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尷尬到想原地消失, 但三教論法會沒給喬晚太多整理情緒的時間。
這場“十日之約”剛結束沒多久,作爲裁判之一的蕭家終於姍姍來遲。
當那艘亮瞎人眼的龐大飛舟出現在天際的時候, 也就代表着三教論法會正式開幕了!
先走下飛舟的是幾個衣帶飄飄的青年男女,年輕的女修們環佩噹啷響,披帛飛舞,男的也都是玉簪束髮, 袖帶當風。
蕭家自詡爲修真界的世家,衣着打扮行爲處事也和大多數修士們劃開了一個檔次。
因此, 也被不少散修們嘲諷爲,窮講究。
“各家各派都到了,憑什麼就他們蕭家晚來一步?怎麼他們這蕭家架子就是比其他門派大點兒?”
“可不是大點兒嗎?這幾百年裏, 就不說那些小宗族了,就連那三大世家裏的岑陸兩家, 還不是也要被蕭家壓上一頭。”
“勢大歸勢大, 前段時間還不是被那什麼叫喬晚的給打腫了臉。”
斷斷續續的議論聲, 傳入耳畔。
喬晚一個激靈, 默默地捂緊了自己的小馬甲。
在蕭家面前掉馬和在妙法和馬懷真面前掉馬, 前者造成的後果,完全是後者所不能比的!
絕殺令上她那道兒懸賞還沒揭下來呢!
蕭家踩着點兒到,就算各教派心裏再不爽,面子總還是要做的,一個個微笑着迎了上去。
蕭家代表人在一衆弟子的環伺下, 走下了飛舟, 朝着妙法頜首微笑:“尊者, 許久不見了。”
短暫的寒暄之後,某教派長老首先表示了自己的關心之情:這都好幾個月了吧,不知道喬晚可找着了?
蕭家代表團臉色整齊劃一地一黑。
妙法眉頭一皺。
蕭長老皮笑肉不笑,轉頭就暗暗下了個指示。
去,絕殺令上,再加點兒錢。
躺着也中槍的喬晚:……
經過這麼一番明槍暗箭之後,蕭家代表人看向妙法:“尊者,這論法會可以開始了吧?”
妙法尊者頜首。
空定禪師見狀上前一步,宣佈這次三教論法會正式開幕!
“今年這一屆論法會到場的小輩們看上去都氣度不凡吶。”蕭家代表人撫須微笑,目光在花座峯上一一掃了一圈兒。
“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就不知道這場論法會下來,究竟是誰能拔得魁首了。”
三教論法會一宣佈開幕,遠處雲天海浪間,梵音陣陣,耀目的佛光穿雲破霧揮灑在整座蓮花峯上。
置身在這熱情高昂的氣氛裏,喬晚眨眨眼,突然也感到了點兒緊張。
這就是三教論法會!
羣英薈萃的論法會,就從現在,從這兒,開幕了!
喬晚目光一一掠過。
方凌青剛把下巴按回去沒多久,一張俊俏的臉蛋鼻青臉腫,抱着胸,氣得直哼唧。
不遠處,那一身布衣草鞋的齊非道,一個鯉魚打挺,懶散的身姿坐直了點兒。
還有恍若凌波仙子的白珊湖,絕世出塵,畫風就明顯與周圍不太一樣的謝行止、孟滄浪,這論法會三大熱門人選。
所有,所有的人都將會在這一次論法會上,同臺競技!
她這修爲,和謝行止他們幾個差距還有點兒大。
喬晚眼睛晶亮。
但她超想試試看,試試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花座峯上,每一個人都在摩拳擦掌,等待着一舉揚名的機會!
典禮剛舉行完,所有人急不可耐地一窩蜂湧上去報名。
最終還是在綠腰多年買菜經驗下,抄着喬晚氣勢洶洶地殺入了人潮,成功報上了名。
報上名之後,負責登記的大光明殿弟子給了喬晚一個玉牌。
喬晚:“這是?”
光明殿弟子看了眼喬晚,記得這少年就是和尊者關係密切的那個,十分有耐心地解釋,“這傳訊玉牌,陸道友你可得保管好了,之後論法會什麼消息通知,就在這兒玉牌上。”
“對了,還有這留影石。”
說完,光明殿弟子伸手一指。
指尖指着的方向,赫然是花座峯上一座寬約四長,高約五丈,磨得光滑平整,光可鑑人的巨石。
“到時候,你們的表現都會出現在這留影石上。”光明殿弟子握拳,“所以陸道友,千萬不要辜負尊者的期望啊!”
李判也微微頜首,沉聲道:“書院建設,靈石必不可少,還有夫子和長老,也缺一不可,倘若論法會上碰上了什麼……不妨請他(她)到書院來做做客。”
這是讓她當着各家長老的面,明目張膽地挖牆角吧!
就在這時,玉牌滴地一聲響。
喬晚低下頭一看。
第一場比試的通知已經下達。
三教論法會第一場,幻境
喬晚粗略地掃了一眼規則,這個幻境有點兒相當於一個簡易低成本的大逃殺。
這回報名的3000弟子,被分成6個區,一個區500個人,被分別投放在6個幻境裏。
每個人身上都隨機了1-10個初始分值。
剛進入幻境,大家修爲會被清空,只要擊殺了一個人,就能收集到這個人的分值,分值會轉化爲相應的靈力修爲。
也就是說,擊殺的人越多,分值越高,發育也就越好。
被擊殺的,將會被淘汰,自動脫離幻境。
比試一開場,會隨機分配個隊友,以兩個人爲一個小組的形式,開展這項大逃殺。
附:若幹規則123456……條。
這個規則帶來了一個問題,分值越高的,就越容易被盯上。
鄭溫良着急地問:“那山長你呢?你分多少?”
喬晚往下一劃拉。
10分。
好一個閃閃發光的移動經驗條。
不平書院一幹人等:……
李判皺眉:“那你隊友是何人?”
喬晚再一看。
玉牌上赫然寫着三個亮瞎眼的大字。
“方凌青”!
喬晚默默抬眼。
人羣中,方凌青似有所感。
這一眼,夾雜了萬千思緒,抒發了數不盡的惆悵,和縈繞在心頭的蛋蛋的憂傷。
……
大光明殿效率非常快,報名結束,規則一敲定,隊伍一分好,迅速開啓了祕境前的審查工作。
看守幻境的弟子嗓音洪亮:“請諸位仙友到左側排隊接受檢查,靈石、靈汁、靈丹一類的物品禁止帶入祕境,違者後果自負。”
在等待檢查的過程中,喬晚轉頭和方凌青看了個對眼兒。
一個全身上下血痕縱橫交錯。
一個下巴略痛疼。
喬晚和方凌青看了眼彼此身上的傷痕,還有這還沒緩過來的,空蕩蕩的丹田。
剛打完架,在這種情況下就被打包塞進祕境,他倆果真就是個二缺。
閃閃發光移動經驗條x2
光排隊等候的間隙,喬晚甚至都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火熱的目光。
想要在三教論法會上走下去,就一定不能在這兒倒下!
喬晚心裏默默握拳,鬥志昂揚地看了眼方凌青,試圖用神識溝通一下。
“方道友?”
這目光落在臉上,方凌青一個哆嗦,下巴一痛,警惕地捂住了下巴:“幹嘛?!”
“幹嘛?!”
喬晚:“方道友,我們打個商量怎麼樣?玉牌你也看了,我們兩個被分在一起也是緣分。”
喬晚含蓄地表示:“你看我們兩個傷殘人士,一進祕境肯定會被盯上。”
方凌青依然警惕:“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與其讓別人撿了個便宜,不如我們倆將計就計。一進祕境,就裝出個內訌不合的假象,引誘其他人上鉤。”
他倆剛打過這一架,裝出這互看不順眼的假象,可信度應該還是比較高的。
“等他們一上鉤,你我二人來個裏應外合。”
喬晚伸手,做出了個割脖子的姿勢。
你看怎麼樣。
方凌青眨眨眼,沒立即吭聲,像是思索了一會兒,評估了一番眼前的局勢,最終還是先現實屈服,一臉屈辱地問:“具體怎麼做?”
喬晚:“合作愉快?”
方凌青不大高興地扯了扯嘴角:“合作愉快。”
挨個排查完,確定沒什麼問題之後,那邊兒,大光明殿弟子一揮手。
“祕境,開!”
爲了防止一開場就殺個你死我活這種大混戰的出現,祕境一開,各“選手”被隨機投放到祕境各個地方。
喬晚眼前一花,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身處在一片密林裏。
薄霧瀰漫。
抹了把身下的泥土,微溼。
這幻境靈氣充裕,是個修煉的好地方。
喬晚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四下查探了一圈兒,確定沒什麼危險之後,摸出了玉牌,打算先瞭解一下情況。
幻境裏有不少傳送陣,傳送地點隨機不定,還有若幹妖獸、靈獸什麼的隨機遊蕩,每隻妖獸、靈獸也有對應的分值。
分值最高的是幻境裏一頭介於四階和五階之間的“鎮境”妖獸。
運氣好了,被人追殺的時候一腳踩上傳送陣就能順利脫險,運氣不好,被傳送到“鎮境”妖獸面前也是有可能的。
總而言之,一切靠臉,聽天由命。
喬晚看了眼玉牌,玉牌上的地圖已經有了點兒動靜。
這纔剛進入祕境沒多久,就有人已經開始相殺了。
似乎是爲了印證她的猜測,就在這個時候,眼前好像閃過了一抹劍光。
喬晚趕緊就近往一個傳送陣裏一踩!
這次傳送運氣不錯。
環顧了眼四周,沒人。
安全。
確定安全之後,喬晚也忍不住去想,剛剛她看到的那抹劍光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就在這時,手裏的玉牌突然嗡嗡地瘋狂震動了起來!
喬晚低頭一看。
同一時間,花座峯上的留影大石上,也跳出了一行金光閃閃的大字!
【謝行止擊殺了曹子軒】
喬晚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
謝行止?!
謝行止在他們這個片區?
於此同時,窩在祕境各個角落裏的弟子們,看着玉牌,也都一臉懵逼。
一行小字顫顫巍巍地浮了出來。
“我擦,孤劍謝行止?!”
但這一行小字,迅速就被後面這一連串的擊殺給刷屏了。
【謝行止擊殺了苗文柏】
【謝行止擊殺了杜力】
【謝行止擊殺了陶欒】
【謝行止擊殺了xxx】
衆人:我擦!
這還沒完,下一秒。
【白珊湖擊殺了xxx】
【白珊湖擊殺了xxx】
所有人:!
他們眼睛是瞎了嗎?!這是白珊湖???
緊跟着。
【孟滄浪擊殺了xxx】
【孟滄浪擊殺了xxx】
祕境衆人:……
謝行止、白珊湖和孟滄浪全在他們這個片區?他們上輩子是炸了大光明殿的山頭吧?
反應過來之後,祕境衆人齊齊掀桌:搞毛線啊!這個幻境還玩個兒錘子啊!大家一起收拾收拾回家算了!!(╯‵□′)╯︵┻━┻
花座峯上。
妙法秀眉一皺,也略微一懵,轉頭看向了空定禪師:“這怎麼回事?”
空定禪師:“這幻境中弟子投放並無規律可循。”
也就是說,隨機,看臉,這一片區的,上輩子全炸了大光明殿山頭。
一看這堪比修羅場的兇殘一幕,馬懷真來了精神,坐直了點兒。
運氣嘛,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至於現在……
花座峯上圍觀羣衆們面面相覷。
只能爲這片區的修士們默默點個蠟了。
幻境裏。
喬晚心裏一凜,迅速收起玉簡,壓低了身子,趕緊趁亂去和方凌青回合。
會合很順利,碰頭的那一瞬間,喬晚和方凌青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張便祕的臉。
謝行止、白珊湖和孟滄浪這個時候正在大開殺戒。
方凌青皺眉:“這個時候還是先躲起來,等那邊兒結束了再見機行事。”
喬晚面癱着一張臉,甩甩胳膊,握緊了劍。
方凌青一臉驚恐:“你幹嘛去?”
喬晚:“你聽說過偷人頭嗎?”
那幾塊兒地方金色大字跳得這麼厲害,中間還夾雜了其他幾個陌生修士的“擊殺喊話”,就表明這是一場大混戰!渾水摸魚,先發育起來才最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