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身體還是有些痠痛,但吳雪桐仍然認命地在中午過後上班。可惡的紀冬爵,簡直非人哉!把她折騰成這樣,想要孩子也不是這種要法啊!
“Miss吳,你還好吧?”
“嗄?”難道說,姚姐看出她“那裏”很不舒服嗎?吳雪桐瞬間臉蛋脹得紅通通的。
“你家人打電話來幫你請假,說你身體不適,你要不要多休息半天呢?”
所謂的家人是指誰?吳雪桐也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不過想來應該是紀冬爵的安排,所以她也沒有太大驚小怪。
“不用了,只是小小的不適而已。”
“如果你有不舒服,可以隨時開口,不需要硬撐哦。”體貼地交代完,姚莉可繼續她忙碌的祕書工作,然而不知錯覺否,一向自知比瞎子還瞎的吳雪桐,這會兒竟然感覺姚莉可週身正散發出粉紅色夢幻迷光……
吳雪桐甩甩頭,她相信那應該是她的錯覺。
不過姚姐真是善良的阿爾卑斯山少女啊!想不到在萬惡的大臺北、墜落的二十一世紀竟然還有這樣的稀有動物。
“如果你有不舒服,可以隨時開口,不需要硬撐哦……啾咪!”李祕書一待姚祕書離開,立刻裝出娃娃音,誇張地模仿她,還裝可愛地擺了個美少女戰士的Pose。
“李欣欣,你幹嘛老是針對姚姐?”陳祕書沒好氣地道。
“我哪有針對她?我針對的是本人生活中每一位奇葩!”
“姚姐的工作能力確實是奇葩,你要是嫉妒就多做事少說話!”
“哈哈,她的自戀也是奇葩,我真沒看過有人只不過是跟男人一起出差就高興成那樣,好像總裁夫人的寶座非她莫屬。”
“李欣欣,我開始懷疑你也暗戀總裁嘍,講話這麼酸,你沒有過暗戀的對象跟經驗嗎?對每個女人來說,只要能跟心上人在一起,哪怕光是在同一個空間呼吸同樣的空氣,也是甜美無比的。”
“就是看多少,經歷多了,才更覺得像笑話啊!我真想知道要是有一天總裁娶了別的女人,她還有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不需要硬撐哦……”她又模仿起姚莉可。
本來對周遭任何風吹草動都心無旁騖的吳雪桐,聽到李欣欣這句話,忽然間心驚了起來。
是她想太多吧?李欣欣爲什麼這麼說?難道她知道紀冬爵跟她已經公證結婚的事嗎?她不安地瞥了一眼李欣欣,發現她只是自顧自地整理桌上文件,才鬆了一口氣。
還有,原來姚姐暗戀紀冬爵?天啊!真是青天霹靂,姚姐對她這麼好,她這個後進公司、每天恍神摸魚的傢伙竟然插隊搶了姚姐的心上人!今天早上還被紀冬爵這樣又那樣,導致她“身體不適”多請了半天假,姚姐要是知道她身體不適的理由,只怕一顆心會碎成千萬片吧?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
“那也是姚姐的事,何況你又不是總裁肚子裏的蛔蟲,怎麼知道總裁對姚姐沒意思?”陳祕書反駁道。總裁跟貼身祕書耶,這種情節是她的最愛,怎麼可以破梗?
“噯,跟你說我看多啦!”李欣欣右手拿起筆,像夾着香菸那般,眼神飄遠。“想當年我也曾經天真浪漫過,卻一次次看透了男人的把戲。我告訴你,男人真要跟你天長地久,是不可能讓你虛耗青春的,就算他一直都沒有別的女人,也可能是他懶,他沒空、他的小弟弟暫時有免費充氣娃娃可以用,醒醒吧!”
紀冬爵真的讓姚莉可虛耗青春嗎?這太可惡了!他是不會講清楚嗎?吳雪桐突然間義憤填鷹了起來。
“而且啊,我有祕密情報,其實總裁早在上個禮拜就結婚了!”李欣欣壓低嗓門,神祕兮兮地道。
吳雪桐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聽你在唬爛。”陳祕書本來不以爲然,可是繼而想想,這八卦女王李欣欣已經不是第一次爆料了,而且之前幾次爆的料,後來都證實不是空袕來風,想到這兒,陳祕書的八卦魂也開始蠢蠢欲動。“上禮拜?可是上禮拜週末後,總裁就跟姚姐到歐洲出公差啦!難道說他們這次表面上是出公差,其實是去度蜜月?”天啊,好浪漫哦!
“並不是。根據可靠的消息來源,總裁的對象是中小企業的千金,兩個人是閃電結婚,姚姐家是務農的啊。”
“這個你也打聽得到,不會是芭樂消息吧?”陳祕書半信半疑,“不過,爲什麼這世上總是有那麼多階級意識呢?”嘆氣……
“我的消息百分百準確,至於來源當然無可奉告,信不信由你嘍。我勸你要是跟姚姐交情不錯,趁早開導她,免得她想不開。”李欣欣涼涼地道。
“我跟姚姐的交情也沒有很好……”姚莉可是頭頭嘛,待人接物也不算差,陳祕書仔細一想又忍不住爲她惋惜起來。
而這邊,難得早上小睡了一會兒,現在纔沒有嚴重恍神的吳雪桐,早已驚得皮皮戳。但她卻又忍不住心裏酸酸的,想起紀冬爵跟姚莉可到歐洲的三天,也不曉得都在幹嘛,她纔不信只是出公差,姚姐會一臉甜蜜蜜!
這太可惡了,她是沒打算跟紀冬爵這非人哉培養感情啦!可是一邊堅持要不黏人的契約婚姻,一邊又要在外面偷喫,重點是他回來後簡直像不用白不用似的把她徹底“使用”過一遍,搞不好前天晚上還抱着姚莉可,今天早上卻抱着她,這種人很賤耶!
吳雪桐也不知道她是在乎紀冬爵偷喫多一些,或擔心姚莉可被騙多一些。只是那個下午之後,每當她面對笑容滿面的姚莉可,總是忍不住強烈地感到心虛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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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冬爵開完會,回到辦公室,姚莉可這個機要祕書當然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不知錯覺否,紀冬爵特地轉過頭看了吳雪桐一眼,吳雪桐想起他早上的惡劣,還有稍早時聽到的八卦,兇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繼續處理公事,敲鍵盤的手勁卻泄漏了她並不是真的對他滿不在乎。
紀冬爵面無表情地別開眼,只有全副心思都在心上人身上的姚莉可注意到了,他的嘴角輕輕地往上勾。
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在會議室裏發飆?姚莉可也沒敢多問,她和紀冬爵看似親密,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她苦苦追着他的腳步,所有關於他的一切私務,如果不是經由職務之便,經由各種她所能想到的藉口加以親近,她根本不可能越雷池一步。
“吳祕書,十分鐘之後進我辦公室來。”紀冬爵又淡淡地丟出這句話。
吳雪桐的心臟差點跳出喉嚨,過去他不會沒事“召見”她,而這回已經是包括上禮拜一以來的第二次。更何況她現在可是盡忠職守,沒打瞌睡也沒喫口香糖,他是怎樣?唯恐全天下人不暗自猜測他倆有姦情嗎?
“希望你能想好連請三天半特休的說釋。”他補了這句,便進去辦公室,而吳雪桐也不知該鬆一口氣,還是咒罵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爲什麼會請假?他竟然有臉問!吼啊啊啊啊啊……吳雪桐敲鍵盤的手簡直像在練鐵指神功,要把每一個按鍵敲出一個洞來!
李祕書和陳祕書一臉同情,姚祕書也不知該不該安慰她,最後只是搖搖頭回到自己的座位,顯然不想爲了一個祕書助理跟心上人意見相左。
死男人,最好不要想ㄉ—ㄤ她!雖然就算他真的有臉ㄉ—ㄤ她,她也拿他沒轍,不過……
吳雪桐握住門把時,臉上閃過一絲陰狠。
最好他識相點,不然,她就“駭”到他公司上下電腦全部當機!
吳雪桐一進辦公室,就看見紀冬爵並不在辦公桌後,而是坐在沙發上,她連忙把門關上,免得對他們的談話好奇不已的李祕書有機會嗅到任何八卦的蛛絲馬跡。
“坐。”紀冬爵下巴努了努他身旁的位置。
“有什麼事嗎?”她遲疑了兩秒,終究想起現在兩人是老闆跟小媳婦職員的關係,在他面前還是識相一點的好。
紀冬爵換了個坐姿,清了清喉嚨,似乎對接下來的談話有些不習慣,好半晌才道:“你……身體還好吧?”
現在纔想起她的身體好不好,會不會太遲了點?他硬要對她這樣又那樣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她好歹還是“新手”?
“痛死了!”吳雪桐繃着臉,故意誇大其辭,“現在連坐在椅子上都覺得不太舒服。”
紀冬爵顯得更不安了。稍早他在會議室大發雷霆,現在冷靜地回想起來,他似乎有一點慾求不滿,所以脾氣特別暴躁。他也不懂自己究竟怎麼了?爲什麼突然間獸性大發,跟禽獸一樣?
“等一會兒你提早下班,我讓司機載你到婦產科檢查吧!”不自覺的,他的聲音和語氣帶着濃濃的討好與贖罪意味。
“我自己去就行了,要是讓公司同事發現你派司機載我去婦產科,只怕流言會傳得很難聽。”
但是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啊!紀冬爵只能對自己解釋,好漢做事好漢當,她的不舒服是他造成的,他當然沒辦法放着她不管。
“這樣吧,等一下我會先離開,再開另一輛車來接你,我會打你的行動電話,你手機要開着。”
她怎麼覺得,他變得婆婆媽媽了?
“我知道了,總裁還有什麼事情吩咐嗎?”
不知道爲什麼,她公式化的態度讓紀冬爵有些小小的不爽。但她這樣的態度並沒有錯,他不是一向最討厭公私不分的人嗎?只能說他不喜歡欠人吧!打從決定她是契約婚姻的對象那一刻起,他就決定要欠她。
他不要一個只會對他付出,他卻打從心裏無法回報對方任何感情的女人,所以他以爲只要找一個能夠薄施恩惠——金錢、地位、名聲,總之不包括親情與愛情——的對象,給予對方這些,就算兩不相欠,可人與人之間,根本無法簡單地按照事先想好的公式概括一切。
錢能解決的事,其實最簡單,若是扯到了生命,扯到了人生呢?
三年前,他被勒索一輩子的承諾,支付親情變成令他詛咒的負擔,因此失去孩子他並沒有太多感觸;而三年後的現在,他用契約簽下這個不相乾的女人的一生,卻沒有完整的後半生能抵給她,甚至驚覺連他應該給他們未來孩子的也都註定欠下了。
因爲別無選擇,他走了這條路,哪知道路途中他會突然驚醒,發現前頭是一團錯綜複雜,但想回頭談何容易?
何況他也沒有任何退路了。
“喫一塊蛋糕再走吧。”他拿出今天早上特地讓司機去買的提拉米蘇,和剛剛趁着等她的空閒泡的蘋果茶。
他連自己喝的咖啡都要祕書幫他泡,在家裏甚至連茶都不用自己倒,這還是他第一次泡茶,而且還不是自己要喝。
今天早上打電話回吳家,是吳雪媚接的,他請小姨子幫吳雪桐請假,順便問了一些吳雪桐的喜好……
迎上吳雪桐不敢置信且探究的視線,他尷尬地抹了把臉,“小李今天早上買的,我又不喫甜點……”這藉口真瞎!最好身爲司機的小李會沒事去買提拉米蘇跟蘋果茶,孝敬不喫甜點的老闆啦!
吳雪桐不曉得他怎麼知道她喜歡這一家的提拉米蘇,不過心愛的甜點頻頻對她招手,反正這男人是她的金主,她不喫白不喫。
提拉米蘇是大盒裝,有六寸大,吳雪桐也切了一塊給他。
“我不喫這種東西……”
“我一個人喫不完,還是你要我拿出去分其他人喫?”然後該怎麼解釋?總裁今天心情好,請大家喫不知道什麼時候去買的,也不知道爲什麼要買的提拉米蘇?
紀冬爵只好默默地拿起叉子叉了一口。
“好喫吧?”吳雪桐笑了笑,乾脆替他倒一杯蘋果茶。
“還可以……”奶味重了點。
吳雪桐看他一口接一口,也不知要不要在這時問他姚莉可的事。
雖然已經是他的老婆了,不過那紙契約和他們之間的債務關係,總讓她覺得自己只是他的“員工”,分內工作儘可能的做好,其他的最好別多嘴。
可是她真的沒辦法昧着良心,每天住在姚姐心愛男人的屋子,身邊睡着姚姐的心上人,卻還厚顏無恥地接受她的關心啊!
“有件事,我覺得不太妥當。”長痛不如短痛,她跟紀冬爵連孩子都計畫要有了,這個問題還是趁早解決吧,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籌碼能讓紀冬爵正視這個問題。“先說明,我不是要管你的閒事,也沒興趣管,只是我覺得這有可能影響到我們未來孩子的……呃,人格發展。”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理由“可能”讓紀冬爵正視。
“什麼事?”訝異她竟然會跟他談起未來孩子的教養問題,紀冬爵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又爲什麼會冒出來?
“那個……雖然女人對感情有時還滿死心眼的,有時又很瞎,很愛自我安慰,不過你不覺得男人如果不要那麼僞善,該請清楚時就講清楚,就不會有那麼多傻女人了嗎?”
紀冬爵挑起眉,似乎一聽到“感情問題”,冷酷的那一面就立刻覺醒了,接着立刻在心房外築起一公裏厚的銅牆鐵壁。
“別誤會,”媽的,他那是什麼表情啊?吳雪桐這一刻不瞎了,她的眼睛在必要時可是雪亮得很。“你都在婚前協議書裏有條不紊、一清二楚地跟我講明白了,但你該不會認爲只有我需要你的諄諄告誡吧?咱們的協議裏包括了這場婚姻的真實性不容質疑,就是爲了防止另一方出軌,搞出什麼無法收拾的爛攤子,我敢說我沒空出軌,不過放任暗戀你多年的女人在身邊替你把屎把尿擦屁股,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很齷齪?”
“你在說誰?”紀冬爵好半晌才自她火藥味十足的炮轟下釐清重點。
吳雪桐嘴角扯了扯,“我不相信你沒感覺,姚姐喜歡你,還是其實你也喜歡她,只是她無法生育,所以你先生一個小孩——”
“你在胡說什麼?”紀冬爵打斷她的話,“我知道姚莉可對我有意,但我已經跟她說清楚,我們之間公事公辦。”
“哦?公事公辦,私事私辦嘛!”這樣算哪門子的清楚?
“我說過我不可能跟任何女人談感情,也沒有這個打算。”
靠!這男人是白癡嗎?“對啊,所以她這個貼身機要祕書,地位絕對凌駕那些‘任何女人’之上,總有一天守得雲開見月明!”
“姚祕書這麼跟你說的?”他的臉又變得像冰雕足以凍死人,看得吳雪桐一陣心驚,怕自己枉做小人。
“她沒有那麼說,但……”吳雪桐激動地站起來踱步,“不要跟我說你一點男女經驗都沒有,你看起來就一副情場老手的樣子。”出衆的外貌和口袋的深度,再加上牀上功夫,足以證明一切!
“謝謝你的恭維。”紀冬爵嘴角勾起。這個天下第一瞎的天兵竟然在訓誡他?他還真聽不出她所謂的情場老手有何恭維之意,覺得荒謬之餘,又忍不住感到好笑。
但他那迷死人的笑臉卻讓吳雪桐覺得很嘔,她接着又想到自己被這個閱女無數的色狼當成點心喫掉——可恨的是他還一喫再喫,喫了又喫,把她折騰個半死,她卻沒立場怪他,簡直讓她怨氣沖天了!
“你也好意思承認你很有經驗?很有經驗怎麼會連女人的思考模式也摸不透?”
“事實上,我一向不認爲女人會有被男人摸透的一天。”
“我告訴你,有些女人是女王,你只要跟她說一句她不是你的菜,她馬上鼻子一翹,理都不會理你;但有些女人是聖女,她們覺得男人是生來讓女人拯救的,聖女的職責就是無怨無悔的付出,終有一天上帝會賞她糖喫,把王子打包到她牀上賞給她……”她不是故意要詆譭這類的女人,事實上這個分類是她瞎編的,她只想敲醒這個搞了曖昧卻還傻傻裝無辜的白癡。“你跟她說你不談感情有個屁用?聖女最愛捨生取義,拯救魔鬼於水深火熱之中……”
“你說我是魔鬼?”
Shit!這男人聽話能不能聽重點?“不然咧?”
“我不需要被拯救。”他臉一板,道。
“是啊,你越是這麼講,人家就當你只是害羞。”
“我沒有害羞。”他強調。
這是重點嗎?吳雪桐覺得自己遇到番王,“我管你害不害羞,你害羞傲嬌或根本臉皮比鐵板還厚都不關我的事。重點是,你不能表現得像墜落的魔鬼,一邊說你不需要愛情,卻又一邊允許她成爲你最親密的女人。”
她竟然趁機損他!這女人真可惡……紀冬爵瞪着她,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揚,“我以爲現在跟我最親密的是你。”
他只是陳述事實,卻不料這句話說出口,像一句甜到毒死人的情話。
吳雪桐決定“見笑展生氣”來掩飾自己心裏的小鹿亂撞,“親密個頭!我告訴你,我認了,這個小人我當定了,我不可能眼睜睜看你繼續害一個女人對你死心塌地,好歹我身分證上有你的名字,你身分證上也掛了我的名字,這閒事我不想管也得管,你最好把姚祕書安排到別處去,我不指望你的腦袋轉得過來,至少不要讓她繼續日日對着你作大頭夢!”最好安排到另一個帥哥主管身邊,讓她看看這世上有那麼多鮮嫩肥美的草可以啃,幹嘛偏偏對着紀冬爵這惹人厭的老葉流口水?
“你嫉妒?”他取笑道,不知爲何心情很好,有一種莫名的虛榮感。
“哇咧……”她嫉妒個屁!“你番王啊?”她罵了一大串,氣也消了,只好挖一大匙提拉米蘇往嘴裏塞。“總之我告訴你,我絕不讓我的孩子有一天來找爸爸的時候,發現他大腿上坐了別的阿姨!”這有礙兒童身心發展!
想到有一個流着他的血,也許還跟他肖似的小鬼,那樣的畫面讓他忍不住笑了。“我從來不讓女人坐我大腿上,這點你多慮了。”
是哦,不坐大腿,辦公桌也很好坐啊!
“姚祕書的事我會盡快處理。”確實,他沒道理如此依賴姚莉可,卻僞善地拿公事公辦當藉口,他沒談過感情,但女人會爲了愛情喪失理智到什麼地步,他比誰都清楚。“我會好好安排她,至少在薪資待遇上不會比現在差。”
吳雪桐喫着提拉米蘇,突然覺得自己像趕走丈夫得力助手的妒婦。
然而世事又豈能面面討好?妒婦就妒婦,她又不是投胎來修行,要修得面面俱到,一次黑臉都扮不得。這世上只有僞善者,沒有聖人,難得她終於不用再演小媳婦,這壞心女配角她演到底就是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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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想得很豪氣,可一走出紀冬爵的辦公室,迎上姚莉可“關係”的眼神,吳雪桐又忍不住心虛了。
噯,人家小說裏寫的,不都是跟男主角有多年默契,又默默幫他打點一切的得力助手晉級成爲他的親密愛人嗎?她這個中途插隊跑龍套的,沒事被抓來湊個什麼熱鬧啊?最慘的是還枉作小人。吳雪桐板着臉,頂着一張被老闆狠狠颳了一頓般的屎臉,走回座位。
八卦女王李欣欣卻在這時靠了過來,“咦?Miss吳,你嘴角沾到白白的東西嘍……”她的語氣充滿曖昧與揶揄。
哦靠!這跟偷喫忘記擦嘴有什麼不同?還有,這李猩猩一臉色迷迷的變態詭笑,是啥意思啊?
吳雪桐抬手抹了抹嘴角,又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牛奶糖塞進嘴裏,“是糖果啦!”還好她總是準備了能讓嘴巴保持活動狀態的口香糖或牛奶糖,這是念大學時一位同學教她的,嘴巴動,就不容易真的睡着。
當然,也有人白癡喫梅子喫到睡着,結果被梅子核噎死。
“是嗎?”李欣欣一臉懷疑,但也沒打算追根究底。
如果是白色半透明的不明物體,那就好玩了,等會兒休息時間她就立刻廣播給公司全體同仁知道,只可惜不是。不過李欣欣還是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要知道任何的蛛絲馬跡,都有可能暗示着驚人的祕密啊!
“Miss吳,”姚莉可出聲道,“上班時間,請不要把你的不良習慣帶來公司影響同事。”吳雪桐好歹歸她管,紀冬爵三番兩次跳過她直接針對吳雪桐,她心裏難免不愉快。
她唯一能給心上人的好印象,就是她對公事一向遊刃有餘,當然不想讓紀冬爵認爲她連一個助理也管不好。更何況,紀冬爵幾乎不曾單獨“召見”她這個機要祕書以外的女同事,女人的直覺讓她嗅到一絲威脅的可能性。
她不由得仔細打量起吳雪桐,發現這個半年來總是沒什麼聲音,乖乖做着自己分內工作的助理,有着纖細的五官,再配上她總是顯得茫然無助的神情,是男人都會對她柔弱可憐的模樣產生保護欲。
或許這就是紀冬爵始終與她保持距離的原因?她太過精明幹練,彷彿不需要依靠男人……
姚莉可咬脣,難得陷入沉思,而背對着她的吳雪桐因爲喫完心愛的甜點,難得精神百倍,她一年裏沒啓動過幾次的第六感雷達正嗶嗶作響,甚至敏銳地察覺到姚莉可正盯着她!吳雪桐一時間心跳如擂鼓,背後不斷冒出冷汗。
阿孃喂,她跟紀冬爵名正言順的“姦情”,該不會已經露出馬腳了吧?到時她還能在公司待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