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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恨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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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敘話的時候,山莊裏已經有一行人迎了出來,打頭的是宋義,後面跟着三堂主雷善,六堂主秦雲。

也就是說,留守的幾位頭目全到了。

在離容悅約有三步遠的地方,他們撩袍跪下,齊聲道:“恭迎姑娘歸家。”

容悅笑着抬了抬手:“起來吧,你們辛苦了。”

宋義抱拳道:“屬下們不辛苦,辛苦的是姑娘,姑娘在外歷盡艱辛,我們卻縮在這方寸之地納福,實在是愧對先主。”

“愧對先主!”所有人皆垂下頭。

容悅再次請他們起來,然後道:“往事已矣,無論是好是壞,是愧是悔,都已不可追,有很多事情,只能說,造化弄人,怪不得誰,從今再也休提。”

她不會冠冕堂皇地說一堆安慰他們的話,這些都是武人,是暗衛,不能以現代的上下級關係來衡量。

在現代,上司沒安排任務,把屬下遠遠地丟在某處,屬下自動理解爲放長假,這沒什麼。在古代,主人出了事,暗衛卻躲在一邊享清福,這絕對是失職,甚至是不忠的表現。

所以她被穆遠攜去雲都,盧駿帶着大隊人馬扈從左右;她逃婚出走,他們立即千裏追隨。作爲留守的這部分人,雖然也是依令行事,內心含愧是應當的,如果他們老神在在,無動於衷,她會很失望——就算不能恪盡職守,爲主人創造價值,起碼要有這樣的自覺,否則我養着你們幹什麼?

客套完了,接下來就是敲打:“能在這山明水秀之地潛修兩年,也未嘗不是福氣,等會我可要看看各位潛修的成就哦,但願你們能帶給我驚喜。”

來的路上她想過了,容徵和容昶相繼去世,雖然有她濫竽充數,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威信值大大降低。她在山莊的日子又短,這邊等於長期處於羣龍無首的狀態,待三位長老離開後,更是徹底放羊了。蕭夫人名爲主母,卻不通武藝,又身無暗令,能攏着他們不走人,已經是極限了。雖說暗人死士,是所有部屬中最忠心的一種,長期放養之下,未必不會人心浮動。

因此,她準備把路上節省出來的三天做如下安排:抽一天出來考察留守人員,以決定升降獎懲;另一天約見方槐,由他陪同快速巡視一下名下重要產業;再一天,去祖母的陪嫁宅子。她心裏有個隱隱的猜想,需要去那裏的地下室驗證。

蕭夫人曾提及,暗令上藏着一個重大祕密,當時她沒有明說,又或者,她也不解詳情,只知道暗令不是一塊普通的令牌,而是別有乾坤。

容悅有種預感,想要弄清這個,除了去祖母故宅,只怕還得回一趟容家。不好明着去,她就暗訪。

前呼後擁地走近大門,蕭夫人扶着一個丫頭淚眼婆娑地等在那兒,一見她,立刻撲上來抱住,心肝肉兒的哭了起來。

容悅拍哄了許久,好不容易才讓她收聲,再抬起頭時,看見了隱在後面的嚴謹,兩個匆忙點頭致意,衆目睽睽之下,也不方便交談。

“太太,姑娘在馬上顛了幾天了,您讓她先去梳洗,用些飲食,再坐下來好好聊。”二管家吳彥的娘子張氏出言相勸。

蕭夫人擦着眼淚道:“是,是,瞧我都糊塗了。”

戀戀不捨地看着女兒,拉着她的手不肯放,秋碧和冬雪走到另一邊攙扶,兩個人都紅了眼圈,哽嚥着問:“春痕和夏荷那兩個蹄子怎麼不陪着姑娘回來?盡是些大男人,這一路上都是誰侍候的姑娘啊?”

容悅這樣回答:“王府防衛森嚴,我能逃婚出來,是藉着遊湖的機會水遁,沒辦法帶任何人,我連遊了幾里地纔敢上岸,那兩個丫頭可不行。後來女扮男裝,一個人在外行走,爲擺脫王府追兵,不斷變換容貌,一會兒中年大伯,一會兒糟老頭,一會兒小藥童,也不需要人侍候。至於這一路上,白天騎馬,天黑住店,一天走幾百裏,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差不多沾牀就能睡着,第二天睜眼又起牀趕路,也幸虧沒帶丫環,就她們那身板,我還得分出精力照顧她們。”

容悅聲音不大,因爲是跟自己的貼身丫環解說,語調輕鬆詼諧。沒曾想,話音剛落,一衆奴僕全都嗚咽起來,彷彿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乳母李嬤嬤抽抽噎噎地說:“姑娘是何等尊貴的人物,從小長大何曾喫過這般苦?都是那起該死的,害得姑娘小小年紀離鄉背井……嗚嗚……”

“啊?太太,太太……不好了,太太暈倒了!”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用春凳把蕭夫人擡回臥房,拿藥、喂水、掐人中,折騰了足有一頓飯的功夫,才把她弄醒了。

甫一清醒,立刻轉着眼珠四處尋找:“悅兒呢,我的悅兒呢?”

“在這兒,太太,我在這兒。”容悅忙擱下手裏的蔘湯,上前抓住母親的手。

李嬤嬤告訴她:“自姑娘離開後,太太每天飲食無心,身體越來越差,今日一見姑娘,大悲大喜之下,人就撐不住了。”

容悅亦落淚道:“太太,您這樣不愛惜身體,卻叫女兒如何是好?女兒命犯孤煞,慈父早亡,又無兄弟姐妹,唯有太太一個親人,要是太太再……”容悅說不下去了,她對蕭夫人是有真感情的,魂穿異世,惶然無措之時,是這個女人給了她全部的愛,前世今生她都不諳情愛,親情是惟一的溫暖。

“悅兒別怕,娘不會有事的,娘就是太想悅兒了,只要悅兒在身邊,娘很快就會好起來了。”蕭夫人見不得女兒哭,又是保證又是安撫。

容悅端來蔘湯,親手喂蕭夫人服下,坐在牀頭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女兒也想念太太,女兒此次回來,就是接太太去團聚的,我們無依無靠,僅剩下彼此,本就不該再分隔兩地。”

蕭夫人揮手讓僕從退下,靠在引枕上說:“前日母親收到盧長老的信,說你打算舉家遷往平城,還說你與庾家的二公子過從甚密,可有此事?”

容悅微楞,不虧是世家大族的主母,剛還虛弱得昏倒來着,立馬就能轉換成嚴母角色。

她原沒打算瞞着,瞞也瞞不住,但也沒打算和盤托出,因爲往深裏探,那是個人隱私,而且不見得能實現,故避重就輕地說:“實有其事,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女兒和他來往,另有原由,以後得空了我再與你詳說。”

“今晚就給爲娘老實交代!”

蕭夫人別的都好,就是沾不得女兒的終身大事,一旦沾上,就跟打了興奮劑似的,整個人特別亢奮,被容悅嘲爲“準嶽母娘綜合症”。剩女的娘好像都有這個毛病——別意外,十六歲的容悅,在她娘眼中已經是剩女了。

容悅只得陪着笑,點頭如搗蒜:“好,好,好,就依您,您想聽什麼,女兒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就跟你娘貧吧”,蕭夫人戳着女兒的額頭,趁機進行思想品德教育:“女孩子,首重貞靜賢淑,如此方能得人愛重。當初若非你伯父欺人太甚,害得咱們娘倆幾無立足之地,娘決計不會允你學武!弄得規矩全失,好好的千金小姐,變成了一匹拴不住的野馬。”

容悅小小聲申辯:“我那不是沒辦法嘛,當誰喜歡做流浪兒呢,千金小姐多好啊,每天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人家是怕給你們招來禍患,想要一力承當,娘都不心疼,還罵。”

“你還委屈上了?”蕭夫人再戳,與女兒相似的杏眼嗔中帶寵,還帶着些許無奈:“就算跑去平城是不得已,跟庾二公子結交也是不得已?一個嚴謹都沒鬧清楚;聽說那穆三也未真正放手,追你追到了平城,你膽大包天,明知他是閻王,還敢太歲頭上動土,惹上那庾二公子。”

容悅噘嘴道:“瞧太太說的,女兒都成什麼了?女兒和嚴謹、穆遠到底是怎麼回事,太太還不清楚嗎?起初,我是有意嫁給嚴謹的,可穆遠勢大,未拜堂就定了名份,上了玉牒,進了官府檔案,女兒什麼都沒做就成了已婚婦人。事已至此,和嚴謹不了斷又能如何?我怕穆遠對付他,送他去慶都後,連封信都沒寫過。庾二公子是我偶然遇到的,之後的交往卻是穆遠首肯的,娘別不信,這裏面名堂多着呢。簡單地說,是穆遠想爭大位,需要軍方支持,庾二公子的爹太死板,庾二公子便成了最有可能的拉攏對象,你女兒我,就是那前鋒使。”

“果真如此?”蕭夫人眼中仍固執地閃爍着某種光芒:“盧長老的信中也是這樣寫的,我還以爲……”

容悅給了自己的娘一個鄙視的眼神,你巴不得發現JQ,然後把女兒打包出去,趕緊生個嗣子給你抱,那樣纔算功德圓滿。

“你還以爲另有隱情是吧?沒有啦,女兒現在根本沒其他想法,只想把您安頓好後,認真做幾件事,多掙些錢,以備未來之需。”

“悅兒啊,那件事,娘後來仔細想過,是娘太強求了,忘了你只是個姑孃家,不該承擔很多男人都承擔不了的責任。時間一年年過去,孃的仇恨心也慢慢淡了,只要你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所以你也別想着掙錢什麼的,這不是你一個姑孃家該想的。聽娘一句話,女孩子青春有限,最好的時光就那幾年,趁着這時候有人稀罕,挑個好的嫁了吧,你都虛歲十七了,再拖不得了……”

可憐的容悅,騎馬狂奔了四天,回來都沒撈着一會兒歇,就陷入了恨嫁孃的狂轟亂炸中。

隨着時間一年年過去,孃的仇恨心有沒有變淡尚未可知,準丈母孃綜合症是越來越嚴重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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