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瀾沒有下車,似乎也沒聽見她說的話,用力踩下油門,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山裏顯得異常刺耳。
蘇文若雙手慌忙抓緊扶手,後面的Jeep車燈照進了他們的車內,正在極速靠近。
她咬着牙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失重感傳來,如同被從高空拋下又從地上拋起,一個極速剎車後,車子拐進了新快線銜接車道,往市區的關卡衝去。
“哈哈哈!妞!睜開眼,看看哥帥不帥,威不威武?那輛車被我們的氣勢嚇跑了!”
蘇文若睜着被淚水擠開的雙眼,粗重喘着氣大聲的哭喊:“秦江瀾!你以爲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嗎?下次再玩這種的,老子就當從來都不認識你!”
收費站的光亮很溫暖,讓她感覺回到了人間,穿着制服的收費妹子那笑容溫暖又親切。
“一路平安!”不管經過哪個收費站,收費工作人員都會送上祝福。
蘇文若擦乾了淚眼,發自內心的想對收費妹子說:“謝謝!”
以前的她,從不會覺得工作人員說這句話有什麼意義。
“妞,你去哪裏?”秦江瀾現在明顯放鬆下來,但從他額頭上,還未擦去的細細汗珠並不難發現,剛纔他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回到了人間,就要考慮她是要回去哪裏落腳的問題,總不能一直讓秦江瀾開着車無休止的兜風兜下去。
“我......不知道!”她被問的很茫然,也很手足無措,她真的不知道。
離婚了,原本兜裏有於林給的八百塊車費,卻因爲碰上倒黴的陳天順,給弄沒了,證件和手機,什麼都沒了!
結婚五年,當了於林五年的專職保姆,沒攢過一分私房錢,每個月的生活費屈指可數,等用光了於林纔會給她,擺設用的銀行卡裏從沒超過四位數。
五年的時間不短,而她就如同鎖在一個牢籠裏,只有老公、孩子,和做不完的家務。
她把自己的全身心都奉獻給了那個家,鎖了整整五年,同學朋友沒聯繫,回去孃家,那個眼裏只有錢的渣爹,只會拿着掃把將她趕出門。
蘇文若真的不知道,她還能去哪裏!
“那我找個地方給你住着,等你想到要去哪的時候,再告訴我,ok?”
秦江瀾溫暖的簡直令人髮指,他怎麼就能那麼清楚明白她的心思,就知道她是心高氣傲拉不下臉來求人!
她本應該接受秦江瀾的好意,但他是於林的朋友。
既然回到了人間,就要面對現實。
被於林拋棄了,轉眼就去投靠他的朋友?活得這麼低賤還不如去死!
“不了!你在路邊找個地方停,放我下車就好!”
連她都聽出自己的話裏,非常的沒有底氣。
“這樣啊?那......如果我委屈一下,勉爲其難收你做我的女朋友,你要陪你親愛的男朋友一起回家,慰勞一下你男朋友今晚爲了你捨生忘死,有意見嗎?”
秦江瀾遞過來的目光,明顯帶着裝出來的不懷好意。
他雖然圓滑,但不善於說謊!只是在可憐她無處可去!
“死開!”
“你不是無主了嗎?”
“無主也不會是你!”
且不說秦江瀾的玩笑話,和她死去一樣的內心,就算有可能重新開始,也不會是秦江瀾,他可是於林的朋友。
“我這麼帥,多少妹子要尖叫,你居然不動心?”
秦江瀾沒有說大話,他的確長的很好。
三十歲,面部線條流暢,膚質白皙,五官立體,兩眉鋒利,雙眼皮讓他的眼睛有深邃的神祕感,鼻樑剛挺,薄脣上揚,總是一副極有修養的溫暖微笑,頭髮修剪的很精心細緻,梳至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總是一身修身西服,顏色並無過多花樣,黑、灰、藏藍、條紋,從裏到外透着成熟穩重,老幹部即視感。
秦江瀾和於林以前在同一家公司,後來辭職自己開了一家公司做消防工程設計,帶走了原公司的一大波客戶,聽於林說,去年的年產總值已經達九位數。
這樣的鑽石單身男,多少妹子會往上撲,一點也不奇怪。
如果不是剛纔親身經歷,很難把那瘋狂的秦江瀾,和平日優雅穩重的他聯繫在一起。
“動你妹的心!秦江瀾,你老實告訴我,今天你真的是去矛頭山辦事,順便救的我嗎?”蘇文若岔開了話題。
“emmm......你開心就好!”
“崩了吧?emmm像狗叫你知道嗎?”
“你這妞不傻啊?!居然反應過來了!”
蘇文若的確覺得自己很傻,竟然到她開車衝出別墅,停在山路上等秦江瀾跑出來的那段時間,才反應過來。
秦江瀾根本不是在矛頭山辦事順路救的她。
而是專程特意來救她的!
“是這樣,傍晚的時候,我在交警大隊一個朋友那裏竄門,無意中從路況監控裏看到,你在路口上了別人的車。”
秦江瀾的解釋似乎很合理。
但蘇文若明顯不會相信,瞪着大眼咬了一個字:“編!”
“不然你想怎樣?來吧,親愛的女朋友,盡情折磨我吧,哥不反抗!”
秦江瀾一副視死如歸的耍賴神情。
“你開車進了陳天順的別墅小花園,不熄車燈,忽暗忽亮閃了三次,一長兩短,故意在門口大聲說了一籮筐的話,還要我再分析的更透徹些嗎?”
“......”
“不熄車燈,是你想讓我能在黑暗中,用最短的時間,準確找到你的車,一長兩短,是我和於林五年來的暗號,我懷孕那段時間,情緒多愁善感,看多了新聞上的各種騙局,總害怕失去於林,於是我和他約定,如果有一天,我們彼此不能聯繫不上對方,就找所有能體現的東西,用一長兩短作爲暗示,聲音、紙筆、石頭、花草、燈光,你用了燈光,在夜裏打了一長兩短的車燈,然後故意在花園裏大聲喊陳天順,你是想讓我聽見,讓我提示你,我身處的位置。”
“......”
“是於林讓你來找我的!”蘇文若目光凜冽,定定的看着秦江瀾,想從他眼裏得到答案,但秦江瀾不看她,裝作很認真地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