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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向日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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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一時間,竟然有幾份以假亂真,只是,誰會信呢?

愛,容不得半點欺騙。即使此時被矇住了雙眼,但是總有一天,時間會拭去一切污垢、塵埃,如何再自圓其說?

該醒了,睡得太久太久。

雨停了麼,嗯,風也息了,陽光出來了?

鍾藎眼瞼撲閃了好一會兒,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臉扭向一邊,好不容易才適應屋內的光線。

入目是熟悉的一切,記憶猛地出現了一段空白,她記不起是怎麼回家的,也許是雙腿自己找回來的。

這不奇怪,凌瀚走後,她的世界陡然蒼白,她以爲她會挨不過去。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她不僅獨自在江州又呆了三年,還讓工作躍上一個新臺階。

所以,沒有什麼是跨不過去的,再沉的痛都有消逝的那一天。

嘴脣有點幹,想起身坐起,鍾藎這才發覺四肢不聽大腦的使喚,抬下手臂都出一身的汗。

有笑聲穿過門縫,像陽光般,星星點點漏進來。方儀麼?笑得那麼燦爛。這樣的笑,很吝嗇,她認爲必須重視的領導纔有機會看到。

“湯科,花真漂亮,非常感謝。鍾藎,今天好多啦,熱度已經退了。你請坐。”

“阿姨,我和鍾藎是朋友,你叫我辰飛好了。我。。。。。。可不可以看看鐘藎?”

“當然。真是過意不去,鍾藎一場小感冒,都讓你跑三趟了。你先喝點水,我去看看鐘藎醒了沒有。老鍾,你過來陪陪辰飛。”方儀改口非常快。

鍾書楷也在家,“來嘍!”

門只開了一點,方儀擠進來,迅速又把門給關上。

“鍾藎,我的寶貝女兒,你醒啦!”方儀興奮得眉眼都染了春色,她捧着鍾藎的臉,在左右兩頰,熱熱一吻。

鍾藎僵住,印象中,她們母女從來沒有這麼親密的舉止。

“你真是貼心哦,知道媽媽心情不好,就送給媽媽這麼大個驚喜。不過,媽媽有點小生氣,這麼大個事,幹嗎不早點說?也不知媽媽有沒有失禮的地方。不想了,你坐起來,媽媽給你洗把臉、梳個頭,不可以讓辰飛看到你蓬頭垢面的樣。”說着,方儀拿了個靠墊過來,扶着鍾藎慢慢坐起,然後跑進浴間,放水擠毛巾。

鍾藎摸摸自己的額頭,溫度並不灼人,那她爲什麼聽不懂方儀在講什麼呢?

她像個木偶般,由着方儀洗臉、擦手、梳理頭髮。

“你爸說了,過幾天要請你們牧科喫個飯,人家真是照顧你,不止是工作,連生活也這麼關心。”

“媽,幾點了?”鍾藎問道。

“馬上十點。”

哦,今天錯過上班時間了,“我睡這麼久啊!”鍾藎自言自語。

方儀麗眉一擰,“從小到大,你哪次感冒都沒這麼重,你睡了都快三十個小時。”

“對不起,媽!”

“下次不舒服要給媽打電話,別自己撐着。你不知道,門一開,你淋得像只落湯雞,衣服上也不知碰的什麼血,嚇人呢,喊你也不應聲。好在你自己買了藥,不然還得冒雨去醫院。”

買藥?鍾藎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有做過這事。

方儀打量着鍾藎,整個人毫無妝容,無力地靠在牀上,看上去十分柔弱,憑空多了點惹人憐惜的味道,她非常滿意這一點。然後,她又環顧了一下四周,鍾藎的房間向來收拾得一塵不染,沒有什麼粉色的睡袍和蕾絲內衣。

她把房門打開,搬了把椅子放在鍾藎牀頭。

辰飛隨她一同進來的。

鍾藎只是小小的訝異了一下,沒有表現出羞窘或者難堪。

愛,要麼使人緊張,要麼使人放肆。他們只是見了兩面的陌生人,擠不出什麼其他情緒。

方儀是熱情的,“辰飛,你坐下和鍾藎說話,我去廚房給鍾藎榨點果汁。”

辰飛點頭。

方儀看看鐘藎,出門時還把門帶上。

辰飛一進屋,目光定在牆角擱着的豎琴上。其實,很難注意不到的,豎琴的形體很大,佔了臥室很大的一塊空間。

“不是吹牛哦,原來真的會彈!”辰飛捏捏下巴,自言自語。

一側身,遇上鍾藎質問的目光,他擠擠眼,坐下,翹起腿,腳尖輕輕抖動。

“檢察官也這麼嬌弱!”

鍾藎記得有本書裏寫道:愛抖腳的男人分爲兩類,一類是患有輕微的社交恐懼症,一到了人多的公共場合就會緊張,不自覺的抖腳,是驅散他內心焦灼的表現;另一類則沒這麼簡單,則是自私者的性格暗語,這類人相對較爲自我,且不顧他人感受。

辰飛顯然是後者。

“你怎麼會在我家?”

“只可以你調查別人,別人就不可以調查你嗎?”

“我調查別人,那是工作,你呢?”

辰飛笑,“高熱剛退的人,口齒還這麼伶俐,看來腦子沒燒壞。我當然是想更多的瞭解你啊!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別人對我俯首帖耳,現在我爲你馬首是瞻。”

鍾藎沒笑,更談不上感動。能夠隨便說出這番話的人,她也就隨便對待。

“都讓你贏了,還板着個臉。”辰飛遞過寵溺的一瞥。

鍾藎無力地閉了閉眼:“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動機,但我除了謝謝,還是謝謝。”

“你如果發覺了我的好,你就捨不得說這句話了。我們需要時間。”

“時間只會揭穿醜陋的真相。別擾亂我爸媽的人生,他們年紀大了。”有牧濤作內應,辰飛踏進她的家門不是難事。

“我要是那麼好打發,就不叫湯辰飛。檢察官,咱們走着瞧吧!”辰飛嘴角勾起自信的一抹笑,“等你感冒好了,給我彈首曲子。聽說豎琴的音色美妙得無與倫比,音量雖不算大,但柔如彩虹,詩意盎然,時而溫存時而神祕,是自然美景的集中體現。”

鍾藎沒有說話,白了他一眼。

在室內樂中,豎琴無疑是最浪漫最詩意的,但是她的價格高得離譜。她這把豎琴,還沒什麼裝飾,方儀就花了十五萬,那還是十幾年前!你讓一個小孩守着十五萬十年,每一天心都懸在嗓子眼,生怕一不留神,鑄下彌天大禍。沒人能懂她當時的恐懼與驚惶。揣着這樣的心思,再美妙的音樂,她聽着也是煎熬。雖然她後來彈得很不錯,但是一踏進大學校門,她是能不碰琴就不碰。去江州後,她是徹底遠離了豎琴。

凌瀚聽她說起學琴的經歷,心疼地說,你的童年太沉重了。

她聽得淚水漣漣。

現在,她的回憶也很沉重。

“想起什麼了?”辰飛湊過來,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男人用香水,討厭他的理由又多了一條。

“你怎麼還沒走?我要休息了。”她毫不客氣下了逐客令,實在是沒有力氣應付他。

辰飛笑意不減,“你看上去是需要休息,那我明天再來。牧濤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你想休息多久就多久。”

也不知道是誰給了他這麼大的權利,鍾藎抿了抿乾裂的脣,那是嘲諷。

似乎方儀和鍾書楷一起把貴賓送下樓,送上車。回家之後,兩人還是激動得不行。

雖然辰飛的自以爲是讓人不滿,但是能讓方儀和鍾書楷這麼快共守同盟,也算是個契機。

方儀端了果汁進來,同時拿進來的還有鍾藎的手機。

“從前晚到現在,響了不知多少通,都是同一個人,說是你同事,我說等你醒了給他回過去。”

鍾藎接過手機,這個號碼她沒存儲,不是很熟悉。

“剛剛在樓下聽到件事,說有個黑影總是半夜來,天亮前離開,就站在對面的花壇旁,一動不動,不知是人是鬼,有幾天了。你以後下班別在外面久呆,早點回家。”方儀說着,聽到有人按門鈴,扭過頭去。

鍾書楷開的門,門外站着兩個人,一個是鮮花店的小妹,一個是洗衣店的大嫂。

“誰送的?”鍾書楷邊簽字邊問花店小妹。

小妹脆生生回答:“他沒寫賀卡,就讓我捎個信,祝鍾小姐早日康復。”

鍾書楷把花和衣服一起送進鍾藎的房間,花是一束用玻璃紙包的向日葵,衣服是鍾藎的。

方儀隨便把向日葵往邊上一扔,從外面拿進一束白玫瑰,“人的品味,一比就知誰高誰低。”

鍾藎沒有聽見她在說什麼,洗衣袋裏面的那條灰白格子的圍巾讓她心口一窒。

“媽,那條圍巾?”

“不是你的嗎,也淋溼了,就一塊送去幹洗的。”

鍾藎記得那晚圍巾似乎掉了。從“小屋”出來,她只感到圍巾像繩索,緊得讓她無法呼吸,她就扯掉了。

記憶出錯了嗎?

“辰飛說明天還來,你一定要留他在這喫飯。當然去飯店是很好,但我想他爸爸工作那麼忙,他很少有機會喫到熱熱的家常飯。”方儀說道。

“他爸爸?”鍾藎不解,“你們認識?”

方儀笑了,“省公安廳的湯廳長,你不認識?”

鍾藎真不認識。

站在一旁的鐘書楷接過話:“南京人認識湯廳長不是因爲他官大,而是因爲二十年前發生的一樁殺人案。那時湯廳長還只是刑警隊的隊長,辰飛媽媽在農場工作。有天晚上他媽媽值夜班,不知道什麼人闖了進來,殘忍地殺害了他媽媽,最後還放火滅跡,這樁案子至今都沒偵破。辰飛當時不會超過十歲,很小呢!唉,可憐的孩子。”

鍾藎突地打了個冷戰,她想起在餅屋與辰飛見面時,辰飛曾說過有關他媽媽的一番話,後來他否認了,原來有那麼一點真。

“辰飛是湯廳長的獨子,雖然沒有媽媽,但蠻出息的,年紀輕輕,就是經貿委的計劃辦主任,多少人仰着脖子看呢!”方儀一雙美眸晶亮如星。

鍾藎懂方儀的語下之意,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天下父母都希望女兒嫁得好。

只是她------

不能想,心像撕裂般的疼。

方儀催着她喝盡果汁,拉着鍾書楷出去了。鍾藎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陌生的號碼。

不等對方出聲,一聽那粗重的呼吸,鍾藎就知是誰了。“有事嗎,常律師?”

“那個。。。。。。那個。。。。。。”

常昊竟然結巴了,讓鍾藎很是詫異。

“你媽媽說你生病了,你。。。。。。好點沒有?”常昊還是吼出來了。

“謝謝,好多了!”

“向日葵是我送的!我送花並不是道歉,是。。。。。。隨便啦,你想啥就是啥!那天並不是我的錯,你先動手的,我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沒想到你像紙糊的。”

鍾藎沒有抵賴,“嗯,對不起,那天我情緒不太好。”

哦哦,這麼禮貌的鐘藎讓常昊大呼喫不消,“我。。。。。。也有一點小錯,我不擅長開玩笑。那你養病吧,咱們法庭上見!”他火燒眉毛似的掛了電話。

鍾藎聽着嘟嘟的迴音,眼睛溼潤了。常昊不知,那幾句無心的調侃,字字都如針,直直地戳進她的心。(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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