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楚夢寒有些反常!我甚至感覺到了他的手心裏都是汗水,一向冷靜深沉的他怎麼了?平日裏要想見到他這個樣子,還真是不容易呢。
“嗯,好!”我下意識的扭回頭,康然已經消失了。
我的眼皮沒有預兆的隱隱跳動,心裏莫名的跟着驚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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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談一場永不分手的戀愛,就算吵架,就算生氣,就算分開,也會再在一起。我想談一場永不分手的戀愛,就算我們很忙,就算我們很累,只要見到彼此就會溫馨一笑,我們會一直走下去。我想談一場永不分手的戀愛,蹣跚漫步,夕陽西下,白頭到老,相濡以沫,然後輕撫着你臉龐輕聲說:對你的感覺一直都在。
每個人都有過這樣的一個夢,我和沈欣欣都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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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打飯的時候,被周正叫住。他拿着餐盤找了座位,向對面一指,讓我坐下。我和他在有的地方其實很像,比如公私分明這一點。到了公司,他就是我的領導,可是今天感覺有點不同,說的不是他,而是我自己的感覺。“周總,有事兒?”我坐下來,看着一臉嚴肅的他,心裏也有話想問。
“是,有話想對你說,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一會喫完飯我們出去說!”他埋頭喫飯。“那你現在叫我幹什麼?”打電話不就可以了。有時在單位裏和老闆單獨相處,未必會是一件好事。周正嘴裏填滿了米飯,抬起頭愣了一下,睜着眼睛看我,腮幫鼓鼓的,嘴角還粘着飯粒。
我撲哧一聲樂了,一向老成的周老闆,這個樣子倒像個孩子似的。
他瞥了我一眼,氣鼓鼓的嚼着米飯,表情生動,完全沒了往日裏的威嚴:“有要緊的話想和你說,一直沒有機會,今天我本來中午有應酬,就是想找你,才跑到飯廳來。”
要緊的話?“周總,我心裏承受能力不好,能不能先透漏一點,給點準備?”本來一天我心裏就是慌慌的,他又來拿話嚇唬我。
周正盯着我,又狠狠的加了一口菜放進嘴裏,好像詛咒的表情:“好,比如我告訴你,你即將失戀又失業,你會怎麼樣?”撲哧,我正把湯放進嘴裏,聽到如此邪惡的預言,嗆了一口,差點噴了出來。
“周總,本姑娘我剛剛脫貧,小姑獨處三年整才重新嚐到愛情的甜蜜,何苦這麼咒我,我心情不好直接影響到公司的業績。”平時也就算了,心情差的時候,對這樣的玩笑就很反感。
“你很愛楚夢寒?”周正看我把餐盤裏的小黃瓜喫乾淨了,不着痕跡的把他餐盤裏的加給我。我卻被他一下子問愣了。這是上班時間呀,而且這麼私人的問題。歪着頭打量他,他一臉的認真,等着我的答案。“是!”乾脆的回答他,這個問題根本用不着時間考慮。
時至今日,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我愛楚夢寒,這一生一世都愛他。我享受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甚至有時會獨自恐慌,夢中自己又獨自一個人,身邊沒有了他的蹤跡,孤單寂寞的日子,我真的過夠了,時間證明,只有在他的身邊,我纔不會寂寞,這麼多年我愛的只有一個他,從來裝不下其他的男人。
可週正卻不肯罷休:“愛到什麼程度?據我所知,你們分開了三年,你不也都是好好的。這世界上沒了誰,地球也照樣轉。有些人就是想不開,非要和自己過不去。”很快他盤子裏的飯菜已經喫完了。攤開手等着我。
周正很反常,而且不是從今天開始的,我心裏堵的難受,皺了皺眉問:“你和夢寒沒什麼吧,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我們之間是發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對我來說,本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反正我和他也不是發小,更算不上鐵哥們,頂多是惺惺相惜生意場中有一樣價值觀的朋友而已。我只是替你擔心!”周正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我的心跳動得更加厲害,他爲什麼要替我擔心,我有什麼可擔心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把筷子放下,沒有了半點胃口。周正用餐巾紙把嘴抹了一下,騰的站起來,“跟我走!”說着就不再回頭向飯廳外走去。
他的個子很高,這樣急切的動作,惹得很多人都在看我們,我心情差到了極點,說不清楚爲什麼,從早上到現在都是惶惶不安的。周正的莫名其妙更是讓我煩到了極點,可是不想讓大家這麼看我們,只得低下頭跟上了他的步伐。
電梯到了1層,他說:“去拿衣服,在大廈正門等我!”
“有什麼話,你就直接和我說吧,我不想去外面,下午還有很多工作要做!”說心裏話,我確實沒有那個心情,和他去個咖啡屋酒吧什麼的。昨天被林妹妹折騰了一夜,渾身痠疼,心裏更是堵心的難受。
“有些話,說了你也不會信,我還是讓你親眼看看比較有說服力!”
不等我回答,他已經走進了公司。
外面的天很冷,昨夜下了小雪,現在路面上雖然已經看不出來了,可是天依舊是陰沉沉的像個大鍋似的,讓人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周正的外套很單薄,就是類似風衣的一件衣服,開車之前,還脫下來扔到了後面的座位上。
“去哪?”等他繫好了安全帶,我扭頭問他。“一會就到了,還擔心我把你賣了!”
外面陰天,車內的空氣也讓人窒息,可能是爲了緩和氣氛,周正打開電臺,悠揚的音樂從裏面泄出,與音樂相伴的卻是主持人動情的旁白:
有的人你看了一輩子卻忽視了一輩子,有的人你只看了一眼卻影響了你的一生,有的人熱情的爲你而快樂卻被你冷落,有的人讓你擁有短暫的快樂卻得到你思緒的連鎖,有的人一相情願了N年卻被你拒絕了N年,有的人一個無心的表情卻成了永恆的思念,這就是人生。
說得真好呀,忙忙人海中誰與誰的擦肩而過,誰與誰能夠同牀共枕,冥冥之中早有安排,沒有早一步,沒有晚一步,看似巧合,卻不知緣分的深淺早就已經註定。
我看到周正的嘴角微微上揚泛起了一絲自嘲的笑意,他是在笑我,還是在笑他自己?
“桐桐,其實你之所以覺得自己那麼愛着楚夢寒,我覺得是因爲你根本沒有真正的敞開心扉去接納過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一個男人,不要把自己禁錮得太過窒息,你試着接納別人,也許就會發現,他未必是最適合你的。”
“周總,楚夢寒是不是拖欠永正的錢沒有還呀,如果不是我認識你,知道你的爲人,你這樣的話我聽在耳朵裏,感覺分明就是挑撥離間。”周正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呀,挑撥我和楚夢寒之間的關係,對他來說又有什麼好處?
“是,我就是挑撥離間,等你們分手之後,我好在他失意的時候,把TPC吞併,花個幾百億收購它,或者乘虛而入把你追到手。”前面的紅燈變成了綠燈,本來等候的他,一踩油門,汽車飛也似的像前面駛去。我聽到他自言自語的爆了狠話:我有病!
我簡直要被他的話雷到內傷。看來今天心情不好的人,不光只有我自己。以前聽廣告上說,男人在一個月中也總是有那麼幾天心情煩躁的時候,我忍着不去理他,任他把我帶到任何地方好了。反正他肯定不會把我帶走賣了。哪知道車子一路開呀開的,最後竟然在我早上剛剛離開的醫院內停了下來。
“你自己上去吧,我不陪你了!”周正沒有看我,眼睛盯着前面一顆柳樹,冬日裏的枯枝上,掛着昨夜的冰雪,隔着車窗也讓人能感覺冬意的寒冷。“周總,你到底要說什麼,能不能直接告訴我,醫院這麼大,你要我去哪?”
“這裏有一個病人叫林婉婉,你應該認識吧?”他依舊沒有看我,似乎是有意躲閃我的目光。他的話讓我更像置身於雲霧之中,“是又怎麼樣?我和她並不熟,你認識她?”周正帶我來就是讓我去看她?
“不認識!”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的厭惡之情,“有些話,我不想直接說,你自己現在上去就知道了!
我在這裏等你,一直等你下來。”周正語氣中突來的柔情讓我的心一下子亂了,可是卻想不明白到底他這樣做是爲了什麼。他明擺着不會說的,我也不好再問,只得無奈的向病房走去。
………………………《和前夫同居的日子》…………………
醫院裏的人永遠都是這麼多,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焦急不安的神情,電梯直達五樓住院部,我一步一步走向早上剛剛離開的病房。
剛走到病房的門前,就聽到了裏面低低哭泣的聲音,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林妹妹又哭了。周正難道就是讓我跑上來聽林妹妹哭泣的?我止住了腳步,覺得自己根本沒有進去的必要。可是這個時候又聽到了另一個人說話的聲音:“婉婉,別哭了,大夫說你需要靜養,這樣着急上火的,什麼時候病能好?”
我把隱了自己的身體,從窗子悄悄的望進去,林婉婉躺在病牀上,她的身邊坐着一個人,正是早上在人羣中形色匆匆的康然。
我心頭一緊,康然和林婉婉認識?她不是說在A市一個熟人也沒有嗎,所以纔會賴着汪洋,纔會把汪洋當成救命稻草。可是現在這一幕應該怎麼解釋呢?
她在騙我?在騙汪洋?還說不是勾引,這個女人明明就是被男友甩了之後,想要故意搭上汪洋的。怒火一下子被點燃了。推門衝了進去。
“桐桐姐!”看到我的那一刻,林婉婉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是很快就平靜下來,好像預知我將要到來的這一幕。
“桐桐!”康然的舉止永遠是那麼優雅,站起來給我搬了凳子。“來看朋友,沒想到這麼巧!”好像她出現在這裏天經地義。
“林婉婉你不是說你在A市沒有朋友嗎?說讓汪洋照顧你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那你現在怎麼解釋?虧我昨天還那麼同情你,想要給你的男朋友打電話,你怎麼撒謊一點也不臉紅呢?”知道她在病中,可是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火氣。
林婉婉低下頭,一聲不吭。到是康然站了起來,扶了一下我的肩膀說:“我也是今天來醫院看病人,無意間看到婉婉在這裏的,我們以前是同事,沒想到事隔幾年,又在A市碰到了。怎麼,你們也認識?”林婉婉還是低着頭一聲不吭,索性閉上了眼睛,一副不愛理我的樣子。
原來康然和林婉婉居然是同事。康然不是曾經和楚夢寒是同事嗎?可是楚夢寒怎麼不認識林婉婉呢?
我晃了晃頭,暗自嘲笑自己,現在的人哪一個不是要換很多工作,康然當然也不會例外。
“桐桐也是來看婉婉的嗎?”康然嘴角揚着優美的弧度,笑着問我。“嗯,我出來辦事,順道來看看,沒事就好,我先走了!”
“我送你,婉婉這裏我會照顧她的,你就放心吧!”我根本沒有不放心,太多的巧合已經讓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心機太重。
可是剛轉身,就看到了提着保溫桶的汪洋站在了門口,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絨服,顯然是剛從外面趕來。看到我的時候,他明顯的愣了一下。
他這樣風塵僕僕的樣子,看得我心裏一陣難過,欣欣還在等着他回心轉意,而他的心裏早就已經是另外的一個女人了。爲了這個女人,欣欣回家好幾天,他也沒有去接她。這樣的男人還要和他結婚?
“欣欣說她今天上午回來,你看到她了嗎?”我儘量不讓自己的怒火太過明顯,一臉不屑的看着他。
“嗯,看到了!”汪洋自知理虧的低下頭。“你把欣欣自己扔在家裏,跑來照顧林婉婉?”我搶過他手中的保溫瓶,擰開一看裏面是白粥和小菜。真是周到和細心。
“桐桐,昨天我想了一夜,剛纔來得時候也一直在想,我和欣欣的感情確實出現了問題,這樣倉促的結婚,會許真的對她太不公平了!”
淚水就要從眼眶溢出來,已經定了婚期,已經發了請柬,如果取消了婚禮,沈欣欣一定會成爲所有人的笑柄,雖然在心裏一直想着勸她離開汪洋,可是真的從這個男人口中說出來,才意識到了這樣對沈欣欣是多麼的殘酷。
“你決定要和林婉婉在一起?拋棄欣欣?”我冷笑着問。
“不是拋棄,只要欣欣願意,我願意永遠像親人一樣照顧她。”
“親人?她愛了你十幾年,最後成爲了你的親人,你在感情上拋棄了她施捨給她親情,然後把愛情給了與你短短相識數日的女人,你以爲欣欣會需要你這樣的親人,你根本不配,收起你的同情吧,未來的日子,過得精彩的那個人未必是你。”
我好恨,昨天就應該任這個女人自生自滅,那樣就不會看到這個人在這裏卿卿我我,更不會聽到汪洋說得這番絕情的話語。
“哇…..”我回頭一看,沈欣欣正站在我們的背後,失聲痛苦起來。她站立不穩,蹲在地上,渾身仍然止不住的顫抖。
我走過去扶住她,眼淚也跟着掉下來。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沈欣欣回到家看見汪洋匆匆的離開,就在後面一直跟着他來到了醫院。汪洋剛纔的那番話,她也都一字不落的聽到了。
“欣欣,不哭,我們走,爲了這樣的人傷心不值得!”沈欣欣抬起頭,用手指着汪洋說:“汪洋,你真狠呀,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還有你…..”說着她又把手指向了病牀上的林婉婉:“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有什麼好下場……”
林婉婉突然笑了,帶着淚痕的微笑,觸目驚心:“沈小姐,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你爲什麼要搶我的汪洋,爲什麼?”沈欣欣被她的笑容刺激到了,撲過去和她糾扯,卻被汪洋攔住。
在汪洋的手爲了別的女人觸碰到她時,沈欣欣徹底瘋狂了。
林婉婉臉上的悲憤不比沈欣欣要少,她哭着笑着對沈欣欣說:“爲什麼了?我失戀了,我愛的人不愛我,我遇到了汪洋,和愛我的人在一起,這樣子錯了嗎?”
“你愛汪洋嗎?他們已經在一起十幾年了,這樣的男人,你也敢愛?”我把沈欣欣拉過來,大聲的斥責着林婉婉。
“我愛的男人拋棄了我和你在一起,爲什麼汪洋的不能拋棄她愛上我?
屋子裏突然安靜下來。
沈欣欣停止了哭泣,眼珠幾乎瞪了出來。
汪洋訝然地張大了嘴,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則一動也不能動。
“經過了昨夜,我纔想明白,我愛上了汪洋,我要和他永遠的在一起,他是我唯一的溫暖,是我活下去的勇氣,誰也不能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她後面說得什麼我一個字也聽不見了,我只看到沈欣欣用最恨的目光看着我,一扭身,跑了出去。
“欣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