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狂風驟雨過後,莫毓姝感覺身子像被車輪碾過一樣,痠痛難當,一力氣也沒有。
她慢慢睜開了眼睛,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又躺在了地下室的那張牀上,而手腳也被鐵釦鎖住了。
一想起那難忍的疼痛,她忽然慌了,劇烈掙扎起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這時門開了,何翔帶着兩個保鏢走了進來,他眯起狐狸眼,笑着道:“莫姐,不要害怕,我們一次就抽兩百毫升的血,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很大影響的,但在抽血之前還要給你注射一卡多梅琳,可能會有反應。”
“有反應?你胡,怎麼會只是一反應?”本來莫毓姝還因爲何翔救了她的爺爺心存感激,但此時此刻那好感已經蕩然無存。
“對不起,現在只有莫姐的血因子才能救秦愛朵,所以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何翔很抱歉地道。
“她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你們這麼做就不怕遭報應嗎?”莫毓姝嘶吼道。
“對不起,少爺找了十年才找到莫姐這個合適的供體,如果再拖的話,恐怕朵兒就會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了,況且這個過程雖然有痛苦,但是一旦停止並不會對莫姐的健康造成多大的損害,恢復一陣子就能夠康復的。”
“我不要聽,我不要你們抽我的血,讓寧遠來見我。”莫毓姝劇烈掙扎着,手腕和腳腕立刻被鐵釦劃出了好幾道血印子。
“莫姐,你冷靜一下,如果你好好配合,我保證會把你的痛苦降到最低的。”
“不要,我不要......”莫毓姝拼命地搖着頭,根本什麼也聽不進去。
何翔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示意兩個保鏢上前按住了掙扎的莫毓姝,然後掏出針管走了過來。
“不要,你不要讓我恨你。”莫毓姝死死地瞪着何翔,那充滿恨意的眸光像利劍般射過來。
何翔的手一頓,但還是紮了進去,看着那混黃的藥慢慢地被推進血管裏,莫毓姝心中那股怨氣凝聚,忽然“噗”地一口血噴了出來。
“莫姐,莫姐......”莫毓姝意識瞬時模糊了起來,直到她再也聽不到何翔的呼喚......
“快把她放下來帶到樓上去。”何翔急忙拔出針管吩咐道。
一個時後,何翔抽完了血,看着已經被疼痛折磨得不成樣子的莫毓姝,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憐憫之心,這纔剛開始她就這樣了,如果以後一次比一次厲害,她要怎麼承受得了,看來他要快想個辦法了,不過讓寧遠放棄抽血是不可能的,他也就只能試試如何減輕她的痛苦了。
“莫姐,這幾天你就臥牀休息吧,我一會兒讓朵給你送補血湯過來。”
此刻莫毓姝頭髮凌亂,眼神渙散,就像是個破碎的玻璃娃娃,如果不是那起伏的胸口,根本看不出來她還活着。
何翔無奈地搖搖頭,走出了房間。
不久,朵端來了一碗補血的湯走了進來,“莫姐,把湯喝了吧。”
莫毓姝沒有話,也沒有要起來喝湯的意思,朵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雖然她不知道少爺讓何翔對莫毓姝做了什麼,但是她卻看到了莫毓姝痛得死去活來的樣子,讓她不由得心有餘悸。
“莫姐姐,我扶你起來喝湯吧?”朵又了一遍。
“我不想喝,餓死算了。”莫毓姝聲音微弱地道。
“怎麼好端端的這樣的話呢,快起來把湯喝了。”朵着話就要過來扶她。
莫毓姝卻閉上了眼睛,那眼角還有未乾涸的淚痕。
“莫姐姐,少爺爲什麼要這麼對你啊?他不是很喜歡你的嗎?”朵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喜歡?你哪隻眼睛看見他喜歡我了?我不過是個可恥的替身罷了。”
“你的是秦姐?”朵是沒見過秦愛朵的,但是有關她的風聞卻不少,而且她也曾一度以自己的容貌酷似秦愛朵而感到榮幸,可現在聽了莫毓姝的話,她也有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你出去吧,我想靜一靜。”莫毓姝翻了個身,她不想再多什麼了。
“莫姐姐,我覺得你就算是爲了自己也要把湯喝了,這個世上只有身體是自己的。”完,朵就轉身離開了房間。
“只有身體是自己的。”莫毓姝重複了一遍朵的話,對,身體是自己的,寧遠想要拿去,也沒那麼容易,況且她的爺爺奶奶還需要她,她不能死,她要好好活下去。
......
晚上十半,寧遠從外面回來,聽了何翔的彙報,就急匆匆地趕到後院來看莫毓姝。
莫毓姝昏昏沉沉之間,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靠近,她剛要掙扎,就被寧遠禁錮在了懷裏。
她的俏臉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慘白的沒有一血色,而那雙靈動的杏仁眼此刻緊閉着,不想再去看那個她不想看到的人。
“你就那麼恨我,連看我一眼都不肯?”寧遠的聲音有絲傷感,還有一絲失落。
莫毓姝沒有話,只是那眼角流出的淚水錶明瞭她的態度。
“看着我。”寧遠霸道的聲音,讓莫毓姝嫌惡地別開了臉。
寧遠扳過她的身子,又重複了一遍,“看着我。”
莫毓姝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冰冷,她冷冷地看着寧遠,嘴角竟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你看到我現在這不人不鬼的樣子滿意了嗎?”
聞言,寧遠的臉色一僵,用那寬大的手掌輕輕地摩挲着她那憔悴的面容,柔聲道:“何翔他在想辦法,下次就不會這麼痛了。”
“下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來傷害我了,想到這兒,莫毓姝冷冷地背過了身去。
隨後寧遠從身後抱住了她,輕聲道:“相信我,我會保護你的。”
“保護我嗎?”莫毓姝的心一陣悶痛,她都不知道寧遠上次這話是什麼時候了,本來對他就沒有抱任何期望的,可是她的心爲何還會這麼痛?
“嗯,保護你。”寧遠的聲音有些疲憊,他緊了緊手臂,把下巴在她頭蹭了蹭,哄道:“睡吧,今晚我不走了,留下來陪你。”
“不必。”莫毓姝甩了甩肩膀,想要離寧遠遠一,但是越掙扎寧遠摟得越緊,最後他嘆了一口氣道:“你放心,我不會碰你的。”
話落,莫毓姝果然不動了,寧遠的臉色黯淡了下去,本來他可以不去管她的感受的,可是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今天他在公司煩躁了一整天,一想到她所要承受那藥物帶來的痛苦,他的心就煩亂得無處安放.,竟有好幾次都已經出了公司大門,卻又返了回去,因爲他不想看到她痛苦的樣子,他怕對上她那充滿恨意的眼神。
此時此刻抱着她,寧遠終於感到了片刻的心安,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放棄這個計劃,可是當年秦愛朵爲了救他而死,救活她是他這些年來最大的心願,他真的不想半途而廢......
聽着身後那平穩的呼吸聲,莫毓姝鬆了一口氣,原來他今晚不會碰她了,想到這兒,莫毓姝的手伸進枕頭下面,把那裏僅剩的一片避孕藥握在了手心裏,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