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艾米從一層又一層的海浪拍打中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正因爲缺氧而頭暈。
她整個人都倚靠在布利斯的懷裏,胳膊搭在他的手臂上,只偏出一點頭露出口鼻喘.息。
布利斯卻似乎因爲這個吻而冷靜了下來。
“對,對不起。”
他從胸腔裏傳出悶悶的聲音,還帶點不好意思的羞愧,好像剛纔那個把艾米親得喘不上氣的人不是他。
“我會讓你忘掉今晚這些事情,好嗎?”
這怎麼能行!
艾米立刻抗議。
她站直身子,指向一邊被綁起來沒了意識的迪特克:“先讓他忘記今晚這些事。”
“我會的。”布利斯停頓了一下,想了想補充道:“你不用擔心,剛纔的那些他也會忘記。”
他頭頂的好感度終於不再上下跳動,而是牢牢地固定在了20這個數字。
艾米睜大眼睛:“剛纔的你也知道了?”
布利斯則很耐心地解釋:“納維公爵的病是一種光明法師都無法對抗的詛咒。不是迪特克做的,但他確實有意放任這件事的發生,因爲他已經迫不及待當上別斯霍拉家的下一任家主了。納維公爵的遺囑是三天前生效的,我親自加固了牢不可破契約,現在別斯霍拉家極爲核心的幾位管事,已經開始準備葬禮的事宜。”
“這就是我瞭解的所有情況,除了這些,你還想知道什麼?”
艾米氣得說不出話來。
早知道問布利斯就能直接獲得答案的話,自己還浪費那張約會卡幹嘛!
“抱歉??這些都是我的錯。”看到對方的表情,大魔導師的神色不復往常的冰冷,磕磕絆絆地再次道歉:“這是我第一次??嗯??不太熟練,我弄疼你了嗎?”
月光照耀下,他脣瓣一張一合,像沾了露水的花蕊,艾米又想到剛纔水潤柔軟的觸感,忍不住有點走神。
他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聽不懂,想親嘴。
不對。
艾米猛地搖了搖頭,讓自己趕緊清醒過來:“你剛纔捏着我的脖子好痛,扣住手腕也是!”
布利斯抿着脣,垂下的眼睛盛滿了愧疚:“我會用個小法術幫你解決這些,對,對不起,我會讓今晚就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怎麼還在說着要抹掉我記憶的事?難道說,你對其他姑娘也這樣,吻完她們,再用一個咒語把所有的痕跡抹掉?”
艾米提高了音量,虛張聲勢地質問道。
她當然知道布利斯不會這樣,如果他真的想把自己的記憶抹掉,不用在這裏和自己好言好語地打着商量。
湖綠色的眸子立刻慌亂起來:“沒有,不是這樣的,艾米小姐,這是,這是我第一次接吻。”
“我??”像是下了某個決心,布利斯有點心虛地小聲張口:“我可以娶你,艾米小姐。”
“可以?”
艾米雙手在胸前抱臂,冷哼一聲:“這就是你想到的補償措施嗎?大魔導師先生。”
“另外,還要我再提醒你嗎,我已經訂婚了。”她再度舉起左手,把那枚戒指給對方看。
布利斯喉結滾了滾,下意識舔了舔脣瓣:“不,艾米小姐,你理解錯了,這不是出於補償的心態。”
他的聲音喑啞,像未曾說出口的嘆息:“我是真心想要娶你。”
艾米看着他頭頂20的好感度,強忍着纔沒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騙騙鬼可以,騙她不行。
20的好感度就“真心想要娶你”了?這才哪到哪。
這位可攻略對象長得確實是好看,但謊話連篇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但想了想攻略他後活動的農業加成,艾米還是深吸一口氣把這股反感硬生生壓了下去。
??別管什麼真不真心的了,真心不能當飯喫,但是拿下他真的能讓託利亞的百姓喫飽飯。
“布利斯少爺。”艾米似是而非地啜泣了一下,用鼻腔發音,假裝正在隱忍淚水:“請你不要再說了。”
“我很愛我的未婚夫。”
對,很愛他的錢。
“我絕不會離開他的。”
因爲確實也找不到比他更有錢的男人了。
“今晚的事情??”她停了下來,悄悄觀察布利斯的表情:“我也是第一次。”
他果然愧疚了。
雖然謊話連篇,但似乎是個正直的人?
得找個藉口把他拴住。
“如果您真的想補償我的話。”
艾米仍然認爲他說出要娶自己的話,是出於愧疚。
“幫我三個忙怎麼樣?”
圖窮匕見。
放眼整片大陸,都找不出十個大魔導師,而自己現在就能白撿一個。
布利斯微微蹙起眉頭:“我不殺人。”
“我還沒想好這三個需要幫忙的事情是什麼,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不會傷害任何人。”
艾米趕緊補充:“你可以使用契約魔法。”
布利斯答應了。
他抬起手指,在空中虛點幾下,細碎的光斑落到了兩人十指緊扣的手心。
契約生效了。
-
這個兵荒馬亂的晚上終於結束了。
艾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而迪特克忘記了剛纔發生的一切。
除此之外,她還獲得了一張新卡【初吻】。
卡面上布利斯俯身將雙腿發軟的她擁在懷裏,舌尖舔過脣瓣,勾出細長的銀絲。
很漂亮的一張卡。
但是是沒有技能的B級卡。
“我的初吻是不是太廉價了,你甚至不願意給我發一張A級卡。”艾米抱怨道。
系統沒好氣地解釋:“你們倆就獨處了十幾分鍾,你就想要A級卡?”
好吧。
反正今晚也不虧。
重新回到宴會廳,所有的一切和她離開前沒有差別,彈琴的樂師、跳舞的太太們、和圍在一堆邊喝酒邊高談論闊的男人們。
侍從在所有人之間穿梭,爲小姐少爺們送上酒和甜品,艾米攔下其中一位,讓他爲自己取來大衣,並提前套好馬車。
有幾位年輕的男人想過來打招呼,都被她用手上的戒指擋了回去。
??雖然至今還沒見過洛克公爵本人,但是艾米用起他已經十分得心應手。
等到悄悄離開的領主小姐再次來到室外,看到灑落庭院的月光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今晚的月亮已經接近飽滿的圓潤。
又快到月圓之夜了。
按理來說,狼人在月圓夜前的幾天,會出現焦躁不安的情況,但好像雷爾夫從未展現過這樣的情緒。
他甚至連月圓之夜當晚都表現得十分安靜,注射藥劑之後甚至能在沙發上看一整晚的書,並在第二天清晨爲自己送來剛煮好的咖啡。
從情緒穩定這點來看,他作爲侍從簡直是絕佳,以至於這麼短的時間裏,艾米就習慣了這種無需多言就能被服侍得很舒服的生活狀態。
月光下,雷爾夫已經站在了馬車旁等她。
艾米並不意外,她雖然沒有讓雷爾夫送她,但已經猜到了他會來接自己。
在看到這個熟悉身影後,一整晚的緊張好像立刻就消失了。
這個出場就自帶68好感度的男人給了她放鬆的底氣,艾米也終於理解那些號稱“到了年紀還是要迴歸家庭”的人是怎麼想的了。
有這麼個漂亮的老婆永遠在家裏等着自己,無論是誰都會期待回家的。
艾米拎起裙角,輕快地小跑着過去,嘴角忍不住上揚。
“一切都很順利。”她忍不住第一時間分享了這個好消息:“納維公爵確實快要死了。”
雖然過程曲折,但結果是好的。
這就夠了。
但雷爾夫沒有給到艾米想象中的回應。
“這一切如您所願,小姐。”
他垂下眼睫,遮蓋眼中的情緒。
也許是快到月圓夜了,他不太舒服。
艾米想。
她扶着男人繃緊的手臂上了馬車,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臨睡前,領主小姐回完古德先生寄來的信件後,纔想起自己似乎應該關心一下雷爾夫的身體。
??就像月經前準備好止痛藥,也許能刷一刷他的好感度。
她敲響隔壁的門。
青年只穿了襯衫,胸口的繫帶鬆鬆垮垮地垂下,露出大片飽滿的胸脯,勾得領主小姐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咳,明晚好像就是月圓之夜了,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雷爾夫語氣平淡:“我很好。多謝關心,小姐。”
艾米繼續問道:“抑制劑準備好了嗎?”
“一切都準備好了。”不知爲何,今晚的他似乎十分冷淡:“已經很晚了,小姐。”
話裏的意思是在暗示艾米應該離開。
“你不舒服嗎?”艾米按下心中疑惑,不僅沒走,反而又往前邁了兩步,擠進了他的屋子:“想和我聊聊嗎,我現在有時間。”
雷爾夫不再說話。
他漆黑的眼睛好像在審視和打量自己。
就在艾米打算放棄時,沉默不語的灰髮青年終於張口了。
“今晚怎麼樣?你遇到什麼意外了嗎?”他問。
艾米猶豫了一下,決定略過布利斯的那部分,簡短地概述了晚上的情況。
“...迪特克很聰明,他差點起疑了,但是我立刻糊弄過去了。”
“總之,結果是好的。”
她擠出一個總結性的微笑。
雷爾夫的眼圈紅了。
他上前一步,欺身壓了上來。
具有壓迫感的健碩身體把女孩頂到門板上,像捕獵時地把獵物牢牢禁錮在懷裏。
“爲什麼要騙我。”
他壓低眉頭,罕見地露出脆弱的神情。
“你知道嗎,你的身上全是魅魔的味道。”
低沉的聲音,難掩的輕顫。
“從這裏。”男人滾燙的手掌撫上艾米的臉頰,拇指沿着下巴輕輕劃過脣瓣:“到這裏。”
“都是那隻魅魔發.情留下的味道。”
粗糲的手指在脣瓣上摩挲,輕柔卻不容掙脫。
“他對你做了什麼?”
艾米心底一顫。
她看到雷爾夫頭頂的好感度就像一隻出現裂痕的玻璃杯,上面的數字正不受控制地從杯子裏流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