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去。”天無疾緊緊抓着她的手腕。
秦拂看了他一, 笑道:“鬧了,你去幹麼,你沒有靈力, 進去很危險。”
天無疾的聲音卻是不急不緩:“封靈陣在,你沒有靈力,現在我和你沒麼差。而且,阿拂, 如你在裏出了事,我不會獨活的。”
天無疾的聲音是帶着笑意的, 玩笑一般的說話, 可他的睛卻無比認真。
他說不會獨活的時候, 漆黑的睛透不出一絲光。
秦拂就知道,他是說真的。
秦拂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嫌棄般的:“既然我和你沒麼差, 那爲麼幾天都是我在砍柴燒水?”
天無疾眨了眨睛,聲音帶了笑意:“自然是因爲我是個愛喫軟飯的小白臉。”
秦拂挑剔般的量了他兩, 說:“行吧,小白臉, 進了祕境之後不許離我十步遠。”
天無疾的聲音帶着笑意:“遵命。”
秦拂輕哼了一聲,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她覺得他們已經夠快了,但沒想到, 還有人比他們更快。
村長一行人被北山的“妖法”弄到村正中央的事情傳遍整個村, 衆人對北山避如蛇蠍,恨不得離的越遠越, 在種情況下, 北山山腳下那個清瘦的背影就顯得格外顯。
夏知秋。
他抬頭看着前的山,在秦拂過來的時候又猛然過頭,那張臉似乎比前幾日見的時候更加蒼白了, 蒼白到甚至都泛起了一絲死氣。
他張了張嘴,低聲道:“師姐。”
秦拂沒有應聲,只看了他一便又收了視線,關注點落在了前的那座山上。
在他們的前,有一個肉可見的結界籠罩住了整座山。
結界的外鳥鳴花香,宛如一座真正的世外桃源,結界裏卻靜的死城一般,醞釀着他們所不知的力量和危險。
上古大能以半身修爲化作祕境,以慈悲救幾百凡人,將他們放在個與世隔絕的桃花源之中,是困,是救,是慈悲,是束縛。
前,秦拂一直以爲那位上古大能既然能爲幾百凡人放棄半身修爲,自然是慈悲多一點。
可是此時此刻,座突然出現的結界卻彷彿破了所有的表象。
慈悲不假,慈悲阻止了幾百村民的死亡,但卻又將他們困在了一個循環往復的假象之中,日復一日、週而復始。
他們的身體被困在了祕境之中、他們的時間永遠逃不出一個月、他們的靈魂被鎖進了自上古傳下來的軀殼之內。
秦拂竟分不清到底是死亡更可怕還是永不停歇的循環更可怕。
秦拂沉默的看着那個結界。
她沒有靈力,但還有力。
結界護在裏,會驅趕靠近的凡人,但會吞噬靠近的修士。
她只要觸碰到個結界,勢必會像姬澗鳴一樣,被吸進結界,然後被困在個結界之內。
她知道會發生麼,可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秦拂一隻手緊緊抓住天無疾,色平靜的將手伸向結界。
“師姐!”
她還沒碰到結界,耳邊就有一個淒厲的聲音響起,夏知秋不知道麼時候跑到了她的身邊,一隻瘦骨嶙峋的手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腕,色難看。
秦拂過頭,冷冷的看着他抓着自的那隻手。
她不理會胸膛劇烈起伏的夏知秋,只冷冷的說:“鬆開!”
夏知秋重重喘息幾聲,開口的聲音嘶啞到近乎尖銳:“師姐!你知道你在幹麼嗎?”
“夏知秋。”秦拂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我說,鬆開。”
話音落下,她直接甩開了他的手。
夏知秋久病之下身體虛弱到連凡人都不如,秦拂並沒有收力,他直接踉蹌着後退了兩步。
一下彷彿是牽動了他久積於身的傷勢,他還沒站穩就咳了起來,咳的彷彿能把肺一起咳出來一樣。
秦拂沉默的看着他。
片刻,他勉強止住咳嗽,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般的潮紅,聲音虛弱到彷彿下一口氣就會接不上來:“師姐,有封靈陣在,我們現在和凡人沒有差,結界只挑選修士困住,明顯是有蹊蹺,進去之後如有危險,我們連應對都應對不了!”
他用力喘了兩口氣:“師姐,君不立危牆之下,是你曾經教過我的。”
聽到他提以前,秦拂反而笑了出來。
她點頭道:“我教過你,沒錯,但我應該還教過你麼叫明知不可爲而爲之。”
夏知秋抬頭,楞楞的看着她。
她真的一點都不意外他的反應。
夏知秋幼年在魔界摸爬滾,嚐盡人間冷暖,生謹慎敏感,機敏有餘,卻缺了一股修真者一往無前的氣勢。
如若不然,以他的資質,不可能到現在才結丹。
秦拂卻沒有再看他,轉頭看着前的結界,聲音平靜的說:“我認定的徒弟在裏,哪怕我今生無緣收他爲徒,可
我教了他十幾天,他又因我觸及劍道被誤認爲強闖邊界的修士,那我就要爲他負責。”
她冷笑道:“沒有靈力又如何?夏知秋,修士奪天地靈力修煉身,本就是逆天而爲,沒有一顆敢逆天的,你何來修道?沒了靈力就將自擺在和凡人一樣的位置上,你那悟了幾十年的道途是被狗喫了嗎!”
沒有靈力又怎麼樣?哪怕沒有靈力,她秦拂終究是秦拂!
一瞬間,秦拂身上的氣息悄然變化,除了離她最近的天無疾,沒人察覺。
秦拂伸出手,毫不猶豫的按在了結界之上。
那一刻,平靜的結界突然變化,彷彿睡醒了的獅,露出了屬於自的威勢,吞噬下侵略者。
秦拂毫無懼色,而天無疾則過頭,在被吞噬進結界的那一刻,和驚愕的夏知秋對上了視線。
他衝他微微一笑。
那一刻,夏知秋沒有在個自一直看不起的小白臉中看到半分懼色,反而是自,懦弱的像個躊躇不前的懦夫。
有那麼一瞬間,夏知秋突然覺得他傷的可能不止是身體,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的靈魂早已千瘡百孔。
前在天衍宗時,他看着自師姐對任何人都禮數周到,不墮了大弟的名聲,總覺得她活的很累,明明有瀟灑肆意的本事,卻偏偏被自困住。
而如今看來,天衍宗大弟的身份困住的只有秦拂的行爲舉止,她的卻依舊一往無前,而真正被自困住的,是他夏知秋纔對。
……
秦拂他們穿過結界,出現在他們前的確不是結界之後的北山,而是另一個幾個和桃源村構造一模一樣的村莊。
可不一樣的是,他們住了十幾天的那個桃源村正值桃花盛開的季節,桃花樹下人來如織,而前的桃源村卻衰敗到彷彿幾百年沒有人居住過,桃花樹一棵棵如同枯木。
秦拂剛一睜開就知道前的個地方根本不是麼桃源村。
她鼻端嗅了嗅,說:“濃的怨氣和煞氣。”
她伸手在旁邊枯樹上摸了一下,收手時,一股濃重的煞氣纏繞在她的指尖不願離去。
秦拂用那隻手按了一下劍柄,那點微不足道的煞氣立刻被斷淵劍吞噬殆盡。
哪裏是麼桃源村,分明是一個煞氣組成的幻境。
結界外是鳥語花香的村,結界裏卻藏了一個煞氣濃重至極的地方。
秦拂閉目感受了一下,說:“裏煞氣濃重的幾乎堪比古戰場了。”
爲麼?
一個只是鎖了時間輪的祕境,爲麼會有煞氣麼濃重的地方?
秦拂眉頭緊皺。
但此時此刻,她來不及多想麼,如姬澗鳴一是被困在麼一個地方的話,她要儘快找到他們,不然他們一羣真正的凡人,待在裏遲早被煞氣撕碎!
秦拂立刻抽出斷淵劍,劍身上濃烈的煞氣逼的周圍一切煞氣都退避三舍。
她拉起天無疾就走。
如是其他東西的話她沒有靈力還會顧及一些,但是如地方只有煞氣的話,她倒是麼都不怕了。
還有麼煞氣能濃重的過古戰場上鎮壓煞氣幾千年的斷淵劍。
兩個人順着個死域一般的村走下去,天無疾看了片刻,突然說:“些煞氣都是來自於凡人。”
秦拂:“凡人?裏的村民嗎?”
天無疾點頭:“不錯。”
秦拂皺起了眉頭。
她剛開始以爲裏的煞氣是因爲麼意外進入到祕境,或者說創建祕境的大能特意弄了麼個煞氣濃重的地方封在邊界,懲治想強闖的修士,可如今天無疾告訴她裏的煞氣都是來自於裏的凡人。
秦拂中升起一股怪異之感。
但她來不及多想其他的,姬澗鳴那臭小的命吊在裏,她迅速在裏找了起來。
翻了小半個村無,秦拂怕自再晚一些姬澗鳴的小命都不在了,想了想,直接往結界外姬澗鳴的方向走。
個煞氣幻境幾乎和外的村一模一樣,秦拂閉着睛都能走到。
而她次然沒有猜錯,她推開祕境中姬破敗的大門,就見姬澗鳴那小正背對着她半跪在他們院正中央,他前正是他那對父母!
秦拂推門的動靜驚到了他,那小立刻兇狠轉頭,手中幾乎沒有殺傷力的木劍橫在身前,把自的父母擋的嚴嚴實實,彷彿下一刻就能站起來拼命一樣。
然而目光觸及到秦拂的一剎那,那小結結實實的愣住了。
而秦拂是時候才發現,姬澗鳴臉上身上全是細細密密的傷口。
秦拂正想他怎麼了,卻見剛剛還兇狠的彷彿狼崽一樣的小眶中突然落下兩行淚來,他張嘴,用帶着顫音的話說:“你是女魔頭嗎?”用的是秦拂的語言。
秦拂快氣笑了,但是看着他狼狽不堪的樣,中又笑又疼,最後只能沒氣的說:“女魔頭?我要是女魔頭就不進來救你了!”
她話音落下,姬澗鳴那小手裏的木劍咣噹一聲落下了。
他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咬着牙衝向了秦拂,衝到秦拂懷裏,雙手抱住秦拂的腰,才哭了起來,一張嘴就是哭的歇斯底裏。
“女、女魔頭!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他結結巴巴的說。
然後又痛哭着用古語抱怨道:“但你怎麼纔來啊?我疼啊!我差點兒護不住我爹爹孃親!”
秦拂沒怎麼哄過哭啼的小孩,秦郅來沒麼哭過,她在凡間時沒有小孩敢當着她的麼哭,頓時手足無措,又是疼又是不知道該怎麼哄,下意識的看向天無疾。
天無疾半蹲下來,一下一下摸着他的頭,輕聲用古語說着麼。
秦拂聽不懂,但卻覺得一刻他格外的溫柔。
姬澗鳴在天無疾的耐安慰下終於止住了哭啼。
秦拂時候才發現,他那一雙手十個手指頭都破開了,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傷口。
秦拂一把抓住他的手:“是怎麼了?怎麼弄成個樣的?你父母怎麼了?”
姬澗鳴擦着臉上的淚,說:“我父母沒事,多虧你教我的劍法,我護住他們了,他們沒被喫掉。”
秦拂抓住重點:“被喫掉?”
姬澗鳴點了點頭:“有惡鬼要喫我們!”
惡鬼?
秦拂正想追,院門外突然響起淅淅索索的聲音。
姬澗鳴聽見聲音,頓時臉色一白。
他喃喃道:“惡鬼又來了,他們想喫了我們,已經是第三次了!”
秦拂立刻提起劍轉過頭,然而前的東西卻讓她愕然睜大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