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雲楓似有事要處理,吩咐丫鬟好生伺候葉菲,就出了門去。
葉菲不敢上牀休息,假意喝茶,一直坐在椅上不動身。阿綠站在她的身邊,點着腦袋打瞌睡。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擱下茶杯,伸了伸懶腰,故意打了個哈欠道:“阿綠,下去休息吧!我也困了。不用忙活,我自己來。”
阿綠聽了她的話,原來要給她解衣的手縮了回來,對她福禮,甜甜一笑,道:“謝謝葉姑娘,奴婢告退。”
門剛合上,葉菲嘴角一絲奸笑,躡手躡腳的靠近門邊,趴在門上,透着縫隙往外望,確定外面無人後,輕輕地打開門,偷偷的溜回丹閣去。
雖不是自己的家,可這裏總比陌雲楓的房間好多了,他總不會厚顏無恥到來這個房間睡覺吧!雖說二人發生過關係,可那是特殊情況下,怎能因爲那事而把二人的關係捆綁在一起。
可世事總是那麼難料。
陌雲楓認定的事和想要做的事,那是九頭牛都無法拉回,再加之在她這裏,他總是能百分百的展現出他厚顏的那面。半夜回來時,見葉菲不在房內,直接就去了丹閣,擁着她,舒心入睡。
能想象的到葉菲醒來時的那個場面,對他手腳並用着攻擊,然後又是一驚一乍,好久才冷靜下來。
和陌雲楓提及在街上見過東子的事,他“嗯”了一聲,便吩咐家奴備車,陪同着她一起上衙門。
他的精神帶着疲憊,葉菲不免好奇他昨晚晚歸的事因,開口問了句,“昨晚幹嘛去了?”可說完又覺得是多餘的話,他去幹嘛也是他的事,瞎操心個啥?
“同給我下藥的人,敘了次舊。”陌雲楓語氣冷冽如冰。明明是一句無害的話,葉菲身子卻忍不住一個冷顫,眼前彷彿出現給他下藥的人,痛苦不堪,慘不忍睹的下場。
還未下馬車,就見衙門口的門衛迎上來,“陌大公子可是來找王小姐的?奴才這就前去通報一聲。”
“不必,帶我去見你家老爺便可。”陌雲楓制止,扶着葉菲下馬車,似乎對提起的王小姐極爲反感。
葉菲倒是驚訝,他竟然和衙門的人這麼熟悉,想來多數跟這個王小姐脫不了干係,心下帶着好奇,想一睹這位王小姐的芳容,是何許人物,叫陌雲楓這般討厭。
迎上來的門衛對另一門衛使了個眼色,然後迎着他們進了衙門,往一旁的偏院走去,帶入客廳裏,才道:“陌公子在這稍等片刻,老爺馬上就來。”
確實只稍等了片刻,不過來的卻是乞巧節那日見到的王芳芳姑娘。
原來如此,葉菲當即明白,門衛口中的王姑娘便是王芳芳,他使的眼色,定是讓另一門衛給王芳芳通報去的,是想不到,王芳芳竟是官家女子。只可惜人的修養和品性,和官家女子的溫柔嫺淑是一點都搭不上邊。
“雲楓!”王芳芳聲音中充滿驚喜,在見着陌雲楓身旁的葉菲時,臉色立時垮下,埋怨道:“雲楓,你怎麼帶這小偷來這裏?我討厭她,讓她出去。”
葉菲笑而不語,那日那把掌,她可是記憶猶新,對待這種人,就得以不變應萬變。那巴掌的仇,她早晚會要了回來。
陌雲楓面無表情,從袖中掏出銀票,遞給王芳芳,道:“這是那日衣服的錢,當是在下向王姑娘買的,今日把這錢還給王姑娘,希望日後王姑娘莫要再一口一個小偷了,再提申一次,葉菲是斂了衣服,而不是偷。”
“你!”王芳芳氣得臉色漲紅,牙齒咬得“咯咯”響,狠瞪了葉菲一眼,怒“哼”一聲,跺腳離開,與進來的王老爺打了個照面。
王老爺本名王演邦,上任七品知縣兩年,處理案情果斷公正,在這一帶頗受好品。他隻眼略了王芳芳一下,心下已然明白,定又是因爲陌家大公子的關係。他的臉色沉了沉,不滿陌雲楓對待王芳芳的態度,正聲道:“陌公子找老夫可是有要緊事?”
陌雲楓拱手,微鞠躬作禮,道:“實不相瞞,在下有一事向老爺相問,老爺的衙役中,是否有一位叫東子的人?他是這位葉姑孃的親人,前日在街上匆匆見了一眼,所以想向老爺您確認一下。”
“東子!?”王演邦睨了葉菲幾秒,語氣冷淡地拷問她,“你是東子的親人?可本老爺怎麼從沒聽我這外甥提起過。”
外甥?東子的家人不是遭他爹背叛,都出事了麼?那眼前這個稱東子爲外甥的是什麼個回事?葉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神在原地。
“菲兒。”陌雲楓喚了聲,拉回葉菲的思緒,她露出一個淺笑,道:“回老爺,民女是和東子一起生活在興木村的鄰里,東子道別前與民女說是要來京尋找生父,一直放心不下他,便上京尋他一番,沒想到就在街上見到了他,當時他正追着逃犯,我倆就此錯過,想着他穿着衙役服,便來衙門問問,倒想不到東子還有個爲官的舅舅建在。”
親人在世,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若叫常人聽了這話,倒像是在詛咒東子的家人般。王演邦身子一震,這才正視葉菲,對她的話有了幾分肯定,暗暗開始猜測她與東子的關係,若非一般關係,她怎能會知道東子的家事?
“來啊!喚東子前來。”王演邦喝令,雙手背後,微眯着雙眼,一直審視着葉菲。葉菲嫣然一笑,對上他的眼簾,沒有絲毫膽怯。
下人找到東子時,他正在審問犯人,望着極爲眼熟,是前日逃跑的那批犯人,更是陌雲楓那日在林裏叫囂的那批草寇,他們落入陌雲楓的圈套,被移交衙門。
“東哥,大人喚你過去一趟。”下人道,語氣恭敬,帶着一絲膽怯。
“有說何事?”東子眼皮子未抬,只問了句,默了瞬,又道:“算了,我自己去問。”
如今的東子,相比數月前憨厚樣的他,簡直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