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並不能說明,他心裏會沒事,會不緊張。
秦江瀾是在安慰她。
然而她又怎麼能安撫得住!
她直截了當的說:“秦江瀾,我知道你只是在安慰我,你聽好了,你不能出事,如果你……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我好害怕!我不能沒有你!”
他又揚起薄脣對她暖暖的微笑,摟着她的頭,反覆的撫着她的長髮。
越是這樣,她心裏就越着急,他就不能在她面前好好的放下自己的堅強,讓他自己任性的釋放一下壓力嗎?
她窩在他的懷裏,揮動着手敲打着他的胸膛:“你說話,是不是真有這個事?明明我們獨力研發新產品取得成功,沒有藉助任何渠道的技術,申請專利可以走正規流程,爲什麼要走捷徑,你說呀!”
秦江瀾深吐出一口氣,輕聲說:“妞,你先冷靜,這條新聞是假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新聞是假的?
她霎時明白過來,新聞不假!
只是風雨欲來,他依舊在她面前假裝風平浪靜,在安慰她而已!
當初李承鬱說了一半的話,很顯然跟今天出現的新聞內容能對接得上,又怎麼會是假的?
她含着淚抬起頭,目光如炬:“三天後就是產品新聞發佈會,你打算到時怎麼應付媒體的質問?與其到時被別人問的慌不擇路,不如我現在就來先替你演練一遍!”
她想套他的話,只要能讓他說出實話,她才能針對性地幫他出主意。
可能她根本就沒有什麼主意可想,或者到時想出來的主意,也許半點作用都發揮不了,但起碼,心裏有個數,她不會這麼慌神難安!
總之不論如何,如果到時真的出了事,她就陪着他!
秦江瀾的手機響起,聽他對話,似乎也是在跟誰說新聞的這個事。
剛掛完電話,立刻又響起,他又重複一遍剛纔的通話內容。
隨後接着一個個電話打進來,蘇文若在一旁忐忑的聽着他一遍遍的重複。
秦江瀾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一直耗到電量爲零,自動關了機,整個房子纔開始安靜下來。
而秦江瀾顯然看起來很頭痛。
蘇文若坐不住了:“都是誰打的?”
他面帶疲憊的靠在了沙發上:“公司的,朋友的,家裏親戚的。”
“所以你現在能跟我說實話了嗎?秦江瀾,你有什麼事,能不能別總是自己一個人在承擔,別總把我當外人,別怕我擔心,讓我跟你分擔一下壓力!”
看起來這個黑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他沒有說話,乾脆起身去廚房磨咖啡豆開始煮咖啡,還問跟過來在廚房門口一直注視着他的蘇文若:“妞,你加糖還是加奶?哦!對了!你不能加奶,也不加糖,你喫了甜食嘴裏會泛酸。”
他端着兩杯齋啡出來,蘇文若一直在他身後跟着,他坐下,她也坐下,視線不離他半寸。
咖啡很苦,她卻不喜歡加糖,一是跟她本身口味有關,就像喝又濃又苦的烏龍茶一樣,喜歡純純的原汁原味。
另一個原因,是她自小就知道,自己喫了甜食之後,嘴裏會泛酸。
關於喫甜食嘴裏泛酸這事,可能很多人都會有,只是程度上的不同,或者感覺沒什麼大不了,因爲除了味覺上短時間內會有點酸味之外,對身體沒有任何影響。
她其實也是不在意的,只要再喫些別的東西,這種泛酸的感覺就會消失。
多年前於林也曾有些小緊張,帶她跑過好幾家醫院,得到的結果不夠統一,有的醫生說是正常現象,有的說是胃酸分泌過剩,還有說腸胃消化功能不好可能有胃潰瘍,最離譜的是,居然有醫生說她是高血糖。
對於一個貧血的人,突然被某個磚家宣佈高血糖,她當場稱讚醫生的醫術高明,對現在個別醫院的醫療水平,轉身就給了個大大的差評!
而這樣的小事,秦江瀾幾次要求她去醫院無果,卻也只能儘量讓她少喫糖分過高的東西。
而且還時時都記得。
可是,貧血的妹子,是需要糖分的。
連她都覺得,自己的身體裏可能同時存在天使和魔鬼,不停地在打架,一個說:你貧血,來點糖分,另一個說:呀!嘴裏泛酸感覺很好嗎?
總是在打架的,還有她自相矛盾的心思。
她一邊想着幫秦江瀾分擔壓力,不去逼他,如今,她又在強迫他說實話,無形中,又給他增加了不少壓力。
專利申請審批過程中,究竟有沒有存在不合法規的內幕,不問出來,她也會睡不着。
“嗯,咖啡用量剛好,豆子磨細,煮起來就快多了,妞,你泡功夫茶比我厲害,煮咖啡要不要跟我學學?我不收你學費!”
他還能波瀾不驚的喝自己煮的咖啡,還能把自己誇上天,這不是在舒緩她的情緒還是什麼?
喝完了一口抬眼看她,目光至今沒離開過他。
從他進廚房磨咖啡豆,煮好再端出來,她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這樣看着他。
“妞?你能不能別這樣盯着我?喝咖啡吧,再看我會害羞的!”
她這才閃了一下睫毛,話裏滿是傷感:“秦江瀾,跟我說實話吧,我一晚上說了那麼多都打動不了你,再接下去,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把桌上的杯子端到她面前:“妞,抱歉,讓你擔心了,不是我什麼都不跟你說,而是那條真的是個假新聞,但我說了,似乎你根本就不相信,其實……”
她焦急的拔高了聲音:“專利實質審覈最後一天,李承鬱來家裏喫飯時說的話,也是假的嗎?爲什麼剛好能驗證新聞內容?”
秦江瀾嘆着氣,可能是在嘆事情本身,也可能在嘆她的不相信,低沉的說:“這是兩碼事,你只是潛意識的將兩件表面類似的事情聯繫在一起,我說這是個假新聞,它就是個假新聞,明天,公司法務部就會先報警,然後律師團會給新聞源頭髮律師函,轉發超過五百次就能通過網絡追責,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蘇文若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狐疑不散:“能是能,但我怎麼覺得好像哪裏忽略掉了什麼?你讓我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