銳的巖石,女子心有餘悸地說道。
秦堯翻轉手掌,以仙氣將其拉了回來,詢問道:“你怎麼招惹他了?”
女子苦笑道:“我是無意間聽他和另外一名醜陋的青年說,妖帝命他們儘快去伏魔山莊的煉丹房,將其中丹藥全部取出來,爲妖帝修補元神。聽到這裏,我意識到不對就想走,結果就迎來了對方追殺。”
秦堯點點頭,看着對方一襲紅衣的樣子,再度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忙道:“我叫紅芯。”
秦堯:“......”
早知道就不救了。
這女妖,絕對是仙俠劇中最蠢的妖怪之一。
只因幾年前,當朝小王爺對她的一次放生,她便不可自拔地愛上了對方。
哪怕對方是個好色的草包,哪怕對方百般羞辱,始終不改初心。
最終,在那小王爺自作自受死去後,甚至還爲其殉了情....
“知道了,後會有期。”
回憶起她生平經歷後,秦堯也就沒了繼續攀談的慾望,擺手說道。
“等一下!”紅芯呼喊道。
秦堯腳步微頓:“我們還要趕去捉妖,你有話快說。”
紅芯眨了眨眼,道:“我能不能追隨您啊?”
她主要是擔心自己與那仇人冤家路窄,下次可不一定能成功獲救了。
秦堯搖了搖頭:“不能。”
話罷,他便帶着阿紅消失在溪流前......
紅芯嘆了口氣,忍不住自艾自憐起來。
但轉念想到自己的另一位恩公,低落情緒逐漸高漲,辨明方向,很快便消失在山野間。
清晨。
秦堯帶着阿紅與晨曦光芒一起,出現在伏魔山莊丹房內,環目四顧,卻見房中一片狼藉,甚至還有幾顆丹藥掉落在地,足見偷盜者的慌亂。
“可惜晚了一步。”阿紅輕嘆道。
秦堯心裏卻沒有半分失落,笑道:“也是這黑蛟龍氣數未盡。世界規律便是如此,氣數未盡時,面對追捕總會陰差陽錯的避開,面對死亡危機也能大難不死。但當氣數盡時,喫東西都能被噎死。”
阿紅好奇地問道:“若是如此,那我們追捕他的意義在哪裏?”
“氣數是消耗品,縱然能夠再生,但速度肯定比不了消耗。
特別是,在遇到重大險情時。當氣數罩不住危機,那麼就會觸發橫死機制。”秦堯回應說。
阿紅恍然大悟:“你對氣數與世界的理解,遠超我認識的任何人。”
“別誇了,走吧,繼續消耗黑蛟龍氣數,我要徹底掏空他生機。”秦堯招手道。
西湖。
斷橋。
濛濛細雨中,黑蛟龍腳踏積水,疾速上橋,將一個錦囊遞送向面前背影:“都拿來了。”
撐着傘的清瘦背影緩緩轉身,赫然是妖帝本尊。
“怎麼了,這麼慌亂?”
未幾,抬手接過錦囊的瞬間,他不無好奇地問道。
“許宣,在追殺我。”黑蛟龍滿臉凝重地說道。
妖帝:“......”
“其實我很好奇。”
靜默片刻,他面色十分複雜地說道:“以他的實力來說,當初是怎麼忍住不殺你的。
黑蛟龍嘴角一抽:“因爲他當初接到的任務是追捕我,不是斬殺我。倘若是後者的話,我只怕就......”
“唉。”
妖帝嘆道:“你既然知道你們之間的差距,幹嘛還非要找他報仇呢?”
黑蛟龍坦然說道:“彼時我也沒想到,咱們三個古神聯手,在佈下陷阱的情況下也無法將其斬殺。他強得太離譜了,不像人,甚至不像這個世界的人。”
妖帝沉默片刻,道:“攻守易勢了,以後小心點吧。”
“我們就這樣拿他沒辦法了嗎?”黑蛟龍不甘心地問道。
妖帝道:“有。”
黑蛟龍大喜:“什麼辦法?”
“你幫我破掉藥師宮內的陣法。
妖帝道:“只要我能回到當初我成道的地方,就能藉助此地迅速恢復修爲。
而這地方,便是藥師宮禁地。
那許宣彷彿是我們天生的宿敵,他在藥師宮內佈下了很強大的法陣,即便是我也不敢輕易涉險。”
黑蛟龍笑容微:“您都不行,我就更不行了吧?”
“我告訴你怎麼做。”
妖帝道:“強來不行,可以智取。藥師宮大小姐冷凝愛慕許宣良久,但卻始終得不到回應。這就是突破點,你可以以此爲誘餌,誘惑冷凝更改陣法。”
黑蛟龍鬆了口氣。
還好。
只要不是讓他去和許宣拼命就行!
雨過天晴後。
冷凝穿着一套藍色長裙,腳步輕快地走出藥師宮。
她準備再去一趟白府,好好探一探那白天天的底。
父親說,自己配不上許宣。
她想知道,白天天憑什麼能讓許宣入贅!
她們兩個,究竟差在了哪裏?
不多時。
當她一路疾行在山間,即將進入城鎮時,不知什麼東西突然絆了她一下,害得她腳步踉蹌,險些跌落。
氣鼓鼓地回頭看去,但見地上竟是一個藍色瓶子,在陽光下閃爍着奇詭光芒。
“什麼東西,居然敢絆我。”
大步流星地走回瓶子前,冷凝抬手將此物拎了起來,隨即重重砸在地上。
唯有令其粉身碎骨,才能消解她心頭憤懣與氣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