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顧正孝的再次容忍,柳氏的永遠袒護,錦繡受驚嚇一事,除杖責了幾個下人外,府內的其他人,一切照舊。
這個結果,多少有些令錦繡失望。
那些被人故意拴在院外的狼狗,分明是有主的。而且這個主人,有且僅有一個。顧府裏人人皆知的事情,顧正孝肯定也不會陌生。可他明知是誰,依然選擇了沉默,難道真如這些年自己所見,他迫於御史的勢力,對有些事只能故作不知?
可他是堂堂太尉啊,有什麼理由害怕一個御史!
這三天,錦繡一直呆在房裏思索這個問題,可如何想也理不出頭緒來。
“唉!”放下手裏的棋子,錦繡對着平兒又是一聲長嘆。
平兒也拿起一顆白子堵住錦繡剛弄出來的三子連線,笑道,“小姐,你可是連輸三盤了。這五子棋還是你教會奴婢的,若是再輸,小姐不會覺得面上無光嗎?”
錦繡白了一眼,“嘁!你沒聽過什麼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嗎?”
“奴婢當然聽過,可話裏的意思與如今的情形卻是兩碼事呀。哈哈,你又輸了。”
“啊!”錦繡有些鬱悶的盯着棋盤,“再來!”
平兒拿過錦繡放在一旁的幾錢銀子,“這前前後後你都輸掉八錢銀子了,還來?”
“有賭未爲輸,我就不信贏不了你!”錦繡將自己的黑子全撿了回來,“哼,你若是怕輸,便走人好了。”
平兒沒好氣的率先落下白子,“誰說怕輸了?來就來,等奴婢贏光了小姐的銀子,小姐可別追着奴婢要纔好。”
“知道你要留着做嫁妝,我纔不要呢!”錦繡趕緊落下一棋,“吶,這次我可是動真格的了,你可得小心點,千萬別贏的銀子裝不住,還把自己買胭脂的錢也吐了出來。”
平兒氣定神閒的看了錦繡一眼,“小姐還是擔心自己的月錢銀子吧。”
……
一盤棋下來,錦繡又無比鬱悶的輸掉了二錢銀子。
平兒收了錢,嗔道,“小姐這幾天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還愁着那婚事?”
錦繡搖了搖頭,“我只是想不明白,爹既然心疼我,爲何又縱容着二孃與四姐。那日我在海棠苑偷聽,二孃的話分明打動了他,可他依然如常,他就不怕事情拖久了出什麼變故?”
“我想老爺是有自己的打算吧!”平兒也是沒底的回了句,”這棋還下嗎?”
錦繡搖了搖頭,“撤了吧,連着輸這麼多,你不膩,我都有些受不住了。”
平兒偷笑了一下,“小姐啊,天天這麼混喫等睡的,何時是個頭呀?”
“我也想知道呢。平兒啊,你說咱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呢?”錦繡雙手託腮,悶悶的吐出一口氣。
“離開?”平兒一喜,“小姐終於想離開了嗎?”見錦繡蹙眉望着自己,平兒忙尷尬的笑了笑,“奴婢的意思是,小姐不是一直說外邊人心險惡,咱們兩個女人若是跑了出去,只怕連三餐溫飽都不能保障,所以暫時不想離府麼?怎麼現在提了起來?”
“現在不提,難道還真等着被人迷上花轎,送去嫁人啊!”
呃……
平兒的臉苦了一下,“其實,朱世子的身子若是好一些,小姐嫁過去也挺不錯的啊!聽說朱世子雖然病怏怏的,長的卻是一表人才。而且朱家又有權又有錢,小姐若是嫁了過去,做了當家少奶奶,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到時候,看誰還敢給咱們氣受!”
錦繡看着她一臉花癡,小人得志的模樣,腦後一串黑線,“長的帥又不能當卡刷。”
“小姐你說什麼?”
錦繡聳了聳肩,“我說,我口渴了,想喝水。”
一臉迷茫的平兒似乎意識到了自己身爲丫鬟的責任,臉上有些羞赧的看了看錦繡,“奴婢去給小姐泡茶。”
“嗯。”錦繡起身歪倒貴妃榻上,繼續陷入沉思。
“小姐,小姐…”剛出去的平兒忽然推開房門,衝了進來。
錦繡起身,悶悶的問道,“慌慌張張的,出了什麼事?”
“朱,朱老夫人又來了。”平兒有些氣喘的道。
錦繡支起耳朵半天,還以爲平兒帶來了多麼震撼的消息,卻是這麼個老生常談,不免懨懨的躺了回去,“來就來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腿在她身上,她要去哪,誰也管不着。”
“小姐!”平兒有些急的將錦繡拽起來,“這一次來的還有別人。”
“別人?”錦繡來了興趣,“難道那個病秧子也跟來了?”
平兒狂搖頭,“朱世子病重,朱老夫人是來下聘禮的。”
“啊!”錦繡總算喫驚了一把,“這婚事不是還在商議麼?怎麼就來下聘禮了?難道這朱老夫人還想霸王硬上弓?”
“我的小姐啊,這大禍都要臨頭了,你還有心思笑。”平兒氣得直跺腳,“朱老夫人來下聘禮,夫人肯定會想盡辦法把你弄上花轎,好代替四小姐去受這個罪。老爺雖然心疼你,可身居高位,到底分不出心來顧着你,難道小姐就要這樣認命麼?”
“胡說什麼呢!誰說我認命了?”錦繡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朱家雖然勢大,可這成親終是兩家人的事,只要我爹一日未點頭,朱家就是搬來了金山銀山,我依然與此事毫無關聯。事情沒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局。”
“可是……”
“別可是了,這八字還沒一撇,我們可別自己嚇自己。行了,去泡茶吧,你要是再不拿水來,我就要成爲第一個渴死的小姐咯!”
被錦繡這樣一說,平兒的情緒也漸漸平了下來,忙道,“是奴婢太性急了,奴婢這就去取水。”
“行了,別把什麼都掛在臉上。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我們逃婚就是了。天大地大,要抓住我們可不容易。”錦繡起身拍了拍平兒肩膀,“平兒,相信我,我是不會讓自己成爲別人隨意可丟的棋子的。”
平兒看着她,最終點了點頭,“奴婢一直都是信任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