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曦能感受到楚盡指尖的溫度, 是溫熱的。
仔細想了一下孫爺爺和楚盡說的悄悄話,她不知道爲什麼, 胸口像是有什麼熱熱的東西堵住了似的,眼眶微微發酸。
這是這麼長時間以來,楚盡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動提起他不在人世的爸爸媽媽。
就算她每天都見到爸爸媽媽,可媽媽忙裝修,爸爸光出差把她和楚盡晚飯送到秋夢姐姐家喫的那幾個月, 宋喬曦每天都會格外的想爸爸和媽媽。
甚至不敢去想,楚儘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想起他的父母, 會有多難過?
可孫爺爺說的話很神奇, 一點兒都不讓人覺得難過。
孫爺爺一直在說楚叔叔, 孫阿姨過去的事情。
大大小小的故事,就能清晰勾勒出楚盡爸爸和媽媽的形象。
楚叔叔總是穿着一身筆挺的制服,髮型特別講究,很像歸國華僑或者哪個世家的大少爺。
他冬天愛穿皮夾克,帶着皮手套,腳蹬大皮靴,像個飛行員似的。
孫阿姨喜歡穿水藍色的連衣裙,愛笑,平時嬌氣溫柔的像個小姑娘, 是全大院兒小夥子心中的“白月光”。
可她工作起來的時候, 氣場比同齡的小夥子還強大。
孫爺爺的故事像是有什麼神奇的魔力, 宋喬曦很清楚的知道,故事裏的主人公都不在了。
可他們就是如此鮮活的再次出現在她眼前,只會覺得有趣、好玩、想笑, 會好奇後面發生了什麼?
好奇楚盡的爸爸媽媽,自己的爸爸媽媽,在還沒有他們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子?
也好奇孫爺爺口中的神仙老伴兒,早幾十年的大院兒前一任“白月光”孫奶奶,是怎麼讓孫爺爺給追到手還寵了一輩子的。
但是,這些都不是最神奇的。
讓曦曦覺得最神奇的,是孫爺爺的老伴兒,孫奶奶也去世很多年了。
可孫爺爺每每提起孫奶奶,都是洋溢着幸福的笑,甚至眼睛裏流露出少年的羞澀,一點兒悲傷的情緒都沒有。
這到底是爲什麼呀?
“我有時候,不敢去想他們......”
楚盡捏她手腕的力度,稍微重了一點。
宋喬曦抬眸,楚盡深黑色的眸子望不見底。
他們兩個人,剛好站在路燈背陰的地方,明明離得很近,卻捉摸不透楚盡的心情。
“是想叔叔和阿姨嗎?”
宋喬曦小聲問,很乖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楚盡沒鬆開她的手腕,聲音暗啞,有點艱難的說:“嗯,不是有時候,是我一直......一直不敢去想爸爸媽媽。”
宋喬曦覺得,今天晚上的楚盡,因爲孫爺爺,話一下子變得多了起來。
別看兩個人朝夕相處這麼久,他很少和自己聊心事,或者說,從來沒聊過。
又弄不明白,楚盡這會兒是心情不好,還是心情好。
抿抿嘴,曦曦就這麼乖乖地站在他身邊,靜靜聽着。
楚盡喃喃說道,“我之前以爲,不去想他們,慢慢忘記就好了。大院兒裏的叔叔阿姨,宋叔叔喬阿姨,還有你,都小心翼翼地不敢當着我的面提。可今天孫爺爺講起爸爸媽媽過去的事情,我才發現,時間過去這麼久了,我都快忘了他們長什麼樣了。”
“孫爺爺說的對,要經常想念他們呀,也要經常提起他們,要不然好多事情,不經常說起,就真的忘記了。”
宋喬曦重複了一遍孫爺爺的話。
“嗯,不能忘記。”
楚盡說話聲音帶着氣聲,語氣堅定。
宋喬曦明顯感覺到,楚盡說這話的時候,心情好了很多。
對於“離世”,她並未有過任何直觀的感受。
但是自己確實經歷過很不平凡的穿越,腦海中的兩套清晰無比的記憶就是最好的證明。
忽然間,她覺得自己好像悟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想法。
雖然不能直接告訴楚盡,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曲折的過程,但是可以告訴他,所謂的“離開”,也是有另外一種可能性的存在?
抬起頭,宋喬曦盯着楚盡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一字一地說:“楚盡,你覺得有沒有可能,你爸爸媽媽,還有孫奶奶,其實只是到了一個我們不認識的地方?
在那裏,有可能我們看不見他們,但是他們能看到我們。
只要我們一直不忘記他們,他們就能一直好好的在另一個世界生活。等我們老了,走不動了,有一天也會到另外一個世界去,就會再次見到他們。
只要這世界上還有人記得我們,我們無論在哪個世界,都不會消失。”
楚盡頓了很長時間,像是在仔細思考她說的話。
宋喬曦有點忐忑,其實自己也不知道,這個推論對不對。
畢竟,只是推論而已,她連自己是穿越來的,都沒辦法證明......
“我不會忘記他們,永遠不會。”楚盡神色溫和,輕輕吐出一口氣。
聽他這麼說,曦曦算是放心了。
緊接着馬上附和道:“對,不能忘記,我們下週再來找孫爺爺聽故事吧,我還想聽你爸爸探案的故事,還有你媽媽怎麼喬裝打扮‘暗訪’的故事,我還想知道更多我們還在媽媽肚子裏的事兒。”
“好。”楚盡爽快地答應,鬆開她軟軟的手腕,寵溺地颳了一下曦曦小巧的鼻尖,打趣兒逗她,“那以後,不叫你曦曦了,是不是要叫你‘小海帶’或者‘小肘子’?”
“那我要叫你‘小魚兒’!”
宋喬曦也不甘示弱說道,踮起腳尖學着楚盡的樣子,想要刮他的鼻子一下。
結果忘了手裏還牽着她的大公雞。
蹲在一旁都要睡着的大公雞被繩子拽了一下,撲騰着翅膀發出“喔喔喔”的打鳴聲。
曦曦被撲騰着翅膀的雞驚了一下,手指順着楚盡的嘴脣滑倒下巴,整個人差點摔他懷裏。
楚盡扶住她,蹲下身抓住撲騰着翅膀亂跑的雞“兒子”。
等回家的時候,他左手抱着一隻......雞“兒子”,右手抱着另一隻......雞“兒子”,護送兩隻雞“兒子”的“媽媽”宋喬曦上樓。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楚盡清楚自己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宋叔叔經常哼的一首叫《回孃家》的歌。
而他,就是這兩隻雞崽崽的爸爸,護送崽子和崽崽媽回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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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總是過得飛快。
國慶的七天假,彷彿比一個週末過得還要快。
等假期一過,宋喬曦和“小五人幫”的夥伴們回到學校,齊州市的第一波冷空氣沒過多久就到場了。
學校種了一排高大的梧桐樹和楊樹,似乎在一夜之間變成金燦燦的黃色。
又沒過多久,一片片金黃的葉子打着卷兒從樹上飄落到地上,給整個校園鋪上了一層黃澄澄的“地攤”。
這時候,每個班的男同學都特別期待自己能夠分配到掃落葉的值日。
因爲可以佔據先天的有利條件和因素,去挑選最牛批的“老根兒”,用來“拔老根兒”。
在九零年代,北方孩子秋天最流行的遊戲莫過於此。
這玩意兒,還特上癮!
宋喬曦第一次玩,是被王君洋和丁一帶入坑的,從此以後就躺在坑底死活不出來了。
每到週三,都和同學主動換值日,恨不得求着同學,去幫人家掃落葉。
“拔老根兒”這個遊戲講究技巧,並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
兩個小孩各拿一片樹葉,兩隻手緊緊抓住葉柄的兩端,雙方把葉柄來個十字交叉。
接下來,像拔河一樣,互相使勁兒往自己的方向使勁拉,誰的葉柄最先被扯斷,誰就輸了。
看似很簡單的遊戲,甚至對大人來說會覺得相當無趣,不就是從地上隨便找一根葉柄來回拔河嗎?
這個問題,宋喬曦可不這麼想,她有自己的看法。
下午的大課間,她和“小五人幫”一起來掃落葉。
說是“掃落葉”,真正在認真掃地的,別說四年級五班排出的“小五人幫”了,剩下幾個班的小學雞也沒一個人安安分分掃地。
男孩都撅着個屁股在地上仔細觀察,還互相對比手中“老根兒”的成色和粗細,一片小男生當中,只有宋喬曦和丁淼兩個小女孩。
楚盡並沒有參與遊戲,今天也不是他的值日,單純被宋喬曦以“小五人幫”集體活動爲由給強制拉過來的。
此時此刻,他拿着本原文書,靠在一顆大楊樹上一頁頁耐心的翻,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宋喬曦在幹嘛。
同理,丁淼也是被這個“荒謬”的理由叫出來。
淼姐一臉無奈坐在花壇上,無聊地扯着幾片落葉,後悔沒和楚盡一樣,也拿本書出來。
今天不是週一,不用穿校服。
宋喬曦穿了一身兒橙色的毛衣背心裙,裏面是一件彼得潘領的米色絨絨打底衫,米白色的連褲襪,搭配一雙棕色的小靴子。
喬琴給她搭配的一身兒,絕對是典型小淑女的打扮。
一頭棕色的捲髮綁成兩隻像兔耳朵似的雙馬尾,乖順的垂在胸口,誰見了都誇一句和“洋娃娃”似的。
混在男孩堆兒裏,曦曦倒還不至於趴到地上,但是一直彎着腰在一片落葉的海洋中挑選自己的一員“大將”,手裏已經握了滿滿一大把備選。
她挑到一根,直起身兒來,衝夥伴們大喊:“來試試我這根,快來看看這個顏色,黃裏透着黑,黑裏帶着黃,這柔韌度一看就特別好,可能是‘根兒神’!”
經過幾天王君洋和丁一的系統“培訓”,宋喬曦已經知道,如果老根兒顏色太黃,說明根兒還太生,水分大,韌勁兒不足,要是顏色太黑,就說明根兒太老了,水分都蒸發掉了,脆生。
所以要找這種黃黑相間的,還要挑扁平一些的,更筋道有勁兒。
“來了!”
王君洋從地上爬起來,手裏攥着一把落葉跑過來。
丁一推推眼鏡,他坐在丁淼身邊,正往下擼葉片,循聲問:“有可能比我的‘根兒王’還厲害嗎?”
“來試試!”
宋喬曦的勝負欲特別重,揮舞着手裏發現的“老根兒”跑到夥伴們面前。
楚盡從書裏抬起頭,看了眼宋喬曦手裏的“老根兒”,桃花眼彎成好看的玄月,笑着搖搖頭又把頭低下去。
“笑什麼嘛,我這根不好嗎?”
宋喬曦敏銳發現楚盡看她,把手裏的樹葉杆子“呼哧”一下懟到楚盡面前,帶着點質問的意思。
“挺好的。”
楚盡忍住笑,點點頭,往旁邊的樹林看了一眼。
她真的是所有遍地找“老根兒”的孩子裏面,唯一的一個小女孩兒。
有時候他會想,宋喬曦是個特別的小姑娘。
有的時候比一般同齡的女孩子要敏感,有時候又比小男孩還開朗、豁達,性子單純又熱烈。
像她今天穿的背心裙,火熱的橙色,如一顆隨時在發光的小太陽似的。
曦曦,是光明正大的可愛,沒有一絲一毫的做作、矯情。
可愛到,楚盡有時候,想把她的這份可愛藏起來,不希望任何人發現她的可愛。
“淼淼,你看我這根不好嗎?”她又舉着這根“天選之老根兒”轉向丁淼。
丁淼坐在花壇上,一手託着腮,一隻手推了一下眼鏡,臉上一副看熱鬧的表情笑着說:“曦曦,好不好的,你要實踐出真知啊?和王君洋還有丁一比試一下唄?”
“來,丁一,拿出你的‘根兒王’和我比試一下。”
宋喬曦對丁一招招手。
丁一搖搖頭,從兜裏掏出一個手絹的布包包,小心翼翼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根顏色發棕的“老根兒”對宋喬曦晃晃,“‘根兒王’可不行,先拿出我的一員大將,‘寶根兒’和你賽一把。”
“可以呀,來!”曦曦也不慫,二話不說就是“槓”。
兩個人各執一方的葉子梗,手抓緊一起使勁兒。
“吧嗒”一聲響,丁一手裏的“寶根兒”一下子就斷了。
他傻愣愣站在那裏,看着斷開的老根兒抿抿嘴,“再來,我這兒還有‘寶根兒’二號!”
宋喬曦纔不怕他,張口道:“來就來,我可不怕你,要不咱們打賭吧?”
“打什麼賭?”丁一問。
曦曦想了想,最近不知道是從哪個班開始流行起來,反正是從高年級的學長學姐那裏最開始傳開的,特別流行“認親戚”。
現在四年級五班,同學們的關係想當複雜。
比如,姜齊盛認的弟弟的媽媽也是他認的女兒,梁菲菲認的孫子的女兒也是她姑姑,諸如此類“混亂”的複雜親戚關係......
孩子們之間的流行,讓班級裏組成了好幾個奇妙的“小團體”。
這事兒,在老師們看來覺得荒誕可笑,對同學們來說,倒是增進了大傢伙的情誼?
宋喬曦頭腦一熱,也想給“小五人幫”好好整合一下親戚關係,脫口而出:“輸了的話,你要叫我爸爸!”
“那媽媽是誰?”丁一尷尬笑笑,看了眼楚盡。
楚盡眉頭緊鎖,做出一副“你看我幹嗎”的表情。
宋喬曦抬抬下巴,伸手一指:“媽媽是淼淼呀!”
丁淼笑到捂着肚子,她知道曦曦一貫天馬行空,又淘氣,也願意慣着小閨蜜,聳聳肩做出無所謂的樣子。
“噗哈哈哈哈,行,你和我姐成兩口子了,來吧。”丁一看了丁淼一眼,從手絹包裏拿出他的“根兒王”,準備“背水一戰。”
剛要開始對槓,聽到站在一旁的王君洋揮了揮手裏的“老根兒”,稍微有點不自然地說:“要不,曦曦,你和我打賭吧,我贏了的話,你還是‘爸爸’。就是......你看我能當‘媽媽’嗎?”
沒等宋喬曦發話,楚盡手中的書“嘩啦”一下合上,冷冷清清看着王君洋,“你當哪門子的‘媽媽’,人家小姑娘鬧着玩兒,你一大老爺們也跟着湊熱鬧?”
“我......班裏不是都這麼認嗎?”猛地被楚盡一問,王君洋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嘟囔了兩句也就沒了下文。
“宋喬曦和丁一打賭,你摻和什麼?”楚盡走到宋喬曦身邊,從她手裏拿過一把“老根兒”,替她撤掉上面的葉片,仔細看了看,抽出一根遞給她,“用這根。”
“嗯?”宋喬曦接過那根有點偏棕的“老根兒”,猶豫地問了一句:“這根行嗎?”
楚儘自信的笑笑,“你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啊,好吧,那就聽你的。”宋喬曦歪頭對楚盡點點頭。
“靠,曦曦,你咋還找外援啊,王君洋,你來替我挑一個根,快點!”丁一急得冒出一頭汗,一把拉住王君洋。
王君洋苦着張小臉挑了一根,遞給丁一,“就拿你的‘根兒王’吧。”
“那我們開始咯!”
宋喬曦伸出小手,做好準備,想起自己親爹教的,永遠要在氣勢上碾壓對手。
九九年的秋天,她聲音還是糯糯甜甜,沒像同齡小姑娘那樣變成更溫柔的聲音,還是帶着濃濃的孩子氣。
師範附小的操場角落,傳來宋喬曦一句奶聲奶氣的“叫囂”:“哼哼,丁一,準備好老老實實給我和淼淼當大兒砸吧!”
“嗯......”
“嘿呦......”
宋喬曦和丁一的手指頭都已經勒出血印子了,臉都漲得紅紅的,手中的兩個“老根兒”依舊無法分出勝負。
這時候,遊戲規則是允許藉助外力的。
之間丁淼率先加入了“鬥戰”,抱住宋喬曦的腰往後拉。
王君洋在丁一的呼喚聲中,象徵性的幫他扯了兩下,好好的一個“拔老根”遊戲,瞬間變成了“拔河”。
最終,宋喬曦如願以償,用楚盡挑的“天選之老根兒”和丁淼“氣拔山河”的力氣加成,打敗了丁一的“根兒王”,坐穩了“小五人幫”的“爸爸”寶座。
光榮捍衛了她的“領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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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的十二月,是齊州市非常值得紀念的月份。
這一年,齊州市的一隻足球隊,即將被寫入史冊,成爲絕無僅有的“雙冠王”。
而宋喬曦和楚盡,如此幸運,可以成爲現場見證這一光輝榮耀的參與者。
12月12號是個週日。
當天多雲,氣溫0度--8度。
從開始上四年級起,週日只要爸爸不上夜班,這一天就變成了爸爸和媽媽的“懶覺日”。
這個提議是宋喬曦提起的。
她覺得爸爸媽媽平時太辛苦了,自己還可以利用寒暑假睡懶覺,可爸爸媽媽,到週末也要給他們忙活一日三餐。
所以她建議,以後每個週日,爸爸和媽媽可以睡到自然醒,由自己和楚盡給他們做早餐。
喬琴和宋建國想了一下,覺得兩個孩子也大了。
楚盡來年三月就十一歲了,曦曦都九歲半了,都不是不懂事兒的小屁孩。
楚盡不用多說,生活自理能力太強了,七歲剛到家裏來的時候就什麼活都會幹,還搶着幹。
但是自家閨女就有點,嗯......
有點一言難盡了。
也不是沒給宋喬曦鍛鍊自理能力的機會,印象中她小時候還能幹點家務,後來就......
唉,還不都是楚盡給慣的。
閨女剛拿起抹布,下一秒抹布就到楚盡手上去了,掃帚簸箕都分不大清,更別提指望她能學會自己做點喫的了。
曦曦這張小嘴兒啊,也就是能喫和叭叭,讓她做飯,那粗心大意、毛手毛腳的樣兒,怕是能把廚房炸了。
這次,看在是宋喬曦自己主動提出來的份上,爸爸媽媽覺得,她這是從思想上認識到了“自力更生”的重要性。
又覺得,反正有楚盡跟在身旁,總有個靠譜的孩子“兜底兒”,就答應了週日的“懶覺日”。
鬧鐘一響,宋喬曦“咕嚕”一下從粉色的公主牀上坐起來,“啪嘰”按掉“滴滴滴”的小兔子抱胡蘿蔔鬧鐘。
起牀後換好衣服,洗漱完,用一根皮筋給自己鬆鬆的扎一個馬尾。
她這學期開始學着給自己梳辮子了,雙馬尾很難學,因爲要分頭槓,單個的高馬尾也不容易,要舉高手臂,而且自己的頭髮又多又長。
最後發現,在沒人幫忙的前提下,只能找根皮筋,胡亂把頭髮圈成低低的馬尾辮兒,等楚盡來了再給她重新梳辮子。
折騰這麼一會兒,又覺得困了。
宋喬曦聽到門口有動靜,穿着小兔子棉拖鞋輕手輕腳走到門口。
伸着懶腰,她懶懶地和楚盡打招呼,“嗷嗚,早上好哇......”
楚盡點了下頭,在門口換鞋,聽她一陣兒“哼哼唧唧”。
在抬頭看她,只見宋喬曦一頭栽到沙發上,估計剛起牀,小姑孃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格外軟糯。
他知道宋喬曦沒在故意撒嬌,只是類似“起牀氣”一樣無意識的哼哼,可聽起來......
解鞋帶的手停頓一下,心跳忽然間加快,像是有頭小鹿在胸口四處亂撞。
作者有話要說: 儘儘崽快要十一歲啦!
懵懂的喜歡,要來啦!!!
有北方的崽崽玩過“拔老根兒”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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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瓜太多,蠢作者已經撐死在瓜田,今天又忘了設置存稿箱時間了
還好只晚了十五分鐘,明天一定按時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