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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陌上少年(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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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權宜之計

送走了老大夫,房間裏驀然安靜下來。

“你的傷……”

“我沒事。”

香寶習慣性地想撓撓腦袋,卻忘了身上有傷,一下子疼得齜牙咧嘴:“疼疼疼……”

衛琴走到她身邊,替她掖好被角,不讓她亂動:“知道疼以後就沒事不要往刀口上撞。”

“如果不是因爲你,我纔不會傻到去撞刀口!”香寶瞪他。

衛琴呆住,張了張口,正想說什麼,客棧門口忽然一陣騷動。

“香寶,香寶,你在裏面嗎?”有人拍門,是莫離的聲音。

“姐姐?”香寶喜上眉梢,“我在我在,我在這裏!”

衛琴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門口,轉身從窗口跳了下去。

“喂!你的傷!”香寶難以相信地瞪大眼睛,他居然就那樣跑了!

莫離推開門衝了進來。

“香寶,這些天你都去哪兒了……”莫離跑到牀邊,淚眼婆娑地一把抱住她。

“姐姐,你沒事吧?”香寶也急。

“沒事,多虧了文大人。”莫離拭了拭淚,看向一旁。

順着莫離的目光,香寶看到了搖着扇子的文種。看到文種,香寶就忍不住想起她的大債主範蠡了,眼睛四下裏瞄了瞄,他沒有來嗎?

“少伯兄沒有來哦!”文種搖了搖扇子,笑得像只黃鼠狼。

香寶竟然有點心虛。

“這一回,真是多虧了文大人。”莫離又道。

“莫離姑孃的事就是我的事。”文種搖了搖扇子,立刻笑得風度翩翩起來,“那天阿福來找我,說莫離被困,我當然義不容辭要幫點小忙,只是這些日子苦了莫離。”

他已自動將“姑娘”二字去了,直呼莫離,還悄悄抬手,貌似關心地準備把他的爪子搭在莫離的肩上,以示安慰。

香寶在心裏把他鄙視了一百遍。

“天吶!你怎麼傷成這個樣子?是誰傷的你?”莫離忽然驚叫出聲。

文種的手僵在半空中好一會兒,纔不甘心地縮了回去。

“香寶,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莫離緊張地問她。

香寶張了張口,考慮要不要把衛琴的事情告訴莫離。

“嗯,一發現你失蹤,莫離姑娘就請我幫忙進行全城搜索,可是這些天一直沒有你的消息,直到剛纔我才收到消息,說你和一個紅衣少年進了這家客棧,你發生什麼事了?”文種好奇地問道。

“紅衣少年?”莫離皺眉。

“嗯,一個朋友,是他救的我。”香寶含糊其辭。

見文種那個大八卦還想在問,香寶兩眼一閉,乾脆裝昏。

香寶剛剛“昏”過去,就聽見文種極度欠扁的聲音:“少伯,你來了。”

債主來了……她的錢還沒有取呢,好想睜開眼睛,可是……她剛剛纔“昏過去”啊。

可惡的文種!

“香寶怎麼樣了?”範蠡走進門,一眼便看到躺在牀上閉着眼睛的香寶,“我剛剛回府就聽下人說你找到香寶了。”

“嗯,我去你府上見你不在,又怕再出什麼亂子,就帶着莫離先來了。”文種道。

範蠡點點頭,總算放下了心。

“你知道是誰買了香寶嗎?”文種忽然開口。

香寶立刻把兩隻耳朵豎了起來。

“我知道。”範蠡接道,“我之前去找過甘大娘,原以爲事情好解決,沒想到……早知道是那個人,我就不該如此大意。”

“你們說的究竟是誰?”莫離忍不住開口。

“總之,留君醉香寶是不能再回去了。”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香寶,範蠡輕聲道。

“少伯,不如你買了香寶如何?”文種搖了搖羽毛扇子,看向範蠡,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道。

香寶驚得差點從牀上跳了起來,可恨文種那個傢伙還悄悄推了推香寶,一副“你的心事我都懂”的架勢。

“我不同意!”莫離把香寶的手緊緊握住,“她是我的妹妹,誰也不準動她!”

“這只是權宜之計,少伯的人品,你還信不過嗎?”文種搖了搖扇子,道。

範蠡微笑着點頭,一臉的無害。

於是,在莫離的將信將疑中,香寶被“賣”了。而作爲當事人,香寶只能萬分扼腕地閉着眼睛在牀上繼續做“昏迷”狀。

留君醉的甘大娘最近運氣真的很背,搖錢樹香寶跑了,到手的肥肉沒了,還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留君醉又因爲失火要修繕房子,生意一下子冷清許多。

“甘大娘。”一個笑吟吟的聲音傳來。

“範……範大夫!”甘大娘忙站起來招呼,“您這是……”

“我來提親。”範蠡笑道。

“提親?!不知您看上了我們哪位姑娘?秋雪姑娘嗎?”甘大娘小心翼翼地問道。

“香寶。”

“香寶?!”甘大娘感覺自己快昏倒了,香寶那個禍害,跑了都不能讓她安生。

範蠡揚了揚手,身後立即有人抬了一個箱子上來放在地上。

“這是?”甘大娘小心地賠笑。

“這是一千錢,從此香寶與留君醉再無瓜葛。”

“我倒是想,可是香寶那沒良心的丫頭幾天前跑了。”甘大娘哭喪着臉道。

“她在我府裏。”範蠡微笑。

“啊?”甘大娘目瞪口呆。

“甘大娘你是聰明人,該怎麼做你明白了?”範蠡揚眉。

甘大娘好半天纔回過神來,連連點頭:“明白,我明白。”

看着範蠡轉身飄然而去,甘大娘恨得直磨牙,明珠十斛就這樣變成一千錢了!

唉,可是總比沒有好哇……而且已經得罪了那個大人物,可不能再連範大夫也得罪了。

出了留君醉,範蠡的心情好極了,走路有風,連嘴角都帶着笑。

香寶就這樣從留君醉搬到了範府,身份也從丫頭變成了小姐,還有了兩個小丫頭伺候着。

只是因爲受傷嚴重,她足足在牀上躺了半年,傷口才漸漸好轉,臉上的紅斑也漸漸褪了。只是衛琴一直都沒有來找她,可能不知道她挪了地方,也可能他也正躲在什麼地方養傷。只是不由自主地,香寶還是有點擔心他,怕他傷重無人照料,更怕他被比武場的人逮到。

“香寶,喝藥了哦。”門被推開,範蠡端着藥碗走了進來,一股濃濃的藥味跟着撲鼻而來。

香寶下意識地捂住鼻子,連着一個月的湯藥,以至於她現在看到藥就想吐。

“快點,趁熱喝。”範蠡將藥碗遞給她。

香寶搖頭。

範蠡微笑,伸手比了個“一”。

香寶眼睛一亮,比了個“五”。

範蠡搖頭,比了個“二”。

香寶縮回兩個指頭,比了個“三”,做目光堅定狀。

範蠡失笑:“好,三個錢。”

香寶接過藥碗,捏着鼻子一飲而盡。只要跟錢掛鉤,香寶永遠都是勇者!

“你姐姐說等下會來看你。”拿帕子擦了擦香寶的嘴角,範蠡輕聲笑道。

“姐姐會來?”香寶高興極了,“天天躺在牀上,我都快悶死了。”

“你喜歡這裏嗎?”範蠡忽然道。

“嗯?”香寶想了想,“喜歡啊。”

“爲什麼?”範蠡的眼神溫柔起來。

“一天三頓都有肉。”香寶一臉甜蜜地道。

“還有呢?”範蠡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他就知道不能指望這丫頭會說出什麼有建設性的話來。

“還有……這裏的點心很好喫!”香寶賣乖。

“呃……除了喫的呢?”範蠡誘哄。

“喫藥有錢拿。”香寶很努力地想了想,一臉幸福地道。

範蠡輕嘆。

“怎麼了?”香寶眨了眨眼睛,不理解他爲什麼要嘆氣。

“嗯,今天外面天氣很好,你要不要出去等你姐姐,順便曬太陽?”

“好啊好啊。”香寶忙點頭。

“可是你的傷口不宜走動。”

“這樣啊……”香寶失望地垂下腦袋。

“我可以抱你出去哦。”範蠡微笑着提議。

“好啊好啊。”香寶忙點頭。

於是,範大夫堂而皇之地抱着我們的香寶姑娘走到院子裏。

“香寶!你們……”莫離一進院子,就看到範蠡抱着香寶。

香寶聽到莫離的聲音,忙扭過頭,咧着嘴巴笑:“姐姐,你果然來了。”

“你們……”莫離瞪向範蠡。

“香寶的傷口不宜走動,我抱她到院子裏曬曬太陽。”範蠡笑得一臉無害。

“是啊是啊。”香寶一臉天真地幫腔。

莫離無力地撫額:“我們姐妹有些私房話,不知範大夫可否迴避一下?”

“莫離姑娘不必客氣,理應如此。”範蠡小心翼翼地將香寶放下,轉身走了出去。

看着範蠡離開,莫離在香寶身旁坐下。

“香寶,甘大娘死了。”冷不丁地,莫離開口道。

“啊?!”香寶驚訝地張大嘴,那個貪錢又壞心眼的老女人遭報應了嗎?呃,死者爲大,她不能這麼想一個已經過世的人!

“有人在留君醉縱火,她被燒死了。”莫離的神情十分漠然,甚至帶了幾分快意。

呃,縱火?香寶腦海裏立刻出現了一雙時而陰鬱時而天真的眼睛,會是他嗎?

“那個縱火的人,抓住了嗎?”香寶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心裏竟隱隱希望那個人平安。

“沒有。”莫離搖了搖頭,正在香寶稍稍放下心來之時,她卻又道,“但他應該也受傷不輕。”

香寶眨了眨眼睛,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姐姐,甘大娘死了,我們怎麼辦?”

“我會繼續留在留君醉。”莫離淺笑,“留君醉在重建,我將是留君醉的新當家。”

香寶的眼睛騰地發亮,莫離成了留君醉的新當家?

“真的嗎?”

“嗯。”

“我我我!”香寶指了指自己,眼睛亮晶晶的,跟小狗一樣。

莫離笑了起來:“你想回去嗎?”

“嗯嗯!”香寶忙不迭地點頭,那是她的夢想啊!

“等我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好就來接你,你記得跟範大夫辭行就好。”

香寶忙乖乖點頭。

“那我先回去了,你再坐一會兒,我去跟範大夫說一下。”莫離笑着摸了摸香寶的腦袋,轉身離開。

看着莫離離開,香寶美滋滋地沉浸在美妙的幻想世界裏……

忽然頭頂似乎飄來一片烏雲,擋住了她的陽光,香寶疑惑地抬起頭,看到一張放大的熟悉臉龐。

“衛琴?你怎麼進來的?”

衛琴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湊到香寶身邊擠進她的椅子裏坐下。

香寶被他擠到一邊,只得不爽地瞪他。

“留君醉的火,是你放的吧?”香寶歪着腦袋看他,簡單明瞭,先發制人。

“我去留君醉找你,可是找不到。”衛琴低頭道。

“然後?”

“我看到一個又老又醜的女人在房間裏數錢。”衛琴頓了頓。

又老又醜……

香寶沉默,甘大娘會死不瞑目的……

“然後我聽說你被賣掉了。”衛琴好看的眉皺了起來。

“所以,你燒了留君醉,燒死了甘大娘?”香寶嘆氣。

“嗯。”衛琴低低地應了一聲,“我找了你好久,可是都找不到。”他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然後呢?你怎麼找來這裏的?”香寶有些好奇。

“我跟蹤剛纔那個女人過來的。”

“不是‘那個女人’,那是我的姐姐莫離。”香寶糾正他。

衛琴沒答腔。

“你找我幹什麼?”香寶沒趣地摸了摸鼻子,又問。

“爲什麼你要替我擋那一刀?”驀然抬頭,衛琴很認真地看着她。

呃……他這麼執着地找來,就是爲了問她這個問題?

“呵呵……”香寶傻笑起來,“這很重要嗎?”

“從來沒有人爲我受傷……”衛琴又低下頭去,“因爲,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他有些悶悶地道。

看着眼前的紅衣少年,香寶心裏忽然有點難受,堵得慌。

“你是第一個……爲什麼?”衛琴看着香寶,眼中滿是困惑,“爲什麼?”他緊皺着眉,十分倔強地想要得到答案。

香寶傻笑着一巴掌拍上他的肩,一副哥倆好的架勢:“當然是因爲不希望你受傷嘛!”

聞言,衛琴愣愣地看了香寶好半晌。

“怎麼了?感動得想哭啊?”香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衛琴回過神來,有些彆扭地轉頭頭不看她:“纔沒有!”

“明明就有!”

衛琴便扭頭不再理會她。

看着他仍有些單薄的背影,香寶收了笑,心裏隱隱約約有點刺痛,他是怎樣地桀驁不遜,又是怎樣地偏執孤傲啊,和一路伴着血腥成長的他相比,她真的……是再幸福不過的人了。

“嘿,生氣啦?”香寶彎起眼睛,笑眯眯地又一巴掌拍到他肩上。

衛琴悶哼一聲,有些難受地皺緊了眉。

“但他應該也受傷不輕……”香寶忽然想起剛剛莫離說的話,伸手就去解他的衣衫。

“你幹什麼?!”衛琴一臉緊張地拉緊衣襟,後退一步,臉唰的一下又紅了。

“我不會侵犯你的啦!”香寶忙撇清。

衛琴狠狠瞪了她一眼,臉更紅了。

“……聽說範大人花一千個錢買了個酒家女回來。”

“是啊是啊,我見過,真是漂亮得不可思議啊!”

“哼,漂亮有什麼用,她是個酒家女耶!髒死了,真不知道大人怎麼會買這種女人回來……”

隔着幾棵樹,隱隱傳來侍女的議論聲,那些聲音越來越近。

香寶有點緊張,這畢竟是範府的庭院,衛琴又是不請自入,而且他又跟留君醉的縱火事件有關,萬一被範蠡發現,那可就糟了……

這麼一想,香寶趕緊回頭去看衛琴,卻被他嚇了一跳,只見他的雙眼一片陰鬱,雙拳緊握,微微發顫,像要馬上衝出去的樣子。

“喂,你幹什麼?”香寶忙拉住他。

“她們!”衛琴咬牙,竟是比她還氣憤的樣子。

香寶暗自嘆息,想了想還是直接去她房裏比較安全,便拉了他的手便走,她可不想明天諸暨城裏又開始流傳範大夫家的侍女死於非命……

這傢伙……是個不折不扣的危險分子!

“醜八怪,你帶我去哪兒?”衛琴有些抗議地掙扎了一下,但還是沒能拗得過她。

躲開府裏丫頭的耳目,香寶一路拉着衛琴悄悄回到房裏。

“醜八怪,你……”

“坐下!”香寶瞪了他一眼,硬邦邦地甩出兩個字,轉身去翻箱倒櫃。

翻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出一些乾淨的布,香寶一轉身,見衛琴仍乖乖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彈。

香寶笑了起來,上前拍了拍他的腦袋:“好乖。”

聞言,衛琴有些彆扭地瞪了她一眼。

香寶笑着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醜八怪……”衛琴坐在椅子上動來動去,屢屢不讓她“得手”。

“放心啦,我對你的身體沒興趣!”香寶笑着齜牙,“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啦!”

似乎沒有料到香寶會講出這樣的話來,衛琴有些尷尬地乖乖坐好,再不敢亂動。

終於解開了他的衣服,香寶卻是再也笑不出來了。他身上的傷她不是沒見過,上回躺在客棧的牀上也遠遠見過一回,只是這一回,香寶輕輕觸上了他身上的疤痕,左肩那一道粉色的新肉,應該就是上一回受的傷,只是那傷疤旁邊又新添了一道傷口,似乎是箭傷,傷在左肩下方,她不敢想象如果那箭再射偏一點,深一點,那麼便會直直射入他的心口了!

香寶心裏隱隱有一絲痛氾濫開來,一滴溫熱的液體輕輕打落在他單薄的肩上。

衛琴輕輕顫了一下,沒有回頭看她。

這一回,他是因爲去燒留君醉纔會差點送了性命吧,她難辭咎的。

“因爲甘大娘欺負我,所以你燒了留君醉?”仔細地將他肩上的傷包紮好,輕輕地將那布條打了個結,香寶忽然開口。

衛琴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肩,沒有回答她。

“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無論是爲了什麼,都不值得你以命相搏。”香寶苦口婆心。

衛琴低頭,還是沒有開口。

冷不丁有人敲門,衛琴警覺地站了起來。

“香寶。”是範蠡的聲音。

衛琴有些奇怪地看了香寶一眼,轉身快步走到窗前,縱身便從窗口跳了出去。

“喂!”香寶大驚,忙追到窗口看,他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非得每次都選擇這樣奇怪又危險的方式離開嗎?

“你在看什麼?”突然,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香寶嚇了一跳,忙回頭看,是範蠡,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自己開門走了進來。

“你在看什麼?”見香寶愣愣地看着他,範蠡笑了起來。

“當然是……看風景!”香寶喘了好大一口氣,正色道。

範蠡沒有開口,只是看着香寶,很高深莫測的樣子。

香寶被他看得心裏直發毛,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知道剛剛衛琴在房間裏了。

“你怎麼自己回房了?”好半天,他終於開了尊口。

香寶籲了一口氣,忙道:“剛剛被太陽曬得頭暈,就自己回來了,原來我的傷已經好了很多,自己走路沒有問題了,以後不用麻煩你了!”

“你姐姐回去了。”範蠡淡淡地道。

“嗯。”

“你姐姐說,你要回去?”緩了緩,範蠡又道。

“是啊是啊,甘大娘死了!”香寶頓了頓,暗自檢討自己不應該把死人的事情說得如此興高采烈,低頭小小懺悔了一下,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再度抬頭,一臉的悲痛欲絕,“甘大娘死了……”

“嗯,所以呢?”範蠡揚眉。

“所以姐姐成了留君醉的新當家!啊哈哈哈……”香寶又興高采烈起來。

“你很高興?”

“是啊是啊。”

“可是留君醉是你姐姐的,又不是你的,你高興什麼呢?”

“呃?”香寶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說你要開一家比留君醉還要大的歌舞坊嗎?”範蠡緩緩開口,語氣充滿誘惑。

香寶用手支着腦袋,有點動心。

“而且……你借了我一千個錢幣。”

“啊!我沒拿你的錢!”香寶忙跳起來撇清。

“可是我把錢給了甘大娘,用來替你贖身,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個錢幣。”範蠡一臉的爲難。

“啊?”香寶傻眼了,“那可怎麼辦呀……”

“目前……可能你暫時不能離開這裏了。”

“爲什麼?”香寶瞪大眼睛。

“因爲你簽了契約。”

“契約上說了什麼?”香寶開始覺得有點不妙。

範蠡慢吞吞地從懷裏掏出竹簡,香寶張口結舌,這傢伙有備而來啊!只見他緩緩展開竹簡,忽然抬頭微笑:“我念給你聽啊。”

香寶愣愣地點頭,忽然覺得自己越來越像一隻掉進大灰狼嘴裏的小白兔。

“香寶向範蠡借取錢幣一千個,如未能按期歸還,則以身相抵。”

“以身相抵?!”香寶驚叫。

“嗯。”範蠡一本正經地點頭。

“歸還日期是什麼時候?”香寶瞪他。

“半年……啊!”範蠡輕呼,“剛好是今天。”

香寶瞪圓眼睛,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她敢發誓!

握拳磨牙,香寶有種想將文種撕碎的衝動。那天,那混蛋搖着他那把破羽毛扇子,對莫離說什麼買她只是權宜之計,還說少伯的人品你還信不過嗎……

事實證明,真的信不過啊!

可憐的香寶就這麼稀裏糊塗地被賣了。

看着香寶宛如被霜打過一般的小臉,範蠡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靠着窗,香寶仰頭看着他的側臉,忽然發現,他真的很好看啊。

“你府裏又不缺丫頭,要我幹什麼……”香寶甩了甩腦袋,堅決不被他的笑容所迷惑。

範蠡看着她不語。

香寶眨巴着眼睛,跟他大眼瞪小眼。

“以身相抵……也要有個期限吧?”香寶開始討價還價。

“三年。”

“一年!”香寶壓價。

“二年。”範蠡揚眉。

“算了,各退一步,一年半!”香寶小小讓步。

“好,就一年半。”範蠡彎脣。

“那……我們立個契約。”香寶謹慎地要求道。

“好啊。”範蠡微笑,答得甚是爽快。

香寶心裏又開始發毛:“可是我不認字,萬一你又……”

“我教你認字啊。”範蠡提議。

香寶眼睛一亮:“真的嗎?”

“嗯。”範蠡點頭。

香寶立刻忘了眼前這個人之前才騙她簽了賣身契,高興得直點頭。

既然是以身相抵,香寶很自覺地開始了她的丫頭生活。第二天一早,香寶早早地起了牀,端了水去敲範蠡的門。

沒人應。

香寶推了推門,發現門竟然是虛掩着的,便好奇地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範蠡伏在書案上睡着了,毛筆滾落在一旁,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件白袍。

他一夜沒睡?有這麼忙嗎?對了,他是越國的大官,應該很忙吧。香寶放下水盆趴在一旁看他,他睡着的樣子也很好看,脣微抿,樣子依然很溫和。

可是……他居然誆她簽了賣身契!

香寶抖了抖眉毛,拿起一旁的毛筆,滿滿地蘸了墨汁,在他白皙的額頭上畫了一筆。

範蠡其實早就已經醒了,只是想看看她會趁他睡着幹些什麼,然後便感覺額頭一涼,他心裏苦笑,這丫頭被騙着簽了那契約,一定很氣惱,就讓她出出氣算了。這麼一想,他橫了心把眼睛閉結實了,任由香寶在他的臉上塗鴉。

看他眼睫毛動了動,香寶嚇了一跳,後退一步準備開溜,等了一小會兒見他沒有醒,她的膽子又壯實了,左一筆右一筆畫得不亦樂乎。

“呵……呵呵……呵呵呵……”眼見着好好一張清雅俊秀的臉龐被自己畫得跟花貓兒一樣,香寶可算解了氣。

微微動了動,範蠡提醒香寶,他準備“醒”了。

香寶果然乖覺地放下毛筆,轉身端起水盆。

“香寶?你怎麼進來了?”範蠡故作訝異。

“嗯,我來伺候大人洗漱。”香寶垂着眼簾,一本正經道。

見她微微抖動的雙肩,範蠡暗自嘆息,這丫頭正偷着樂呢,也罷也罷……

“如此,勞煩你了。”範蠡笑眯眯地道,微微揚起臉。

“呃?”香寶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說要伺候我洗漱嗎?”範蠡揚眉。

那一道眉毛被濃黑的墨汁“加工”得又粗又黑,如此一揚,香寶立刻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範蠡彷彿沒有看到她在笑似的,只是道:“先幫我洗面吧。”

“啊?”香寶傻眼。

範蠡笑了起來,這回自食其果了吧。

拿布巾沾了水,香寶心不甘情不願地替他擦臉,把自己的“豐功偉績”一點一點擦掉。

“你怎麼在這裏?”一個綠衣服的女子推門進來,便看到香寶正姿勢曖昧地替範蠡擦面,驚道。

“呃?”香寶停下手,回頭一看,是範府的丫頭綠依。

“伺候大人漱洗一向是我的事,你一個酒家女,不好好待在院子裏,怎麼擅自……”綠依忿忿地瞪她。

“住口。”範蠡開口,聲音溫和,卻令人不寒而慄。

“大人……”綠依不甘地喚道。

“出去。”淡淡的兩個字,有不容反抗的威儀。

綠依瞪了香寶一眼,哭着跑了出去。

香寶愣愣地看着範蠡,這是她第一回見他發火呢,有點可怕……

“發什麼呆呢?”範蠡回頭看她。

香寶忙回過神,手腳麻利地把他臉上的污跡小心翼翼擦了個乾淨,不敢留下半點。

看她略帶慌張的樣子,範蠡的脣角忍不住地微微翹起。

用了早膳,範蠡便離府去辦事。之後香寶再也沒有看到那個叫綠依的丫頭,而且府裏的人一下子對她恭敬了許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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