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變異-06】
唐教授給許亦深畫了前往高速的路線圖, 過了加油站，許亦深果然看到環城高速的入口，他將車子開上高速, 高速公路上的路標指示牌非常清晰，每到岔路口, 都會有前往f市的箭頭。許亦深駕駛經驗豐富，跟着路標, 就不用擔心會走錯路。
坐在公交車前排的卓峯看着窗外, 不由疑惑：“變異人攻佔了整座城市, 市民們難道沒有人跑出去嗎？怎麼路上一輛車都看不見？”
許亦深道：“這座城市的人口少說也有上百萬, 不可能幾天之內團滅吧？”
越星文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天色漸漸黑了，整個城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連一丁點路燈的光線都看不見。許亦深打開了車燈照明，黑暗中，他不敢開得太快, 車速保持在70km/h左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車內的同學都沒有出聲，默默地盯着漆黑的窗外, 彷彿黑暗之中會有什麼東西忽然攻擊他們一樣，大家都全身戒備，絲毫不敢放鬆。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
車子就這樣順順利利地在高速上開了半個多小時。
唐教授的肚子忽然發出咕嚕嚕的響聲，他輕咳一聲，問道：“你們有喫的嗎？我已經三天沒喫過飯了。”他躲在樓頂天臺的鐵箱子裏，靠幾瓶牛奶活了三天，此時, 胃裏空空如也，幾乎快要支撐不住。
越星文回過頭說：“我們現在還在c市的範圍內，這裏是變異人的大本營，不能鬆懈，等離開c市之後大家再一起喫飯吧。唐教授，要不你先喝點水，喫些花生、紅棗墊一墊肚子？”他從箱子裏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對方，又翻開書包，抓了一把花生遞過去。
唐教授：“……”
逃命呢，帶一堆花生紅棗、芝麻綠豆，這羣人真有創意。唐教授嘴角抽了抽，接過礦泉水和一把花生，默默地嚼了起來。
車子正在高速上飛馳，辛言確實不好做飯。他們在超市沒找到餅乾、巧克力這種方便攜帶的食物，越星文也沒辦法，他看向周圍的隊友們：“你們餓不餓？誰要喫花生嗎？”
柯少彬舉起手：“我要。”
其他人都不餓，畢竟是喫過早飯纔來到考場，紛紛搖頭表示不想喫。
柯少彬發現，除了三天沒喫飯餓壞了的唐教授之外，只有他舉手要喫的，他的耳朵不由微微發紅，小聲補充：“給我幾顆嚐嚐就行。”
越星文笑道：“別客氣，剛纔拿的夠多，你儘管喫。”他給柯少彬塞了一大把花生，又問：“瓜子要嗎？”
衆人：“……”
逃命呢，花生瓜子的像話嗎？
柯少彬咳嗽一聲，接過越星文遞過來的瓜子，低下頭默默嗑瓜子。
安靜的車裏只有唐教授喫花生、柯少彬嗑瓜子的聲音。這聲音持續了幾秒，辛言終於忍不住了，淡淡道：“待會找個安全的地方，我再給你們煮粥。用酒精燈燒蒸餾瓶，旁邊還有汽油，萬一車輛顛簸引起火災，會很危險。”
越星文道：“嗯，先離開c市再說吧。”
衆人正聊着，許亦深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急剎車讓所有人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前撲去，衆人急忙抓住座椅穩住了身體。柯少彬差點摔一個跟頭，手裏的瓜子都灑在了地上，他急忙坐好，緊張地問道：“怎麼回事？”
許亦深皺着眉道：“前面收費站，堵車了。”
越星文快步走到駕駛位附近往前看去，只見密密麻麻的私家車在高速公路上排成一條長龍，將整條路堵得水泄不通。大部分車子都開着車燈，前方還傳來震耳欲聾的喇叭聲。
滴滴滴——
刺耳的喇叭聲讓衆人不由皺眉。
卓峯走到許亦深旁邊，看向前方，皺眉道：“怎麼堵這麼嚴重？連環車禍嗎？”
越星文說：“我們這是遇到了逃跑大部隊吧？”
剛纔高速上沒有車輛，大家還奇怪整個城市的居民怎麼不往外逃？如今看來，居民們早就跑了，只不過，他們開車上高速想要出城的時候，被堵在了收費站。
這段路正好是一個彎道，從窗戶往外看去，擁堵的車流如同一條金色的鏈子，排成長龍的車隊一眼望不到盡頭，也不知他們在這裏堵了多久。
越星文用眼神詢問江平策要不要下車，江平策點了點頭，越星文便回頭說道：“大家在車上稍等，我跟平策下去看看。”
兩人一起下車，往前走了十幾米。
擁堵的車流中很多司機神色驚恐地鎖緊車門，也有不少司機下車跟周圍的人聊天，越星文聽見旁邊有人在低聲咒罵：“操，這都堵了好幾個小時了，前面到底出了什麼事，有沒有人管管啊！”“不知道，難道是連環車禍？”
“這條路走不通，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回頭去找別的路？”
“你瘋了！回去被那些怪物抓去做實驗嗎？”
做實驗？越星文和江平策對視一眼，兩人快步走上前去，越星文看向一個站在車旁抽菸的中年司機，問道：“大叔，做實驗是什麼意思？有人被抓去做實驗了嗎？”
滿臉胡茬的中年人煩躁地吐出一口菸圈，道：“你還不知道嗎？這個城市已經徹底亂套了！街上忽然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黑衣人，見人就抓，他們手裏還有槍！”
旁邊一個穿着運動服的年輕男人道：“我也聽說，那些黑衣人會先問你要不要當志願者跟他們去做實驗，不願意的人就直接殺掉！”
捲髮女人緊緊攥住拳頭，聲音都在發抖：“我們一開始還以爲是特警在執行任務，結果，有個小孩兒轉身逃跑，居然被他們一槍爆頭……太、太可怕了！”
男人沉着臉說：“哪有這樣強迫人做實驗，不同意就殺掉的！那些黑衣人簡直就是恐/怖/分子！這裏已經待不下去了，我們纔想去f市的親戚家避一陣子。”
江平策低聲問道：“他們上街抓人，是什麼時候的事？”
女人道：“就、就在昨天。”
越星文道：“你們在路上堵了一整天嗎？”
鬍子大叔掐滅菸頭，煩躁地將菸頭丟在地上，用皮鞋碾碎，道：“昨天，那些黑衣人只出現在城西區的科研所附近，殺了好多人。我是看見網上的消息後，急忙收拾行李，今天中午就跑了出來，結果堵在高速路上。”
年輕男人道：“我們也是今天下午纔出來的！”
女人焦慮地四處觀望：“再這麼堵下去，萬一被那些人追上了該怎麼辦？”
恐慌的情緒在人羣中迅速蔓延，前方傳來崩潰的大哭聲，還夾雜着怒吼和咒罵，尤其是夾在中間的車輛，走不通，又不能後退，簡直就是等死。
片刻後，忽然有一羣人如同被狼追一樣，尖叫着從車隊的前方反向跑了過來，堵在路上的車隊司機們看到這一幕，紛紛搖下車窗問：“怎麼了？”
狂奔的人羣中，有人用沙啞的聲音大喊：“前面有怪物，怪物！”“快跑啊！”
聽到這句話，有人立刻驚恐地鎖緊了車門，有的司機則乾脆棄車跑路。
整條高速公路瞬間亂成一團，不遠處有個穿着高跟鞋的女人逃跑時崴了腳，不慎摔倒在地，被後面湧過來的人羣直接踩在身上，發出淒厲的尖叫。
孩子們的哭聲，老人的叫聲和車輛的喇叭聲夾雜在一起，震耳欲聾。人羣如潮水一般從遠處湧過來，江平策臉色一變，急忙抓住越星文的手腕：“走！”
越星文還沒來得及反應，江平策就忽然用右手開出座標系，直接帶越星文飛上高空，兩人經過漫長的拋物線運動，一直飛到了收費站附近。
從空中往下看，越星文才終於看清前面發生了什麼——
c市高速出口的收費站停放着幾輛大貨車，一些黑衣人手持衝/鋒/槍，守在收費站，挨個詢問路過的車輛。冰冷的聲音從下方傳來：“願意當志願者嗎？”
願意的放行，並且綁住手腳押送到貨車的車廂裏。不願意的，當場處死。
而人羣之所以忽然往後狂奔，是因爲有幾個男人被押送的時候找機會反抗，結果被押送他們的人猛地咬斷了脖子！
那些人的牙齒比野獸還要鋒利，被咬斷脖子的幾個人驚恐地倒在血泊之中，看到這一幕畫面的人，立刻棄車逃跑！
人羣狂奔的速度，根本比不上身後的子彈。
黑衣人立刻對逃跑的人羣發起射擊，“砰砰”的槍聲響徹夜空——
人們接二連三地倒下，到處都是鮮血！轉眼間，整條高速公路都被鮮血染紅，在有組織、有武器的變異人面前，普通人類居然如此的渺小，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越星文看着這一幕地獄般的畫面，臉色無比難看。
江平策道：“黑衣人數量太多，我們必須馬上轉移。”
變異人團隊拿着衝/鋒/槍一路往前掃射，他們的公交車雖然在最末端，但他們不能原地坐以待斃，越星文咬了咬牙，道：“走吧！”
兩人回到車上，林蔓蘿緊張地迎上來：“怎麼樣？我聽見外面有槍聲！”
越星文道：“變異人提前堵住了收費站，想要逃出城的市民全被堵在這裏，他們拿着槍，挨個詢問要不要當志願者。願意的，裝進大貨車帶走。不願意的，當場射殺！”
聽到越星文簡短的描述，車內的同學們倒抽一口涼氣。
許亦深沉着臉道：“志願者？那些願意當志願者的人，相當於被迫加入了變異人團隊，會被拉去做研究，並且改造基因？”
卓峯面色凝重：“這樣一來，變異人團隊豈不是越來越強大了？”
江平策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加入變異人陣營，否則會被立刻處決。我們今天在廣場上看見的那些屍體，應該都是反抗的人類，被當場槍/殺的……”
反抗的人沒有好下場。可誰知道，加入變異人陣營後，又會被拿去做什麼研究？
在那些體力、速度、耐力，各方面都經過強化的變異人眼裏，普通人類不過是實驗室裏的小白鼠，沒有人權、沒有自由，隨時都可以用一針藥劑處死。
劉照青緊緊攥住拳頭，道：“這種局面真是世界末日！人類還有轉機嗎？”
越星文忽然看向坐在後排的唐教授：“我記得唐教授說，你攜帶的資料當中，有變異人的弱點，所以變異人才急着想要找到你？既然他們都是基因改造的產物，唐教授手裏的資料，應該有完整的基因序列，可以從根源上解決變異人的問題，對嗎？”
柯少彬很快明白過來，打了個比方道：“如果說，變異人是一種基因程序，那麼，唐教授的手裏，掌握着他們的源代碼？有了源代碼，就可以找出攻擊變異人的最佳方式，將這些程序給摧毀！”
唐教授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你們的理解沒錯。這份資料極其寶貴，所以，我就算死，也不會交給任何人，必須將它帶去基因中心。”
越星文深吸口氣：“放心，我們會保護好你！”
如今，高速公路被徹底封鎖，擁堵超過3公裏，他們沒法直接過去。
許亦深道：“這條高速走不通，身後是變異人大本營，我們也不能走回頭路。想想辦法，還有別的路嗎？”
江平策冷靜地說：“捨棄高速，走省道。”
許亦深回頭看向他：“你認識路？”
江平策說：“我剛纔一直在觀察，高速公路的下面，還有一條並行的小路，上面標註着省道106，方向朝北，應該是出省的通道。變異人第一時間封鎖了高速公路的收費站，但那條小路目前應該是通的。我們可以關掉車燈，抓緊時間繞過這段路。”
唐教授臉色微變：“但是，走省道的話，我們得先回頭，從剛纔的那個高速口出去，然後在市區裏走好幾公裏……”
越星文道：“不用擔心，我們有辦法。”
他看向江平策，後者立刻點了點頭，伸出右手，畫出xyz座標系，將整輛車設爲一個座標，飛快地寫出了一行公式。
江平策沉聲道：“大家坐穩了！”
衆人抓緊座椅扶手，整輛車瞬間浮空，從高速公路上直直朝側面飛去——
唐教授緊緊閉上眼睛，還以爲這次要車毀人亡！
然而，巨大的公交車從高速飛出去之後，並沒有撞碎，反而穩穩地落在了距離高速百米遠的另一條小路上。
唐教授心驚膽戰：“這……”
越星文道：“你就當我們有特意功能，可以飛吧。”
江平策上前一步：“許師兄，關掉車燈，燈光會引起變異人的注意。”
這條路周圍漆黑一片，他們開着燈，堂而皇之地往前走，不遠處高速上的變異人團隊看見燈光，肯定會發現他們，立刻追上來。
許亦深關掉車燈，道：“摸黑開車會很危險，讓柯少彬過來！”
柯少彬快步走到駕駛位，召喚出機器人，道：“我讓小圖雷達偵查，前方有障礙的話，它可以報警。”
小圖開啓了雷達監測功能，在屏幕中呈現出掃描後的路徑。
許亦深放慢車速，跟隨着小圖顯示的路徑，在黑暗中往前開去。
遠處的高速公路上，不時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哭喊。
車內，所有人都沒有說話，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越星文緊緊地皺着眉，對他們來說，這只是一次考試，但對這個考場世界的人類來說，大家面臨的，是整個物種的生死存亡。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