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若這氣勢可把李承鬱和雲雨桐嚇的不輕,他們倆太瞭解蘇文若的性子,如今還是喝到半醉的狀態,真去找秦江瀾算賬,秦江瀾又不敢還手,不得把自家老闆給揍的鼻青臉腫?
雲雨桐連忙拉住蘇文若說:“蘇大姐啊別衝動,你這樣子,秦總可得遭殃了!明天他老人家拿我和李承鬱出氣可怎麼辦?!”
蘇文若再次大力推開了雲雨桐,警告道:“都別攔着,老子費了一晚上勁,全被他給攪了,不收拾他,老子晚上睡不着!”
雲雨桐還想伸手來攔,李承鬱暗暗笑着從背後戳了戳雲雨桐,小聲道:“他倆的事,你攔着幹嘛?能攔得住纔怪了!”
兩人說話這工夫,蘇文若已經氣沖沖的拉開了包廂門,走出了門外。
酒吧大廳這時候已經人滿爲患,卡座和散臺全部都點起了蠟燭,在昏暗之中忽閃着點點幽光,只能看見圍坐着的那些年輕人喝的無比興奮的臉。
燈光比之前她剛來的時候更加昏暗,氣氛明顯熱烈起來,都是腦袋,加上光線不足,她把整個酒吧掃了個遍,也沒能發現秦江瀾的身影。
這麼多人,怎麼找!
她暗暗罵雲雨桐拖延了她的時間,自己出來晚了,剛纔就應該趁他沒走遠就揪住他。
只好順着過道四處張望着遊走,時不時被路過的醉鬼給撞一下,再來一個醉鬼,搖搖晃晃衝到她面前居然想佔她的便宜,嘻嘻哈哈淫模狗樣的嘴裏還噴着酒氣,一把將忙着找人的蘇文若給捉住:“美女,讓哥哥抱抱!”
蘇文若猛地回神過來,發現自己被個醉鬼給抓着,“啪”的一下一巴掌拍過去,掙扎的推開了醉鬼,打算接着找人。
醉鬼被她一巴掌給激怒,撲上前來拉着蘇文若,嘴裏罵罵咧咧:“給點臉還當自己仙女了啊?敢打我!”
醉鬼抬起手正想打一巴掌在蘇文若臉上,突然被人一腳給踹進了桌子底下,連那張無辜的桌子都被撞翻倒地,圍坐在那桌的幾個年輕人,眨眼間發現自己面前搖的正起勁的甩子連同瓶瓶罐罐和整張桌子一起翻了,大眼瞪小眼一瞬間後,抓起地上的醉鬼就一頓狠揍。
蘇文若又被另一個人給大力拉着旋轉了一個圈,等她暈乎乎的腦袋好容易沒那麼晃動,纔看清楚眼前拉她的人就是秦江瀾。
找了半天沒找着,這傢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
蘇文若非但沒感謝秦江瀾的搭救,還射過去兇狠的眼神,雙手抓着他的領帶往人少的地方拉。
一路拉進了走廊裏,沒那麼吵雜的地方,蘇文若一把將秦江瀾給摁在了牆上,只是摁的有點費力。
她並沒有事先考慮過,壁咚一個比她高一個腦袋的人是件多費脖子和力氣的事,仰着頭罵道:“淨給老子搗亂,你到這來幹什麼!”
一隻手摁着他,另一隻拳頭毫不客氣的在他胸膛上亂敲,一邊敲一邊罵!
秦江瀾沒有喝酒,腦子清醒的很,很無辜的不敢亂動一下:“我搗什麼亂了?”
他搗什麼亂了?這倒是把她給問着了,雖然腦子不夠清醒,至少溝通起來信號還是能準確傳輸的,剛纔,他不過推錯了個包廂門而已,而且也很快就退了出去。
實際上,小常的酒被她和李承鬱灌過了量,喝下去到醉的沒有意識根本沒有多長時間,聊天聊的太久一直沒能順利切入主題,是她自己也喝暈乎了,沒有把控好這短短的時間,導致小常精神不支倒頭就睡。
根本就和秦江瀾推門沒有任何關係,她只是自己不肯承認,是想見到他,靠近他而已。
藉着醉意,隨便找了個爛理由衝出來,就爲了像現在這樣,摁住他。
蘇文若感覺自己腦子很沉,脖子似乎都快沒有支撐力,但拳頭還沒有停下來:“就是你!就是你!老子好好的在裏頭聊人生,你進來幹什麼!”
秦江瀾見她不依不饒的醉成這樣,揚起嘴角忍着笑道:“我不是都走了嗎?沒打擾你們!”
蘇文若忽然甩了甩頭,想把自己搖清醒些,想起自己有仇還沒報:“對了,老子差點忘了,你今天捏我的臉,看我不撓死你!”
不管怎樣,她就是想找個理由揍他!
她還真的鬆開了摁着他的手,把兩隻手都空出來在秦江瀾的腰間摸索,秦江瀾沒法忍住那一陣亂撓,只得一把將她摟緊,讓她雙手不得動彈,低下頭在她耳邊警告說:“你說我爲什麼捏你臉!”
他終於肯說心裏話了,如果他再用那些不痛不癢的話來敷衍她,她可能會再也找不到揍他的理由。
蘇文若在他的懷裏無法活動,扁着嘴仰頭看着他突然變的認真起來的眼神,故意死不承認道:“我哪知道!”
秦江瀾的笑意早就消失,目光也變的冷厲起來:“你要秀恩愛,回家去秀,不要在我面前演這一出來氣我!”
蘇文若毫不示弱:“你氣我的還少嗎?我就氣你怎麼了?我氣死你!”
來啊!較勁啊!
就怕他不跟她較勁!被他無視的感覺,除了疼,就是痛,沒有別的了!連生氣都是自己騙自己的!
秦江瀾雙手更加用力,緊緊環着她,蘇文若頓時覺得貼在他的身上難以呼吸,他緩了緩沉聲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蘇文若用自己腦袋在他胸膛上重重的瞌了一下,抬頭吼道:“我還想問你呢,你到底想怎麼樣?”
秦江瀾放開了一隻手,託起她的下巴,看似平靜無瀾的雙眸,配着僵直的嘴角,沒有一絲笑容的冷峻面容,掩護着他眼裏的憂傷,聲音很淡:“是你不要我!”
被摟緊後鬆開,酒後正好力氣很大,蘇文若頓時掙脫出來,腦子半迷糊狀態,衝動的熱血上頭,想都沒想緊跟着吼了一聲:“你要我了嗎?”
秦江瀾被她這句話給激起了怒氣,幽深的瞳孔聚集在她的眼內:“你再說一遍!”
酒壯慫人膽,說什麼都容易出口,蘇文若完全沒有任何壓力:“說就說!怕你啊?你什麼時候要過我了?”
話音一落,蘇文若感覺自己身體一輕,雙腳霎時離地,已經被秦江瀾給打橫抱了起來。
秦江瀾二話不說抱着她穿過酒吧大廳,往外面的停車場走。
蘇文若在他的懷裏掙扎着喊:“幹什麼!放我下來!”
秦江瀾一路往停車場走,不容她爭辯的口吻說道:“帶你回家!”
蘇文若又開始敲打他:“我不回家。”
她今天出來的目的,只進行到一半,李承鬱和雲雨桐也還在包廂裏,特別是小常,現在裏面睡過去,說不定睡一會兒還能搖醒繼續盤問,哪肯現在就回家。
何況如果秦江瀾送她回家,萬一讓於林看見了,不得又鬧起來。
蘇文若在秦江瀾的懷裏四肢亂舞:“放我下來,我不回家!”
然而下一刻秦江瀾卻說:“回帝景苑!”
蘇文若頓時失神的靜止在他的懷裏,他說回家,是回他的家。
曾幾何時,這本該是她日思夜想夢寐以求的期盼,無時無刻不處心積慮的從旁敲打他,想要跟他在一起。
可如今,這家是她能回的嗎?
只在她晃神的短短一眨眼間,秦江瀾已經將她抱進那輛熟悉的路虎車裏,動作並沒有多重,屁股捱到真皮座椅發出摩擦聲響的瞬間,蘇文若猛然驚醒,狼狽的掙扎起來,撞開了秦江瀾正想關緊的車門,想要逃走。
腳剛沾地,秦江瀾一條長臂將她攔了回去,將她摁在座椅上,俯下身來,目光冷厲的盯着:“去哪?”
蘇文若惶恐的拼命搖着頭,閃着驚慌的大眼哆嗦着喊:“不能去!”
她那楚楚可憐驚嚇失魂的模樣,頓時讓秦江瀾愣愣的定格在那裏,似乎美好期待的夢境突然被敲碎一般,漆黑的深眸怔怔的看着她,茫然而意外,片刻之後,他反應過來她所說的意思,眼裏那悲傷的情緒無法遮掩的流露出來。
她看見他眨了一下眼,之後的眼神再次變得冷厲,聲音更是冷的讓她不寒而慄:“現在你知道了嗎?不是我不要你!是你根本不敢跟我回家,你沒法面對自己!我寧可揹着無恥的罵名,背信棄義,奪人所愛,對不起兄弟,可你給我底氣了嗎?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追出來酒吧門口的李承鬱和雲雨桐,雙雙長大嘴巴驚愕在原地,他們從未見過自己老闆這麼厲聲的對蘇文若說話,嚇的趕緊縮到一旁的招牌後面躲起來。
蘇文若被他質問的無言以對,只剩無法控制的淚水無聲漫出來,看着他漸漸變的模糊的樣子,慢慢推開了他,竄出了車子倉惶逃開,邁開大步往大街上飛奔。
秦江瀾站在車門前,眼看着她跑遠,轉頭朝酒吧門旁的大招牌吼了聲:“還不快去把她送回家!”
李承鬱和雲雨桐兩人急忙走出來,追了上去。
人都走了,剩下他一個人,和一輛車。
“碰!”的一聲,他抬手一拳頭砸在了車門上。
身後走過來一個影子,江參謀站在他旁邊悠悠道:“何苦呢!折磨自己也去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