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湖島嶼。
茫茫灰霧中。
一紅一藍兩道身影悄無聲息來到黑鐵牢籠前,各自召喚出一柄同色仙劍,狠狠劈開籠體,繼而一左一右,伸手將冷凝攙扶起來。
“你們是?”冷凝緊張地問道。
“我們是秦......許宣的劍靈。”藍衣龍葵笑道。
冷凝:“......”
劍靈?
劍靈也可以化成人形的嗎?
沒等她反應過來,紅藍龍葵突然帶着她縱身一躍,瞬間由島嶼來到一片青草地上。
“這裏又是何處?”
冷凝如夢初醒,驚疑不定地問道。
藍衣龍葵微笑道:“許宣的神國領域。’
冷凝:“......”
神國領域又是什麼?
簡直聞所未聞。
島嶼上空。
劍域內部。
在兩大劍龍圍攻下,傷痕累累,鮮血淋淋的黑蛟龍率先撐不住了,厲吼道:“妖帝!”
“轟。”
伴隨着這聲音傳出劍域,整個明心湖的湖面上驟然激盪起璀璨黑光,貫穿長空,崩開劍域。
甚至,宛若汪洋般撞擊在四劍門上,將劍門打回四兇劍原形,從而導致誅仙劍陣瞬間崩潰。
秦堯眉頭微皺,以神念御使着四兇劍,共同衝向黑蛟龍。
無盡黑光以更快的速度來到黑蛟龍身旁,宛若流水般蔓延至他全身,由此形成一套黑色鱗甲。
“鏘鏘鏘……………”
四兇劍打在黑色鱗甲上,竟被鱗甲彈開了,僅僅是在其上留下四道恐怖劍痕。
然而隨着灌輸進鱗甲內的黑光越來越多,這恐怖劍痕竟以極快的速度不斷癒合。
秦堯心頭一凜,依舊以神念御使着四兇劍,同時翻手間召喚出黃金權杖。
這意味着他準備傾盡全力了,無論如何也要斬殺黑蛟龍。
“妖帝!”看着黑蛟龍大發神威的模樣,饕餮緊跟着呼喊道。
“轟。”
湖面上再度噴湧出一道道黑光,前赴後繼衝向饕餮身軀,在他身上飛速構建成一套黑色甲冑。
在戰甲覆體後,他頓時感覺到自己彷彿有使不完的力量,用之不盡的法力,以及充沛到想要仰天長嘯的精力。
但他忍住了長嘯,集中精氣神,運轉體內法力,在手中凝聚出一支釋放着寂滅氣息的黑色長矛,臉上帶着癲狂笑容,狠狠投向秦堯。
秦堯卻也沒閒着,一直在向權杖內灌輸仙氣,眼見黑色長矛疾飛而來,當機立斷,釋放出大量時空法則。
剎那間,無數符文以他爲中心編織成鏈,密密麻麻,猶如蛛網,遍佈天空。
黑色長矛刺入法網後,頓時爆發出陣陣炸響,矛身狂顫,卻仍舊頑強的突破與前行。
只是越往前走,它速度就越慢,承受的禁錮也越強。
秦堯扭頭看了眼,確認它無法來到自己近前處,轉而專心操控四兇劍,衍生混沌領域,猶如滾滾灰霧般迅速侵襲向黑蛟龍。
黑蛟龍嘶吼一聲,張大嘴巴,吐出一團黑光,徑直衝向混沌劍域。
然而,這黑色光團撞在灰色劍域上後,並未如黑蛟龍預期那般爆開,反而是被吞噬了進去。
見此情況,他內心頓時一驚,下意識搖頭擺尾,準備飛遁至饕餮身旁,讓對方幫忙分擔壓力。
秦堯與饕餮幾乎同時看出了他想法,於是混沌劍域即刻暴漲,並在第一時間橫在兩者中間。
饕餮倒是沒有主動靠向黑蛟龍的想法,反倒是專注於自己的進攻,凝聚出一根根黑色長矛,不斷投擲向秦堯,瘋狂消耗着空中的時空法則。
秦堯深吸一口氣,將手中權杖指向四兇劍,一股強大仙氣自權杖衝出,加持在劍身上,令劍域灰霧瞬間推進至黑蛟龍面前。
黑蛟龍抬起雙手,已然做好了被收入領域的準備。
卻不曾想,那灰霧驟然化作無數劍芒,帶着無上神威,漫天激射而來,將其龍爪強行磨滅,鮮血自斷腕處飛。
“啊!!!”
黑蛟龍失聲慘叫,膽氣盡喪,掉頭想要逃離此處。
秦堯緊握黃金權杖,瘋狂加註仙氣,灰霧驟然爆開,成千上萬的劍氣,瘋狂打在黑蛟龍身上,將其鱗甲打得千瘡百孔。
緊接着,四兇劍並駕齊驅,同時穿過黑蛟龍頭顱,將其大腦與神魂一同誅滅!
黑蛟龍瞬間失去意識,龐大身軀翻滾掉落,狠狠砸落進湖水中。
饕餮瞳孔一縮,手裏握着兩杆黑色長矛,卻沒有再投擲出去,反而將兩杆長矛匯合在一起,人矛合一,驟然投射向湖面。
秦堯驟然轉身,以黃金權杖牽引着時空法則,對他進行強行禁錮。
饕餮手裏的長矛不斷破碎法則,由此支撐着他成功逃入水底,就此消失不見。
秦堯長長呼出一口濁氣,並未選擇追擊。
原因無他。
今日能成功斬殺黑蛟龍,是因爲他先前已經消耗了大量蛟龍氣數,氣數到了盡頭,幸運便不復存焉,因此黑蛟龍才能命喪於此。
但饕餮的氣數並未臨近斬殺線,即便是能追上,大概率也是殺不了,反而會加重自己的消耗。
倘若那妖帝就存着消耗自己的心思,在自己虛弱的時候突然出現,情況反而會出現兩級反轉.......
藥師宮。
禁地內。
妖帝通過一面巨大仙幕看着黑蛟龍屍身沉入水底,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
天時、地利、人和全部匯聚在一起,黑蛟龍仍舊被那許宣反殺了......
這結果簡直令人震怖!
“現在看來,只有集齊貪狼與破軍兩大命格,才能與這七殺抗衡。”回過神後,妖帝喃喃自語。
彼時天族與龍族大戰之際,他便知曉白帝的弟子凌楚爲破軍命格,青帝的弟子紫宣爲七殺命格。
也正因如此,他纔會帶着妖族幫助天族,鎮壓龍族。
誰曾想,事成之後,天帝竟連一個上仙之位都不肯給他,彷彿妖族就該傾盡全力幫助天庭,不求回報。
這是何等的蔑視,何等的屈辱?
此生他定要殺上九重天,將天帝趕下帝位,百般羞辱,以報當年之恨!
夜盡天明時。
秦堯駕雲載着冷凝降落至藥師宮內,看到他們身影,以及收到傳訊的弟子紛紛疾奔而來,興奮地呼喊着太上長老之名。
“這一晚你也被嚇壞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秦堯壓了壓手掌,當所有後輩盡皆收聲後,轉而向冷凝說道。
冷凝道:“你能留下來嗎?我害怕......”
秦堯將一塊新木符遞送至她面前,說道:“你將此符隨身攜帶,但凡是有邪祟接近你,我都能在第一時間感應到。所以,不會再出現昨晚的那種事情了。”
冷凝心頭浮現出一絲失落,低眸接過木符:“謝謝。”
秦堯揮了揮手,身軀瞬間化作金光消散......
半個月後。
禁地巖池。
妖帝驀然睜開雙眸,張口一吸,流淌在岩漿內的力量紛紛灌入他口腔,岩漿也因此不斷冷卻,最終變成飛灰灑落。
而當所有岩漿都化作飛灰後,妖帝自坑洞中緩緩來到結界前,抿嘴一笑,揮拳打出,瞬間將所有陣法崩壞。
霎時間,一個火花四濺的金色時空門出現在長橋前,秦堯跨門而來,親眼看着妖帝破封而出:“等你很久了。”
妖帝笑道:“現在是什麼心情?任你百般防備,我還是取回了自己的神力。’
秦堯平靜說道:“不喜不悲。”
妖帝笑容微頓:“不喜也就算了,怎能不悲?”
“大概是因爲,你取回的是自身東西,而不是取走了我的東西。”秦堯回應說。
妖帝靜默片刻,認真說道:“許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們兩個纔是同一陣營的人!
原因也很簡單,九重天不會允許七殺命格的人得到愛情,更遑論,你那夫人還是個女妖
相反,我很樂意見到這種場面,所以你該和我一起,共同推翻九重天。”
秦堯道:“不對。”
妖帝詫然:“哪裏不對?”
“現在的我,並不爲九重天而戰。針對你,只是因爲你與黑蛟龍爲伍;而不是,九重天給我下達了什麼命令。”秦堯道。
妖帝愕然,旋即說道:“若是如此,現在黑蛟龍已死,我們應該沒有隔閡了纔對。”
“又錯了。
秦堯搖了搖頭:“黑蛟龍之死只是清了我與他之間的因果,卻沒清掉你們幫着他對付我的因果。
特別是饕餮,他必須死。
倘若你能爲我斬殺饕餮,或許我會考慮原諒你。”
妖帝:“......”
他怎麼可能斬殺饕餮?
就衝着饕餮是龍王愛子這一點,他便要將對方“照看”好。
否則的話,當他攻打九重天之際,歸降天庭的龍王突然殺出救援,只怕他的下場比當初龍王還慘!
“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與我爲敵,必定會讓你遺憾終生。”默默呼出一口濁氣,妖帝冷肅說道。
“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秦堯淡漠道。
妖帝冷哼一聲,瞬間化光離去。
秦堯緩緩眯起眼眸,暗中謀劃着怎麼利用妖帝,在九重天上爲自己爭取更多利益,也爲許宣爭取到一個自由身。
否則的話,當自己帶着阿紅離開後,許宣的悲劇必定會以另一種方式上演!
隔日。
妖帝帶着一整箱金銀珠寶,緩緩跨入李府家宅,朝向迎來的許嬌容問道:“你便是錢塘第一媒婆許嬌容?”
許嬌容笑着說道:“名字沒錯,但錢塘第一媒婆的稱呼......愧不敢當。”
妖帝笑了笑,抬手間將木箱打開在對方面前,那抹金色頓時照花了許嬌容眼眸。
“公子,您這是?”
“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西湖白天天的名字?”妖帝道。
許嬌容:“…………”
她何止是聽說過?
自家弟弟都做了對方的贅婿!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妖帝詢問說。
許嬌容深吸一口氣,反問道:“公子有何訴求?”
“我對她心儀已久,只要你能爲我們創造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這一箱金銀珠寶就全是你的了。”妖帝道。
許嬌容面色一凜,搖頭道:“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是做不到,還是不想做?”妖帝道。
“都有。”
許嬌容抬手道:“公子請回吧,咱們之間,沒什麼好聊的了。”
妖帝道:“我可以加錢!”
“這就不是錢的事情。”許嬌容態度堅定,嚴詞拒絕。
妖帝:“…………”
莫非許宣早有交代?
不。
就算是早有交代,也很難令一個貪財的人,放棄唾手可得的金銀!
話說回來,這究竟是怎麼調教出來的,竟令家人寧可違背本性,也不插手他的事情......
不多時。
妖帝帶着箱子走出李府,等候在巷道口的饕餮立即迎了上來,滿臉期待地問道:“成了嗎?”
“沒有。”
妖帝搖了搖頭,道:“打鐵還需自身硬,暫且放下反攻的想法,努力提升自身吧。”
“如何提升?”饕餮問道。
妖帝道:“你去幫我觀測着崑崙動態,當白帝離開崑崙時,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去崑崙見個老熟人。”
饕餮疑惑道:“這和提升實力有什麼關係?”
妖帝微微一笑:“那就不得不提一下,那老熟人的身份了。
她也是一頭麒麟,甚至,還是我曾經的未婚妻。
若能得到她的雌性麒麟血,與我的血合在一起,便能煉化破軍命格了。
饕餮恍然,旋即說道:“貪狼,破軍,合二爲一,究竟會有多強?”
“聽說過殺破狼嗎?”
妖帝斂去笑容,緩緩說道:“殺破狼,即七殺,破軍,貪狼,三大命格合一;若能做到這一點,便能掌控天道之力,成爲天道強者;天道之下,皆爲螻蟻。”
饕餮:“......”
一個時辰後。
許嬌容步履匆匆的來到白府前,抬手拍響大門。
“怎麼了,阿姐?”
秦堯自府邸深處疾馳而來,笑着問道。
“今早,有個人提着一箱金銀珠寶找到我,說是對白天天傾慕已久,想要讓我製造一個和她獨處的機會。”許嬌容肅穆道。
秦堯斂去笑容:“對方長什麼模樣?”
“一襲紅衫,留着個龍鬚頭,面容十分英俊。”許嬌容道。
“我知道他是誰了。”
秦堯點點頭,囑咐道:“不用管他,只要你們不離身,他也不敢將你們如何。
你回頭也告訴姐夫一聲,讓他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
許嬌容重重頷首:“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給你拖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