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屋舍內,突然響起楚雄癲狂的笑聲,那戲謔的眼神死死盯着楚凌,就似看怪物一般看着楚凌。
“本王突然有點明白,她爲何會選你做嗣皇帝了。”楚雄盯着楚凌,“你跟你那混賬哥哥是真像啊,哈哈!!”
楚凌理都沒理楚雄。
他誰都不像,他就是他!
對楚雄、楚風他們而言,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運氣罷了,但他們永遠都不知道,從他離開十王府的廣場,被一幫勳衛抬進那虞宮,究竟都經歷了什麼,又承受了什麼。
他今夜來宗正寺,不是以勝利者的姿態,來看作爲失敗者的楚雄、楚風的,他還沒有這樣閒。
他就是想看看這兩個傢伙,究竟有沒有幡然醒悟之心,如果有,在不刺激到他祖母的前提下,楚凌不介意冒着風險,帶他們去見孫黎最後一面。
老人家的心病,就在於此。
她是大虞太皇太後不假,是掌大權在手不假,但她同樣是一位母親,尤其是在接連送走她的丈夫,她的長子,她的長孫,這種痛除了她自己清楚,根本就沒有人能理解的了。
說什麼看開些,這都是他們的命,那是何等的可笑。
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說沒就沒了。
看開點,記憶能被殺死嗎?
不能!!
可眼前這兩個傢伙,從來就沒覺得自己錯了,甚至覺得他們做的很對,因爲他們在奪回屬於他們的東西!!
“走吧。”
楚凌沒有心情,再待在這裏,對黃龍講了句,就轉身朝房門外走去。
“你難道就不奇怪,我等爲何會堅持了三載,才被韓青給鎮壓嗎?”
可在楚凌走了幾步後,楚雄突然掙扎着向前探身,那雙冷眸盯着楚凌的背影,“你就不想知道……”
“因爲在朕的皇兄活着時,你們就已經有了反意了。”
楚凌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冷冷的盯着楚雄道:“若是朕猜的沒錯,是因爲朕的皇兄想過要削藩,甚至還做了準備,所以你們也無需在朕面前,大言不慚的講什麼嫡長,將什麼太宗庶出,太祖嫡子,因爲你們根本就不配!”
“朕還知道有一股或多股勢力蟄伏在暗處,沒有被朝廷的人抓到,而他們纔是支持你的基本盤,至於勾結北虜,那不過是你們知道朕的皇兄驟崩後,皇位叫朕繼承了,可你們卻還沒有準備好,所以才選擇與北虜合作的,因爲你們知道,曹隱他們在北疆,哪怕再被動,也斷不會叫北虜殺進北疆的。”
楚雄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看向楚凌。
他的內心生出驚駭。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他的祕密,眼前這個傀儡皇帝,居然會知曉的這麼清楚。
這不可能啊!
他不是傀儡嗎?
“你是不是覺得朕被倉促間選出來,就一定會被當做是傀儡?”
楚雄的想法,被楚凌一眼洞察到,楚凌似看傻子一樣,看着楚雄道:“放心,朕還沒有你想的那麼廢物,朕既然做了這個皇帝,那朕就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朕的皇兄,御極登基時年號取自永昌,而朕御極登基,年號正統,這個年號朕會叫它令世人敬仰,而非輕蔑,你們看不到這一幕了。”
言罷,楚凌頭也不回,轉身就朝屋外走去。
“按朕說的辦!”
出來的那剎,楚凌冷冷的對黃龍道。
“臣遵旨!”
黃龍當即抱拳應道。
黃龍沒有跟着天子一起走,本在屋外警戒的羽林郎,有一人無聲的跟在天子身後,那雙冷眸警惕的掃視各處。
“陛下~”
在寒風下站着的劉諶,無意間看到天子的身影,隨即便朝楚凌快步走去。
“今夜的事。”
看着作揖行禮的劉諶,楚凌語氣淡然道。
“臣什麼都不知道。”
劉諶當即回道。
儘管他不知道,天子跟逆藩雄,逆藩風究竟講了什麼,但他卻知道一點,天子不會無緣無故的來此的。
當然,在劉諶的心底,對於這些不感興趣,他也不想知道太多,他是駙馬爺不假,但這就是空架子罷了。
“朕打算特設宗衛,與勳衛一起在御前值守當差。”對劉諶的識趣,楚凌很滿意,不過有些事,還是要做的徹底些好。
“朕知道,武安長公主府那幾位都及冠了,整日在府無所事事,明日,就叫他們去宮裏報備上任吧。”
咯噔!
劉諶聽到這話,非但沒有絲毫高興,相反卻生出了惶恐,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什麼好事啊。
“這枚玉環,朕一直帶在身上。”
在劉諶驚疑之際,楚凌伸出手,看着那枚玉環,雙眼微眯道:“這是朕三歲那年,朕的皇兄送給朕的,今夜朕想賜給你,你敢接嗎?”
劉諶心跳加快不少。
他的猜測成真了。
依稀間,劉諶聽到了抽刀聲。
劉諶慌張起來。
楚凌神情自若的看着劉諶。
“陛下賜,臣不敢辭!”
劉諶壓着恐慌,伸出顫抖的手,對天子畢恭畢敬道。
“這話,朕愛聽。”
楚凌笑笑,將那枚玉環放到劉諶雙手間,他能瞧出劉諶的手在顫抖,但那又如何,要是聽話,這就是武安長公主府及劉氏的護身符,但要是不聽話,那就是索命符,楚凌知道劉諶猜到了他的想法。
“有幾件事,需要姑父你跟着辦。”
劉諶聽到了,這輩子他最不想聽到的話。
這一刻,他甚至有些羨慕,跟在天子身邊的那幫啞奴了。
可他現在沒有選擇了!!
“近些來。”
天子的話,叫劉諶不敢遲疑。
當即便上前。
楚凌低下頭,附耳對劉諶說道,可纔剛開始聽,劉諶的臉色就變了,腿竟不受控制的顫抖。
這,這,這……
劉諶很想說些什麼,但天子的言語間,帶着冷到骨子裏的語氣,卻叫劉諶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講。
“別叫朕失望。”
在講完後,楚凌伸手拍了下劉諶的肩膀,隨即便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反觀劉諶,在看到天子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下,隨即就坐到了地上。
他的心底滿是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