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闆告別後,我和方林步沒有急着往回趕,而是肩並肩的走在街道上。
“你的一百二十七萬再加上我剩下一共有一百六十萬左右,買了鋪面還剩下十萬不到。我們要裝修,要進貨,沒錢了怎麼辦啊?還有,要是我們和那個老闆一樣經營不善開誇了不就虧了?”方林一邊走一邊算賬給我聽。
“不夠也沒關係,咱們在想辦法,開書店不是一兩天的事。開書店也算得上是創業了吧?咱們多少得承擔一下創業的壓力和風險。”我安慰着他,其實一關係到錢,我也沒底。因爲買下了店鋪,我計劃買車的事也擱下了。
方林從包裏掏出一個棒棒糖遞給我,自己又了一個出來撕開包裝含在嘴裏口齒不清的道:“反正老子跟着你混,你怎麼說就怎麼着吧,走吧,今天晚上去喫頓好的,等過幾天咱們就是窮光蛋了,嘖,多久沒有過窮光蛋的日子了啊。”
我研究着手中的棒棒糖,“不會讓你捱餓的,咱們不是還有姐嗎?”
“你說蘇芙還是蘇芯?如果是蘇芯就算了,我寧願跑去李老頭家蹭飯!”方林東張西望的走着,他還是第一次到中華路來,想着以後自己的書店就在這裏,心裏其實也挺高興。
“感情你還真打算給李老頭對上了,連蹭飯這種事你也想得出。”
“他就一個人住,老子天天過去蹭飯,他還得感謝老子排解了他的孤單寂寞。”
我樂了,“那感情好,你跟李老頭說我也去。”
“哎,非雨你看,那邊是不是你姐夫?”方林突然停下腳步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我順着他的眼光看去,正巧看到高耀揚轉身後的背影。
“他身邊那人是他同事?”
和高耀揚一起的還有一個穿着白色襯衫的男人,因爲背對着我們,所以沒看到對方的長相。
“教育局的辦公點不是在城西嗎?他怎麼跑到這裏來了?今天他不上班?”方林好奇的問着我。
我搖搖頭,“不清楚。我來了這裏的幾年,大多數都呆在學校,平時也就是去他和大姐家的時候見見面什麼的。”
“去打個招呼?咱們和他也有好幾天沒見了。”
“咱們不是正缺錢嗎?我們去問問他要不要投資和我們一起開書店?”我靈光一現,興奮的看着方林。
“我看行,走走走,我們去找他。”方林贊同的點頭。
我和方林過街後才發現高耀揚和他的朋友進的是日式餐館,站在餐館門外,我看着方林,方林看着我。
我說:看樣子這裏的消費很貴?
方林點頭。
我說:進不進?
方林點頭。
於是我們兩人進了,裏面穿着和服的服務員迎了上來,還好還好,雖然穿着和服,但是吐出來的還是c國話。
我靠近方林,在他耳邊嘀咕道:“你剛纔不是說要喫大餐?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我們自己喫,二是去找大姐夫蹭上一頓。”
方林想了想,“這次算了,他是帶了朋友來的,還指不定是誰請客,現在我的戶口還沒辦下來,可不能丟他面子得罪他。”
“好吧。”又看向服務員,道:“剛纔不是進來兩個男人?你帶我們去他們隔壁的位置。”
對方愣了一下,微笑着領我們往裏走。
全日式化的裝修,安靜的環境,得體的服務,讓人很舒心。
這裏的格局是沒有大廳的,有的全是令了名的包間,除了客人,所以的服務員都穿着和服,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會雙手放在膝蓋上行九十度的大禮。
這地方……給人一種你就是尊貴的客人,你有這個身價到這裏消費的錯覺。
“剛纔你們指的人現在就在裏面的包間,那麼,你們請跟我到旁邊的房間用餐。”穿着和服的年輕女性推開日式的劃拉門,微微彎腰,手臂緩緩的一伸,擺出請進的姿勢。
我和方林盤腿在矮桌邊做了下來,對方很快就遞上了菜單。
拿過菜單一看,心都痛了。
在外面賣二三十塊錢的壽司在這裏都得買九十九一份,媽的明目張膽的坑人啊!
方林從我手中接過菜單,邊翻看邊說道:“日本的食物算得是世界上最爲兼容幷蓄的,花樣品種繁多,製作精細,講究營養,體現烹飪美學的,既然來都來了,就別擔心錢的問題,千把塊錢還是消費得起。 ”
旁邊的服務員面帶微笑的看着我兩對話,雖然這些話顯得俗氣,但我和方林卻並不覺得丟臉。所以對於這番話,我壓根兒就沒去看服務員是用什麼樣的眼神看我們。
“一直聽說如本的懷石料理很不錯,咱們來一份?”方林指着一張圖片看着我。
我挑了一下眉,“你也知道現在我這個身體的情況,你看着點就好。”
“哼哼,最挑食的就是你了,我點了你不喫那不就浪費了?再說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你什麼可以喫什麼不能喫。”
“打擾一下!”旁邊的服務員出聲插話進來。
“恩?”我和方林聞聲向她看去。
“冒昧問一下,先生身體是否有恙,有些食物需要忌口?”
我愣了一下,點頭。
“如果先生不覺得麻煩,我可以叫我們的大廚來爲你們服務,你只需向他說一下您的情況,他會推薦適合你們的菜品。”
聽到這裏,我和方林默契的搖頭。
算了吧,喫個飯還這麼麻煩?再說,她都說了是大廚,請來了難道不給服務費?
我把點餐的任務交給方林,他看的雜書多,自然也看過一點日式料理,讓他點總比我這個徹底的外行好吧?
在他忙着點餐的時候,我掏出手機給隔壁的高耀揚發短息。
多疑的性格在做[蘇時]時就隱了起來,如今看到高耀揚和一個男人單獨在一起,疑心的毛病不自覺的顯現出來。高耀揚是前科的人,雖然他和我大姐結了婚,但是人心難測誰知道他心底在想什麼?
和他的關係不是不好,而是我這人在某種事上計較得特清楚,比起高耀揚,我更在乎蘇芙一些。
[大姐夫,你在哪兒呢?]發出這條信息,我就將手機放在桌子上盯着它。大致過了半分鐘,手機的短信提示音響起。
[怎麼想到給我發短信?有事?]
看着信息的內容,見他沒有說什麼上班或者在家之類的話,鬆了一口氣。
[我在你隔壁。]
信息發送出去不到十秒,電話就響了起來,坑爹的鈴聲惹來方林和服務員側目。
按下接通鍵。
“三兒?你在哪個包間?”
“你左邊的房間。”
我的話一落,手機就傳來嘟嘟嘟的聲音,明顯對方掛機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門嘩啦一聲被推開,轉頭看去,來人正是我親愛的姐夫大人!
“三兒?方林?”高耀揚一臉驚訝的看着我們。
“喲,大姐夫!”方林抬起手向他揮了一下。
而我[一臉無辜]的對着他眨眼睛,“嘿。”有裝瘋賣傻的嫌疑!
“耀揚,怎麼了這是?”一張臉從高耀揚的背後露出來。
高耀揚微微側身,騰出個位置給他。
我聽到了什麼?我聽到有人叫我姐夫——耀?揚?有問題。憑我多年的經驗,一看對方就和老子是同類。
方林一點一點的移到我身邊,偷偷的拉了一下我的衣襬。
“你們怎麼在這裏?”高耀揚自然也瞄到他的小動作,只是沒說什麼,而是走進來站到我兩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着我們。
我們抬頭仰望着他,突然發現他的氣場好大。
方林又扯了我一下,我伸手在他的手臂上掐了一下後,從坐墊上爬了起來。
人與人交談果然不能他高我低,氣勢被壓下去怎麼談話?
“我和方林到這邊來看店面,順便到這裏用餐,剛纔你經過這裏的時候,正好從門縫看到你,所以發個短信問候你一下。”老子撒謊不帶臉紅。
旁邊的服務員一臉黑線的看着我撒謊,而方林卻是點頭配合我。
“是嗎?”高耀揚多聰明的一人?凡事都會帶着三分考量。
我和方林齊齊點頭。
“那你們怎麼現在才點餐?”他勾着脣看着方林手中的菜單。
糟!露餡了。
“剛纔我和方林聊店鋪的事,沒來得及點。”踢了一腳還穩坐在邊上的方林,“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大姐夫,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喫啊?”方林連忙站起來。
高耀揚給了我們一記青光眼,然後轉身往回走,“既然你們還沒點餐,就過來和我們一起喫。”
我看着他的背影,身子認真抖了抖,視線落在那個穿着白襯衫的男人身上。
白襯衫的男人皺着眉一臉不悅的掃了我和方林一眼,跟着高耀揚轉身離去。
方林有氣無力的靠在我的肩膀上,“去嗎?”
“去!怎麼不去!”就剛纔那個白襯衫男人的眼神,讓我不爽了,是在怪我壞了他的好事?
咱倆在服務員怪異的眼神下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我回過身看向她:“剛纔我們點的,送到隔壁的包間來。”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拉着方林走進包間,看到他們兩個面對面的坐着,心底暗笑。
“你坐這兒。”我把方林拉到高耀揚的左邊,按着他的肩膀讓他坐下,然後非常自然的坐到高耀揚的右邊,就這樣,一左一右的將某人夾在中間。
白襯衫男人非常淡定的垂着眸,將手中的壽司放入口中。
我心底冷笑一聲,伸手挽住高耀揚的手臂,“大姐夫,大姐和學寶貝最近好嗎?都好些天沒見着他們了。”
和我對着的方林死死的咬着下脣,不讓自己噴笑出聲。
高耀揚似乎猜到我的小把戲,也沒揭穿我,他笑着拍拍我的腦袋瓜子,“他們好着。剛纔你們說到這邊來看店鋪?你們看店鋪幹什麼?”
“是方林要開書店。”
“開書店?那可得花些錢纔行。你們打算拿多少錢出來開?”
“就是錢不夠啊,想找你投資一下唄。”
“……找我?”高耀揚看向方林。
方林無辜的眨眨眼,“別誤會啊,不是我一個人開,蘇蘇也有份的。”
腦袋瓜子被人敲了一下,高耀揚斜眼看着我,“開書店這麼大的事,你跟你大姐說過嗎?”
“我都二十五了,像這種事可以自己做決定吧?”我嘀咕着。
“別說你二十五,就算三十五她也是你姐。”高耀揚冷哼一聲,“要我投資也可以,但是你們就打算兩手空空的請我給你投資嗎?”
老子就知道!
“那你想怎麼樣?你是我姐夫你就該支持我!”老子開始耍渾了,我認識的人不多,不找他找誰去?沒錢就辦不事啊!
“耀揚,你們的事回去再說吧。”
“姐夫,他誰啊?”我偏着腦袋看着邊上的打斷我們說話的白襯衫男人。
“他是我朋友,叫……”
“啊,不用介紹了,我和他又不熟,知道他叫什麼也沒用。。”我突然出聲。
“……”高耀揚一下子就反應過來我這是變相的表達我對某人的不屑。他橫了我一眼,但是也沒有出聲責怪,而是看向某人,“謝岑,這是小芙的弟弟,蘇時,應該在幾年前見過一次。”
謝岑面無表情的看着我,“是嗎?我這人記性不好。”
蘇時和他見過?努力的想了一會兒,想不起。
我微微勾脣,“不記得也沒關係,記人記事可是消耗腦細胞的事,我看你還是省着你的腦細胞去記別的事吧,要是腦細胞用完了怎麼得了?方林,你說是不是啊?”
坐在一邊快憋笑出內傷的方林聞言後趕緊一個勁的點頭,還加上‘嗯嗯嗯’此等發音。
謝岑鐵青着臉瞪向一旁坐壁觀戰的高耀揚,而高耀揚一臉無奈的抬手捂着額頭,看樣子是他不打算介入。
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包間的門輕輕的被推開,“打擾了。”
是服務員送菜來了。
“進來吧。”高耀揚終於開口了。
這頓飯最終還是我家的大姐夫付賬,一共兩千一百八十塊!走的時候還在謝岑一臉鄙視的目光下打包走一份壽司準備做夜宵。
我,方林,高耀揚和姓謝的,我們四人一起離開這家日式餐廳。剛走出日式餐館,又忍不住作怪了。
“大姐夫,你送我和方林吧。”說着,我對着方林丟了一個眼色。
我和方林是同一種出身,對人從來都是自然熟,不會有[和他不熟,保持禮貌保持距離]這種事想法。這不,方林得到我的暗示立馬學着我,抱着高耀揚另外便的胳膊,嘟着嘴裝一臉[天真]嗲聲嗲氣的道:“大姐夫……蘇蘇進的藥還沒喫呢,得趕緊回去喫藥。”
就他那調子,是個正常人都會抖上三分。
“耀揚,你答應過和我談的。”謝岑冷着張臉高耀揚。
高耀揚掙脫我的手,空出手來拍了拍方林的腦袋:“這麼大的人了還淘氣?”說完,纔看向謝岑,“看來今天是不行了,我得送這兩個調皮鬼回去。”
“耀揚!”得到這個答案,謝岑冷着的臉終於繃不住現場焦急來。
“謝岑,其實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可以談的。小芙的脾氣你也知道,這些年一直是她陪着我,當年如果不是她也許我根本就不會繼續呆在這個城市,她給了我家庭,給了我一個兒子,還給了我這個調皮的小舅子,這樣的生活我很滿足。”
“……耀揚。”謝岑聽到他這麼說,當即就紅了眼眶,抖着嘴角說不出話來。
“幾年前你的決定是對的,不然怎麼會有如今的地位?”高耀揚淡淡的再次開口。
這語調倒是沒什麼問題,但是我卻聽出其中的諷刺,同時也猜到了謝岑的身份,原來這個人就是高耀揚當年的姘頭。大姐曾給我說過他們之間的事,是眼前這個男人爲了名聲和地位把他和高耀揚五年的感情全部抹殺。
我這才認認真真打量對方,長得很好,身材也很好,總體來說是個優質男人。
站在小舅子的身份上說,對於這個人應該表現出憤恨或者抵制。
站在一個gay的角度,對於這種爲了名聲和地位丟棄自己伴兒的人叫渣!
站在一個正常人心態的角度上,他的選擇叫明智!
現在我是什麼身份?我是gay又是小舅子,雖然心態正常,但是我不得不說,老子看不起此等貨色!
“大姐夫,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你還得送我和方林回老宅,要是你回家晚了看我大姐怎麼‘問候’你。”
高耀揚看了一眼謝岑,然後帶着我和方林離開。
車上,他問我們開書店的事,我和方林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了一通,他沒有立即答應投資,說這件事先跟大姐商量了再說。
我和方林聽得一頭黑線,果然是妻奴,什麼都要跟大姐商量。
似乎感覺到咱們的鄙視,他只是挑了一些沒,不鹹不淡的說:“你大姐可是家裏的財政大臣,我的工資卡都在她那裏,想要我投資,那可得經過她同意。你大姐說了,男人有錢就會亂來,亂來就會變壞,變壞就會導致爭吵或武力的發生,再然後導致家破人亡!爲了家庭和諧和睦,工資卡上繳是必然的。”
我已經找不到言語來詮釋我和方林的表情。
“還有,今天的事最好別跟你大姐說,她是個外表溫婉內在暴力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本來沒什麼的,要是被她弄出個什麼來,大家都有得受。”
“我看你跟那個姓謝的也沒什麼,我說什麼啊說?又不是喫多了。”我翻了個白眼。
方林一直跟着我住在蘇家老宅,平時我去找大姐時才帶上他,所以他和大姐接觸得不多,我們說大姐暴力的時他還一臉不解的看着我們。
我靠近他,在他耳邊道,“蘇芙和蘇芯那女人是一類貨色,只是她腹黑,蘇芯張揚而已。”
方林一聽,嚇得身子忍不住一抖。
我失笑的看着他的反應,想伸手去捏他的臉蛋,最終還是控制住了。當着姐夫的面,我可不敢做出什麼親密動作,本來我和方林的關係就讓他們存在一些誤會,再做出這種曖昧的動作,就更說不清了。
抬在半空中的手還沒放下,褲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我和方林已經習慣了這坑爹的鈴聲,可高耀揚卻是第一次聽,他抬眼透過車子的後視鏡似笑非笑的瞄了我一眼。
無視他戲謔般的眼神,掏出手機看是誰打來的。
一串數字?有些眼熟,也沒多想直接接通。
“喂?”
“你在哪兒?到我公司來一趟。”
是姓唐的!好久沒跟他聯繫,突然接到他的電話聽到他的聲音我還愣了兩秒。
“什麼事?”我的臉沉了下來。
“你設的防護系統出問題了。”
“……等着。”說完,我直接掛掉電話,“姐夫,我現在有急事要去處理,你在前邊停下車,我坐出租車走,你先送方林回去。”
“什麼事這麼急?需要我送你去嗎?”高耀揚減緩車速,在可以停車的車道上停了車。
“工作上的事。”邊說邊打開車門下車。
“我跟你一起去。”方林不放心的想要跟着我下車。
剛好來了一輛空着的出租車,我抬手一招車子就停了下來,我一邊開車門一邊道:“你讓大姐夫送你回家,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你別等早些睡,我走了。”說完坐上車關上車門,報了地址讓司機開車。
來到在唐朝的公司,見到我來,已經等候在那裏的一羣人不約而同的向我招手,只有唐朝只是站着那裏沒有任何動作。
“怎麼回事?”我走了過去,曹文祥起身讓了位置,
我接替他坐下,手指快速的在鍵盤上敲打起來。
看了一下,裏面沒有任何文件遭到破壞,也沒有像上次一樣被放木馬和病毒。我又進入系統後臺進行查看,沒有任何從外侵入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