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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都市小說 -> 問鼎:從一等功臣到權力巔峯

第2300章 父子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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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張耀祖便安排好了酒店,是濱州最好的香格裏拉大酒店的總統套房。

很快一行人便住了進來。

柳雲竹讓張耀祖陪同她去拜訪幾個老朋友,沈青雲和父親留在這邊聊天。

酒店房間的落地窗敞開着,四月的風捲着槐花香湧進來,吹動了茶幾上的青瓷茶杯。

沈青雲往父親杯裏續着熱水,水汽模糊了窗外的濱州城,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着夕陽,像一塊被打碎的金子。

沈振山坐在沙發上,手指摩挲着杯沿的茶漬,那是他當部長時養成的習慣,思考時總愛摩挲些什麼。

“心裏還是犯嘀咕?”

沈振山的聲音帶着菸草的沙啞,目光落在兒子鬢角的白髮上。

才半年沒見,那白髮又多了些,像落了層霜。

四十不惑的年紀,按理說不應該有這麼多白髮,但沈青雲卻已經有了。

沈振山知道,這是因爲兒子在他這個年紀,承受了太多壓力。

別人只看到四十歲的副部級風光無限,卻不知道,沈青雲爲此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沈青雲的手頓了頓,熱水在杯裏晃出漣漪,面對着父親終究還是沒有隱藏自己的想法,嘆了一口氣,苦笑着說道:“確實有點,畢竟按慣例濱州市委書記晉升副部級,大多會進省委常委……”

他沒說下去,指尖在茶幾上面輕輕的敲着,但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這個反常的行爲,實在是有點讓人難以理解。

沈振山笑了笑,從煙盒裏抽出支菸又放回去,沒辦法,柳雲竹叮囑過不準在兒子面前抽菸。“慣例是給循規蹈矩的人定的。”

沈振山往沙發裏靠了靠,西裝外套的褶皺裏還藏着飛機上的毛毯纖維,平靜的對沈青雲緩緩說道:“你以爲顧青山和李躍進鬥得正兇,這時候讓你進常委會是好事?”

“什麼?”

沈青雲的眉頭猛地跳了跳,驚訝的說道:“他們的矛盾已經到這地步了?”

他想起上次去省委開會,顧青山講話時李躍進頻頻看錶,當時只當是偶然,現在看來貌似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隨後,沈青雲又想起來,自己去年履新的時候,嶽父周遠山就說過這件事。

只是沒想到,這兩位的矛盾竟然已經連上面都知道了。

“我聽說上個月的省委常委會,爲了開發區的規劃,兩人拍了桌子。”

沈振山端起茶杯,茶梗在水裏打着旋,淡淡地說道:“顧青山同志想搞高新技術園區,李躍進堅持上重化工項目,誰都不肯讓步。”

說到這裏,他看着兒子的眼睛,平靜的問道:“你這時候進去,想站哪邊?”

聽到父親的話,沈青雲的喉結滾了滾,窗外的車流匯成金色的河。

“我想站在濱州老百姓這邊。”

他低聲說道,手指在茶幾上劃出濱州的輪廓,認真的說:“開發區的項目要是落地,我們濱州的產業鏈就能補全……”

“可你進了常委會,就得投票。”

沈振山打斷他,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嚴肅的看着兒子道:“投給顧青山,李躍進會給你穿小鞋。投給李躍進,顧青山能讓你在濱州待不下去。”

說着話,他的手指重重敲在茶幾上,一字一句的說道:“更重要的是,你這個常委排名最後,說話沒人聽,還得被兩邊當槍使,圖什麼?”

房間裏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嗡鳴。

沈青雲想起剛任市委書記時,父親教他的藏鋒術,在不瞭解全局時,寧可不表態,也不能站錯隊。

“您是說……”

他抬起頭,眼裏的困惑漸漸散開,看着沈振山說道:“這是故意不讓我捲進去?”

“是我託人打的招呼。”

沈振山的目光望向窗外,夕陽正落在濱州大劇院的玻璃穹頂上,緩緩說道:“讓你先穩住副部級,把濱州的事做紮實。等他們鬥出個結果,或者調走一個,你再進常委也不遲。”

他頓了頓,補充道:“現在的江北省委常委會,除了顧、李兩個人,剩下的人都有各自的想法,你進去也融不進去。”

沈青雲拿起茶壺的手穩了許多,熱水注入茶杯的聲響格外清脆:“我明白了。與其當擺設,不如先把濱州市的民生工程抓起來。”

他想起南關區正在整改的夜市,那些重新擺起的攤位前,終於有了久違的笑聲。

“這就對了。”

沈振山的臉上露出笑意,眼角的皺紋裏盛着欣慰,對沈青雲緩緩說道:“你在濱州這兩年,抓脫貧、打黑惡,老百姓是認賬的。把這些事做透,比在省委常委會舉次手有用得多。”

他接過茶杯時,指尖觸到兒子的手,比上次見面粗糙了些,掌紋裏還嵌着泥土的痕跡。

“含權量的問題,你要明白。”

沈振山對沈青雲語重心長的說道:“你以爲進了體制當個科長、處長就能站穩腳跟?”

說到這裏,他搖搖頭,沉聲道:“錯了!這裏面有個職務含權量的門道。職級高低只是個殼子,關鍵看你手裏能調動多少人、多少錢、多少事!”

沈青雲挺直自己脊背,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爸,可我聽說組織部門考察幹部更看重能力和實績……”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被沈振山打斷了,沈振山的食指重重敲擊桌面道“能力?實績?這是唱給老百姓聽的戲文!你記住一句話,清水衙門的正廳級不如實權單位的副科級。就說你下面的人,土地局的正科級管着土地審批,哪個開發商不巴結他?他一句話卡住項目,比某些副局長還威風!再看檔案局的副局長,處級幹部天天整理文件,誰拿他當回事?職級上去了,含權量卻下來了!”

沈青雲眉頭皺了皺,卻不得不承認,父親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你想爲老百姓做事,就要掌握住實在的權力纔行。”

看着兒子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沈振山緩緩說道:“你升到一個沒有權力的位置,受更多人的管轄,反倒不如在一個有權力的地方,這樣才能夠做更多的事情。”

沈青雲微微點頭,倒是不得不承認,父親考慮的確實沒錯。

“對了,濱州市的班子調整得怎麼樣?”

沈振山突然問,目光落在茶幾上的市委常委名單上,這是剛剛沈青雲跟他說起的事情,想讓他給點意見參謀參謀。

沈青雲翻開筆記本,鋼筆在紙頁上頓了頓:“最近在考察幾個區縣的後備幹部,打算結合下半年的人事調整,把年輕有爲的提上來。”

他想起彭東南提交的整改方案,眉頭微蹙,無奈的說道:“不過組織部門那邊正在完善考察機制,爭取把真正能幹事的選出來。”

沈振山的手指在名單上敲了敲:“彭東南那邊,要盯着點。”

他記得這個組織部長,當年在省委黨校學習時就愛搞小圈子,時隔多年依舊如此:“組織部門是關口,不能讓他把風氣帶壞了。”

“我已經讓他提交了幹部考察工作整改方案。”

沈青雲的聲音冷了些,緩緩說道:“上個月的常委會上,我敲打過他。再出問題,就得動位子了。”

這是他的心裏話,市委組織部長必須是市委書記的人,如果彭東南不能貫徹自己的想法,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了。

父子倆正說着話,沈青雲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母親柳雲竹打來的。

“你們兩個聊完了麼?”

柳雲竹笑着說道:“靜靜剛纔打電話,說跟姥姥姥爺都等你們半天了,問你們什麼時候下來。”

“好,我知道了。”

沈青雲點點頭,笑着說道:“我和我爸這就回去。”

掛斷電話,他無奈的對父親說道:“趕緊吧,您孫女着急了。”

聽到他的話,沈振山頓時笑了起來,趕緊對着鏡子整理衣服,笑着說道:“那就快點吧,可不能讓她着急。”

都說隔輩親,對於自己的寶貝孫女,沈振山還是非常疼愛的。

……………………

酒店樓下的梧桐樹下,柳雲竹正牽着沈靜的手說話。

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公主裙,皮鞋上的蝴蝶結隨着動作輕輕晃動。

看見沈青雲父子,她突然掙脫奶奶的手,像只小炮彈似的衝過來,抱住沈振山的腿:“爺爺!你怎麼纔回來呀?”

“哎呦,我的寶貝。”

沈振山再也沒有了平日裏的威嚴,彎腰抱起孫女,鬍子茬在她臉上蹭出一串笑聲:“爺爺去給靜靜買糖了。”

說着話,他居然從口袋裏掏出個糖紙包,裏面是五顏六色的水果糖,笑着說道:“你看,都是你愛喫的。”

“爺爺真好。”

沈靜的小手在沈振山的西裝上抓出褶皺:“那我就原諒你沒給我帶玩具啦。”

“下次給你帶飛機的模型。”

沈振山颳了刮她的鼻子,眼裏的笑意漫出來:“不過得先告訴我,最近有沒有好好學習?”

“當然有。”

沈靜挺起小胸脯,得意的說道:“我數學考了一百分呢。”

周雪走過來時,伸出手接過女兒,笑着說道:“爸,上車吧,靜靜她姥姥在家裏準備了晚飯。”她的目光在沈青雲臉上停了停,看見他眼底的輕鬆,悄悄鬆了口氣。

“好。”

沈振山點點頭,對這個兒媳婦自然是非常滿意的。

一行人上了車,很快就朝着家裏而去。

車子剛拐進軍區大院,就看見周遠山和沈鳳琴站在樓下。

周遠山穿着洗得發白的軍裝,沈鳳琴的圍裙上還沾着麪粉,顯然是正在包餃子。

“親家公。”

沈鳳琴迎上來,笑容裏帶着熱絡:“可把您盼來了,靜靜唸叨好幾天了。”

“鳳琴妹子,辛苦你了。”

沈振山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她鬢角的白髮上停了停:“看這精氣神,比上次見你還好。”

周遠山也過來跟沈振山握手,他不善言辭,臉漲得通紅,主動說道:“首長,家裏都準備好了,就等您了。”

“老周你太見外了。”

沈振山擺擺手,笑着道:“我都已經退休了,你叫我老沈,我叫你老周,怎麼樣?”

“好。”

周遠山聞言也只好答應下來。

他明白沈振山的意思,很顯然是不希望自己因爲他的身份太拘謹了。

客廳裏的圓桌已經擺好了菜,燉雞湯的香氣漫了滿屋子。

沈靜坐在沈振山腿上,小手抓着個雞腿,油汁蹭了爺爺一褲子。

“爺爺,你什麼時候回燕京呀?”

她含混不清地問,嘴角掛着黃澄澄的油。

“再陪靜靜你待幾天。”

沈振山用紙巾擦着她的嘴,目光掃過滿桌的人,兒子兒媳、親家夫婦、孫女,還有牆上掛着的全家福,突然覺得眼眶發熱,自己好像很久沒有享受這種天倫之樂了。

“等你放暑假,爺爺帶你去爬長城。”

他笑着對沈靜說道。

“太好了!”

沈靜歡呼着跳下來說道:“我去告訴同學,我爺爺要帶我去長城!”

她像陣小旋風似的衝進臥室,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柳雲竹給沈振山盛了碗湯:“別老慣着她,都被你寵壞了。”

話雖這麼說,眼裏的笑意卻藏不住。

沈青雲看着父親喝湯的樣子,突然想起小時候。那時候父親總在外地工作,每次回家都會帶糖給他喫,藏在公文包的夾層裏,像藏着個祕密。

如今角色換了,父親成了需要被照顧的人,而他自己,也成了別人的依靠。

“對了,爸。”

沈青雲喝了口酒,臉頰微微發燙,忽然問道:“您上午說,明年可能調我去其他省份?”

沈振山放下湯碗,紙巾擦了擦嘴角:“是有這個打算。”

他給兒子夾了塊排骨,認真的說道:“你還年輕,在江北省不能一直待下去,換個環境能多些歷練。”

周雪的手頓了頓,湯勺在碗裏劃出漣漪:“去哪個省份?還是做市委書記嗎?”

“可能去東部沿海,也可能去西部。”

沈振山的目光掠過沈青雲,平靜的說道:“具體崗位還沒定,但肯定要比現在的擔子重。”

他看着兒子眼裏的詫異,補充道:“多在幾個地方摔打摔打,才能知道不同地區的老百姓需要什麼。”

沈鳳琴的筷子停在半空,不解的問道:“那濱州的工作怎麼辦?剛理順……”

“組織上會安排好的。”

沈振山的聲音沉穩,緩緩說道:“幹部流動是常事,關鍵是把眼下的事做好。”

他看向沈青雲,嚴肅的說道:“你在濱州的民生工程、掃黑除惡,都得有個收尾,不能留尾巴。”

沈青雲重重點頭,拿起酒杯和父親碰了一下,玻璃相碰的脆響裏,有傳承,也有期待。

窗外的夜色濃了,家屬院的路燈亮起來,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他知道,不管將來去哪個省份,父親的話都像指南針,指引着他該往哪裏走,往老百姓需要的地方走,往能做事的地方走。

客廳裏的笑聲漫出窗外,和着晚風裏的槐花香,釀成了最動人的人間煙火。

沈振山看着兒子鬢角的白髮,突然覺得,那些白髮不是歲月的痕跡,是勳章,是一個幹部在基層踏踏實實幹過的證明。

有這樣的兒子,他是非常驕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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