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魚兒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一雙明亮的眸子始終直勾勾的盯着天河之上。
雖然隔得很遠,但陳魚兒目力過人,看的清清楚楚。
只見那白色的身影屢屢被雷霆海潮擊退,又一次次的往前衝去。
期間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也不曉得被重創了多少次。
但從未退縮。
直到最後一次,那白色的身影徹底沒入了無窮無盡的雷霆之中。再沒有出現過。
陳魚兒心臟驟然一緊,呼吸急促。
盯了許久,也再沒見到那身影出現。
生死不知。
只剩下海潮怒卷,雷霆滾滾,吞沒了整片天空。
“也不知白仙師是否過去了,還是灰飛煙滅了。”
陳魚兒在原地等了一天一夜,最後才緩過神來。低頭看着手中的信封,還有兩張符?。最後長嘆一聲,化作一道虹光離去。
前往空桑城的道路並不太平。
一路上所見的景象,更是讓陳魚兒心頭很不是滋味。
天空的日頭越來越熱,瘋狂的汲取着整個大地上的生命氣息。
無論是蒼天大樹,還是水怪野獸,亦或是生活在大地上的人兒。生命氣息都止不住的往外流逝,最後注入頭頂的血色太陽之中。
那輪血色的太陽,越來越猩紅,越來越大。
紅的發紫。
對於外人來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陳魚兒卻是知道的。
那是武祖在收割這方洞天世界。而這輪紅日,便是武祖收割的手段。
“這紅日越來越大,溫度越來越高,感覺末日要來了。”
陳魚兒不敢逗留,快速趕路。
她趕路的同時,還不忘修行。
值得一說的是,她之前和謝安在空桑城外分別之後,回到北涼沒多少時間,就靠着傳國玉璽的幫助,找到了北涼的妖庭所在地。
太大的好處沒有找到,畢竟早早就被葉南天給搜颳了一遍。剩下的好東西不多。
但可喜的是,陳魚兒在妖庭找到了靈氣來源。
攜帶在身上,倒是不耽誤時刻修行。提升煉氣期的層次。
離開天河的路太遠。
她走了很久很久,纔回到北涼。
然後南下,朝着雲州的方向趕去。
抵達雲州邊界的時候,已經過了足足三年的時間。
陳魚兒的修爲實力,也提升到了煉氣期九層。
只不過,隨着修爲等級的提升。陳魚兒驚駭的發現,自己的靈氣也在被頭頂的紅日吸走。她只能用白玉京留下來的符?,倒是可以隔絕一二。
但無法做到完全隔絕。
一股極爲不妙的感覺,在心頭滋生出來。
如果連煉氣九層的實力都尚且如此,更別說其他人了。
抵達雲州城的時候,陳魚兒徹底被眼前的景象給震驚到了。
原本恢弘氣派,繁花似錦,到處充斥着人間煙火味的大城,已然成了一座殘破的空城。
空無一人的街道,破敗的房屋,到處都是焚燒過的焦土。
浩瀚的城市裏,竟然沒看到一個活人。
枯骨如山。
陳魚兒在城裏走了大半天,也沒見着個活人。
和北涼的情況,並無二致。
“收割小洞天,竟然如此兇殘麼?”
陳魚兒捂着心口,感到一股難以言表的絕望和蒼涼。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過往的一切。
生於斯長於斯....本以爲能夠爲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做點什麼,給大家帶來一片福祉。這也是她決定統一北涼十六國的初衷。
就是見多了戰火,見過太多死於戰爭的子民。
她有心改變這一切。
卻不想,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什麼都未曾改變。
反而讓自己置身於一種無法想象的絕望之中。
頭頂高懸的那輪紅日,彷彿蓋壓在所有人頭頂上的黑幕,磨滅了所有人的希望。
剩下的,是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連最爲強橫的白玉京都那樣了,其他人何來希望?
又憑什麼改變那一切?
成彪麼?
陳魚兒也是認爲我能夠改變什麼。
是過,在此等情況之上,陳魚兒腦海中仍舊浮現出過往和北涼經歷的點點滴滴,從青烏縣的小陰山,一路到雲州城,再經歷十年,到空桑城。
雖然在陳魚兒的生命外,十年的時光是算長。但那十年,卻給你留上了有法磨滅的記憶。
到瞭如今處境。
一路見了太少的死亡。
陳魚兒已然是指望能夠改變什麼了,只想在最前的時間外,能夠見下成彪一面。做一次最前的告別。
念及此,陳魚兒抬頭看向空桑城的方向,渙散的眼神重新變得猶豫起來。
“北涼,等你。”
上一刻,陳魚兒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空桑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