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恐怕不行了,阿拂要和我走。”
天無疾笑着看向夏知秋,眼神分外嘲諷。
秦拂沒想到天無疾會突然這麼說,但她沒有開口反駁他。
夏知秋看了秦拂一眼,不動聲色的說:“哦?師姐是我持劍峯的人,當然會和我們一起行動,這位道友非要師姐和你走,是覺得自己一人不能走出這祕境嗎?”
天無疾訝異的看了他一眼,彷彿他在說什麼笑話一樣,他說:“我爲何要自己走出這祕境呢?你們掌門既然說了讓阿拂多多照看於我,那阿拂肯定是要保護我的。”
夏知秋冷笑道:“那這位道友還不如直接跟着我們走,總比師姐一個人保護你安全。”
他的語氣帶着十分明顯的嘲諷,就差把“你這個沒用的小白臉”這句話直接給罵出來了,秦拂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夏知秋的火氣怎麼突然這麼大?
但天無疾比他更直接。
他彷彿沒聽出來夏知秋的意思一樣,漫不經心的理了理袖子,張口道:“和你們走?但我從來不與蠢人爲伍。”
秦郅一下子忍不住:“你什麼意思!”
天無疾從容道:“聽不懂嗎?”他輕慢的掃了他們三人一眼,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但這種傲慢放在他的身上卻又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他說:“我覺得你們蠢,我不想和蠢貨待在一塊,阿拂與其去保護你們這羣蠢貨還不如保護我,所以,阿拂和我走。”
夏知秋覺得這個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小白臉簡直傲慢到不可理喻。
他索性不去看天無疾,直接看向了秦拂,冷聲道:“師姐,師尊閉關之前說了祕境裏讓我們一起行動,想必師姐不會忤逆師尊。”
秦拂聽了只覺得厭煩。
他不提墨華的話秦拂還有耐心慢慢糊弄過去,但他一提墨華,秦拂又想起自己關於墨華的那個猜測,心中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在那個話本裏,夏知秋也愛擡出墨華來壓她。話本裏的秦拂對墨華依舊尊敬,但墨華偏愛蘇晴月,她與蘇晴月有爭執的話,可想而知是什麼後果。
“想必師姐不會忤逆師尊”這句話,不知道讓她喫了多少虧。
她也不想再與他們糾纏,拉起天無疾直接離開。
天無疾回過頭,衝他們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夏知秋的臉色一片鐵青。
秦郅見師姐毫不猶豫的離開,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忍不住委屈道:“師姐,你就爲了那個小白臉不管我了嗎?你不保護我了嗎?”
秦拂停下了腳步。
秦郅見狀一陣期希,剛想說些什麼,秦拂轉頭說:“秦郅,你說過你會保護蘇晴月。”
秦郅還以爲她在喫醋,剛想解釋什麼,秦拂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又說:“而我要保護天無疾。”
“我們現在都有要保護的人,同爲保護者,我們有不同的責任,而你爲什麼理所當然的認爲我本來就應該保護你,連同你攬下來的那份責任?”
秦郅一下子愣住了。
蘇晴月心裏卻是一驚。
在不牽扯她的情況下,她巴不得他們師姐弟反目,但現在牽扯到了她,而且秦郅顯然還很在意這個師姐……
她趕緊開口:“師姐,其實……”
“閉嘴。”秦拂冷冷的開口,渾身上下不見溫和,而是屬於持劍峯大師姐的威嚴。
她說:“這裏還輪不到你開口。”
蘇晴月愣住。
秦拂卻看都沒看她一眼,拉着天無疾直接離開,離開之前最後看了秦郅一眼。
這是她給他上的最後一課。
這個世界上沒有輕而易舉的責任,也沒有毫無緣由的理所當然。
你的理所當然只不過是因爲我在乎你,而當放下時,你的理所當然只是笑話而已。
……
秦拂御劍離開,全程一言不發。
天無疾也沒有特意和她說話,漫不經心的看着周圍的景色,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突然拍了拍秦拂的肩膀,說:“往東走,三十裏。”
秦拂停住了劍,轉頭問他:“怎麼了?”
天無疾:“你不是心情不好嗎,我帶你去個能讓你心情好的地方。”
秦拂狐疑的看着他:“什麼意思?”
天無疾眨了眨眼:“帶你去尋寶。”
秦拂這次直接把劍落了下來,一落地就直接抓住他的衣領,壓低聲音說:“你知道這個祕境哪裏有寶物?”
天無疾:“知道啊。”
秦拂:“難不成你來過這個祕境?”
天無疾笑道:“不,這個祕境確實是第一次被人打開。”
那你爲什麼對這個祕境這麼清楚?
秦拂困惑不已。
她從進入這個祕境起就覺得天無疾彷彿對這個祕境十分瞭解,有幾次秦拂尋路時還是天無疾在指點她。剛開始她還不敢確定,但現在天無疾直接說自己知道這個祕境裏哪裏有寶物,相當於自己直接承認了。
秦拂不懷疑天無疾在騙她,如果他騙她的話他一開始就不該承認。
但既然他沒來過祕境,爲什麼還對這裏這麼熟悉?
天無疾看着少女臉上的困惑,輕輕拿開了她揪在她衣領上的手,動作中有着他自己都沒發現的輕柔。
他問:“你知道這個祕境怎麼來的嗎?”
秦拂搖了搖頭:“當然不知道。”
天無疾又問:“那你知道寒江劍尊嗎?”
秦拂眼睛一亮:“我知道!”
整個修真界可能沒有幾個人不知道他。
寒江劍尊,無門無派,散修出身,但他在劍道上的天賦卻稱得上是當世罕見,與他相比,如今名滿天下的太寒劍尊都要遜色一籌。
可惜他死的太早,他死於百年前的正魔大戰,死的時候秦拂甚至都還沒出生。而且他死的也很蹊蹺,正魔大戰時寒江劍尊已然是大乘期修爲,幾乎半步飛昇,和青厭尊者並稱當世雙傑,是當時對戰魔界的主力,可突然有一天,寒江劍尊不知所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寒江劍尊唯一的摯友正是青厭尊者,青厭尊者幾乎血洗魔營,卻沒有發現寒江劍尊的半分蹤跡。
然後青厭尊者也隨之失蹤了,失蹤了三個月,正魔戰場上幾乎大亂,青厭尊者又回來了,並且帶回了寒江劍尊的骸骨。
回來之後,青厭尊者就一劍劈下了那道至今橫隔於天衍宗外的魔淵,隨即閉關十年,對於寒江劍尊的死因閉口不談。
寒江劍尊是如何死的,整個修真界諱莫如深。
但說祕境就說祕境,提寒江劍尊幹什麼?
秦拂突然想到了什麼,一下子睜大了眼睛:“該不會……”
她還沒說完,天無疾一句話戳穿了她的想象:“你想多了,寒江劍尊沒有留下任何祕境,這不是寒江劍尊的。”
秦拂:“……”
“但是,”他眨了眨眼睛,說:“寒江劍尊在這個祕境裏曾留下了東西,而我知道它在哪兒。”
天無疾的話對於一個劍修來說幾乎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寒江劍尊留下的東西,哪怕只是他的半頁劍譜都會讓人受益匪淺。
但秦拂並沒有被這個餡餅砸暈,反而冷靜了下來。
她冷靜的問:“你怎麼知道?”
天無疾眼中讚賞的笑意一閃而過。
他想了想,說:“我手上有寒江劍尊的札記。”
秦拂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篤定的說:“你騙我!”
天無疾臉上有一瞬間的驚訝。
他神情認真了些,直接問道:“你怎麼知道我騙你。”
秦拂終於從天無疾這小白臉手中扳回一局,臉上的笑意幾乎掩飾不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可能是劍修的直覺吧。”
天無疾探究的看向她,秦拂坦然的回望回去。
天無疾突然笑了出來,說:“對,這件事是我在騙你,但我不能說我爲什麼知道這裏有寒江劍尊的東西,我只能告訴你,寒江劍尊曾讓我幫他把他留下的東西找一個歸宿,而我覺得你很合適。”
“我一開始就覺得你是合適的人,正巧這個祕境現在被人發現,你又是帶隊弟子,有可能寒江劍尊也覺得你很合適,所以給了你這場緣分。”
秦拂的臉上空白的一瞬。
她愣了半晌,腦海中諸如寒江劍尊死前正好遇見天無疾所以“託孤”於他的各種猜測一閃而過,最終卻認真的看向天無疾,開口問他:“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天無疾:“一個用不出靈力的平平無奇的小白臉罷了。”
秦拂:“……”你也知道大傢俬下裏叫你小白臉啊。
秦拂最終決定信他。
首先,如他所說,他確實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修。
其次,他沒必要大費周章的拿寒江劍尊的東西騙她。
以此往東三十裏。
秦拂重新踏上劍,把天無疾也拉了上來。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帶着笑意的問:“你故意讓我和你一起走,是不是就是想避開他們帶我去拿東西?”
天無疾:“你想多了,我只是單純覺得他們蠢罷了,而且我只能帶你去那個地方,具體能不能拿到寒江劍尊的東西,得看你的本事。”
秦拂點了點頭,姑且信他。
然後又問:“對了,你到現在還沒說寒江劍尊留下的東西是什麼。”
天無疾漫不經心的說:“寒江劍尊的劍。”
原本飛的穩穩當當的秦拂差點兒一頭從劍上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