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心痛
但在封離苦苦哀求她留下時，九暮離調整自己的心緒，繼續冷漠堅定的朝前走着。
九暮離全然不顧的走着，頭也不回，這讓封離心痛的幾乎瘋狂。
封離見自己似乎已經留不住九暮離了，着急之下，便想起十年前對她說過的承諾。
封離在她的身後召喚出自己的本命神劍，那股神劍帶來的一股颶風，讓九暮離再一次腳步遲疑的頓了一下。
九暮離背對着封離，微微皺起眉頭，不知道他又要幹什麼。
“九暮離，”封離拼儘自己的全力，大喊着九暮離的名字，他拿起本命神劍，對準了自己的胸口，“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你曾經說過如果我騙你，你會取走我的心，殺了我。”封離痛苦的聲音在整個大殿上迴盪着，“但你當年相信了我，放了我不是嗎？”
封離的聲嘶力竭落在九暮離的耳朵裏，反而更多了幾分諷刺。
是啊，當年是她自己傻，居然真的相信封離的話，還想看看封離究竟能爲了他口中的愛做到什麼地步。
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他可以輕易捨棄他的誓言，而她是真的愚蠢，當時纔會留下他的命。
如果當時她能夠心狠一點，這世間早就沒有了一個叫封離的神，或許也不會面對如今的情形。
九暮離忍不住冷笑起來，看來她還是太過愚蠢和單純了，如果當時她狠下心來，殺了封離，那麼他們之間可能就不會有這麼多糾葛，也不會以這樣的面貌相見。
九暮離的腳步堅定而決絕，她的背影沒有一絲猶豫。
封離跪着追了兩步，大聲喊道：“你不是要我證明嗎，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九暮離，你每走一步我就用這把劍刺一次自己的心臟，直到你留下來原諒我爲止。”封離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喫一驚，“這顆心臟我現在還給你。”
封離手中的本命神劍可不是一般的神劍，妖怪惡魔以及一般的神靈，可能中一劍命就丟了。
雖說封離的靈力高強，但那也抵不過神劍刺上幾十劍，萬一封離沒有扛過去，那確實能讓那個封離魂飛魄散。
衆神皆因封離的話而震驚，雲凰仙子嚇得也跟着跪了下來，她拉住封離的手，“封離，你瘋了嗎？”
然而不管封離說什麼，九暮離看起來依然不爲所動。
封離盯着九暮離的背影，九暮離再一次邁出一步，封離便甩開了雲凰仙子的手，啓動靈力，將神劍直直的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一……”封離隱忍住痛苦，艱難的數着九暮離走出去的步子，“二、三、四……”
封離痛苦的隱而不發的聲音一直在九暮離的耳邊迴響，九暮離微微皺眉，雖然她的腳步沒有停下來，但是她的內心卻因爲封離痛苦的聲音也很痛苦。
因爲心中痛苦，所以九暮離走的每一步也很艱難。
雲凰仙子不忍心看到封離這麼痛苦，那一刻她已經忘記了對九暮離的仇恨和嫉妒，只希望她能動一下惻隱之心，救救封離。
“九暮離，你真的這麼狠心，封離剛剛纔救了你啊。”雲凰仙子帶着哭腔的尖利嗓音穿過雲端，落入九暮離的耳朵裏。
九暮離握緊了拳頭，卻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十二、十三、十四……”封離的聲音越來越弱，九暮離的拳頭也越來越緊。
九暮離的鼻息見開始有鮮血的味道在蔓延，她聽到身後的雲凰仙子十分驚恐的大喊着：“你快住手啊，你再這樣下去會死的。”
衆神之間也開始響起了紛紛的議論聲，大家都對這樣的場景喫驚不已。
“九暮離……”九暮離邁開步子的速度已經越來越慢，因此封離纔有機會喊出她的名字。
但九暮離仍然沒有停下腳步，因此封離數劍數的聲音仍在繼續，但聲音卻已經聽起來是氣若游絲了。
“三十六……”然而就在九暮離豎着耳朵繼續聽下去的時候，封離的聲音卻消失了。
此消彼長，封離的聲音消失了，取代他的是雲凰仙子和衆神驚呼的聲音。
“封離，封離！”雲凰仙子猛地撲上去，一把將封離抱在懷裏。
此時的九暮離慢慢的停住了，她的雙腿如灌了鉛石一般沉重。
她在原地呆愣了很久，才緩緩的轉過身來。
九暮離說不清楚自己爲什麼要轉過來，只是在聽不見封離聲音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莫名的疼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並不愛封離，可爲什麼也會這麼痛呢？
九暮離或許是想知道原因，或許是因爲想起剛纔確實是封離救了自己，也或許是因此此刻的封離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向她證明當時的諾言。
諾言的兌現雖然來的晚了一些，來的骯髒了一些，但畢竟他現在確實在用自己的生命向她證明他當初的誓言，“視她如命”。
九暮離看着眼前的一幕，無法在繼續想下去。
此刻封離正倒在血泊裏，胸口處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殷紅的血液彷彿在他的衣袍上暈染了一朵妖豔的花，刺痛着所有人的眼睛。
爲什麼，這個她前世最痛恨的人，那個曾經在自己面前露出最可恥的一面，瘋狂的將自己的靈力吸乾的人，此刻卻手持神劍將自己傷成這個樣子，而這一切還都是爲了她。
爲什麼，她明明如此厭惡痛恨，可是在看到他口吐鮮血，身體因爲痛苦而蜷縮的他時，她的心會這麼痛。
爲什麼，看到他此刻躺在雲凰仙子的懷裏，她居然有一絲觸動。他爲她傷成這個樣子，而自己卻無法像雲凰仙子那樣放心的大膽的觸摸他安慰他。
九暮離的腦子現在亂成一團，並且心痛到無以復加，而她卻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心痛讓九暮離的眼淚消無聲息的落下來，她呆愣在原地，看着封離那雙微微睜開的眸子。
那雙眸子穿過衆神，正痛苦又悲傷的看着她，讓她動容。
封離的嘴邊還掛着刺眼的紅色，他的氣息已經十分微弱，但他卻拼命掙扎着看着九暮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