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不得不承認,羅申的話有理。
走出這個別院,她還能去哪裏?到陌家?豈不是癡人說夢。回興木村?以她目前孩子的狀態和自身無盤纏的情況下,怎麼回去!且看羅申的態度,就算她硬要走,他定也是會想辦法攬住她的。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她背過身,雙拳緊握。
忍,她得忍住纔行!一切爲了孩子!至少在胎兒穩定之前,她得忍着。
她收斂一切心情,壓下所有不快,果真乖乖呆在別院裏養胎,足不出房門。羅申堅持每天都來看她,她視若無睹,只和幾乎成了她丫鬟的怡欣說話。羅申不氣不惱,依舊固執的和她說話。待他一離開,怡欣就開始替他埋怨葉菲,“葉娘,當家的對你這麼情深意切,你怎麼能這麼無情的對待他,至少也和他說說話啊!你沒看見當家的每天回去都一副失落的樣子,看的我都打心眼裏心疼他了。更何況你都有了當家的孩子”
“孩子不是他的!”怡欣未說完,葉菲已搶了她的發言權。
“葉娘,當家的根本就不介意你懷有身孕,不然他也不會這麼百般的照顧你,當家的對你是極好的,可爲什麼你就是不領情呢?那個陌公子有什麼好的?不僅不相信你,還每天進出花滿”怡欣爲羅申不值,也爲葉菲不止,想起她今早聽到婆子們的議論,她心裏就替他們憤憤不平,便也口無遮攔了起來。話說到一半才驚覺自己說漏了嘴,趕忙識趣的閉嘴。
“你說什麼?”葉菲瞳孔緊縮,翻閱書本的手霎時頓住,眼眸從正在認真看的書中抬起,質問,“他去哪裏?花滿樓?!”
怡欣心裏悶的緊,自早上從婆子們那裏聽到陌雲楓的閒言碎語,就一直想勸葉菲死心。她咬牙,心一橫,把知道的全數抖了出來,“沒錯,那個陌公子自從你住在別院開始,他就每天去花滿樓尋歡作樂,真是花花心腸一大推,這種人有什麼好的!你不知道,現在大街上的人都談論着你們的事,說什麼葉娘你你是禍害王小姐和陌公子的壞女人,說什麼要是要是沒有你,他們就能成雙成對了,還說你是不知羞恥不知羞恥的賤人。”
她偶爾觀察着葉菲的臉色,見她一如常態,她就大膽的繼續說下去,末了,她又氣憤的道了句,“那些人真是討厭,就會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他們又不瞭解事情的真正由來,明明是那個陌公子不相信葉娘你的,怎麼能這樣罵你,明明最無辜的是葉娘你纔是。”
“行得正坐得端,真相,遲早有一天會大白於天下的。”在孩子出生時,就是真相公佈之時。葉菲語氣淡然的彷彿只是在談論着別人的事情般。她擱下手中的書卷,對怡欣道:“我困了,你也下去吧!”
說罷,揉了揉眉心,躺到了牀上,閉目,似乎真的睡覺了般。
怡欣咬着下脣,又開始後悔了自己的多嘴。這個老毛病總是改不了,說完了,又總是後悔不該說。
待她出了房間,葉菲徒然睜眼。
他當真是一點都不相信自己!甚至連質問都沒有,他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去找別的女人。
她還傻傻的想着,待身子平穩了,就去找他解釋清楚,如今看來,這些都不用了,他需要的不是她的解釋,而是花滿樓裏的那些姑娘。
她摸着肚子,算算時間,在別院靜養也有半月的時間,最近也了肚子脹疼的感覺,想來休養的差不多。看來,她是時候準備離開了,趁着身子還方便,出去後賺點銀兩,爲孩子出生後做打算。
就算陌雲楓不要這個孩子,不認這個孩子,她依舊堅定着把孩子生下來。就算沒有陌雲楓這位父親,可還有她這個娘存在着,她喜歡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只要摸着肚子,她的心就不由得柔和了下來。
她要盡她最大的努力,來讓這個孩子幸福。
她佯裝不在意怡欣的話,可還是一夜無眠!她可以不在意怡欣的話,可怎能不在意她話裏的人呢!
輾轉難眠,乾脆不睡,起了個大早。
還是秋末的時間,初冬似乎已經到來。
推開窗戶,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刺膚的冷風,冷風滑入衣間,貼進皮膚,葉菲寒顫了一下,雙手環抱雙臂,搓了搓,一會兒才適應。
還是晨曦時刻,天上的月牙兒還未全落下,空氣中一股草香的味道,清新的聞着很舒服。
葉菲展眉,嘴角勾着一抹淺笑,她微展開雙臂,深吸了一口空氣,舒服的感覺令她心曠神怡。
眼角忽地掠到站在別院院外靠牆的梧桐樹下的羅申,梧桐樹的樹葉已全部枯黃,葉子落了好些,顯得有些落單,一如樹下的羅申。他一夜未睡,在梧桐樹下站了一夜,吹了一夜的風,望了一夜葉菲的房間,還有她房間上的那彎明月,也想了一夜。
他驚喜葉菲的出現,自來到這裏,就未見她再笑過,不覺間,也跟着嘴角上揚。
二人雙目碰撞的那一霎,葉菲的笑容自動消失,羅申愣了瞬,嘴角也逐漸僵硬,眼裏劃過一絲失落,表情苦澀。他移開目光,不願葉菲看到他的落寞。
他風中搖曳的背影已經充分的顯示了他的心情。
葉菲只長嘆了一口氣,身影從窗口處消失不見。
有些事,她必須說清楚纔好,待在房裏這麼些天,她的心情早就冷靜下來,也想了很多,那日羅申心急的答應王芳芳的事情是什麼,她一直很好奇着,依她的推測,許是跟她脫不了干係。只是答應了什麼,她暫未想到。
或許他是出於某種目的才陷她於泥沼之中,或許他是真的對她存了心,可她必須得清楚告訴他,她不喜歡他!雖氣他,可不會怨他,但願他們之間的背叛只此一次,從此他們還是如同從前,是朋友也是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