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敏娜說她喜歡周璨宇,倪思允霎時愣了下。
她問能不能介紹給她……………
倪思允將手裏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脣邊挽起抱歉的弧度,“對不住娜娜,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怎麼說?”她疑惑地眨眼。
“因爲我喜歡他。”
雖然兩人是很好的朋友,但倪思允沒有傻到要爲朋友讓步撮合自己喜歡的人和她在一起的程度。
她可以爲朋友捨棄很多東西,但有些東西觸及,她無法讓步。
當下姜敏娜也是愣住,旋即也是露出一抹笑容:“那他喜歡你嗎?”
這話將倪思允問住了,這個問題她也給不出答案。
周璨宇喜歡她嗎?
她真不敢胡亂揣測,只是苦澀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喜不喜歡你都沒關係,”姜敏娜牽住她手,“我不會和你爭的,你知道我從小就喜歡邑馳哥。剛剛不過是在套你話,我感覺你倆情況不對,怕你瞞着我。”
倪思允露出哀怨的眼神,“我有什麼好瞞着你的,你也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 我只是不想成爲最後一個知道你喜訊的人。”
“放心吧,我要是談戀愛,第一個就告訴你可以嗎?”
“那我就敬候佳音咯。”
山上溫度極低,倪思允身上的大衣外套此刻顯得有些單薄。
一陣冷風將她從回憶裏拽出來,不禁打了個寒顫。
剛回神,肩上傳來重量。
一回頭,是周璨宇將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身上,她伸手想脫下來,“你不冷嗎?”
男人卻趁機將她的手穿過袖洞,十分地將外套穿在了她身上。
“我不冷,你剛出院,得格外注意點。”
他裏面是高領毛衣,看上去並不怎麼保暖。
倪思允許在原地,任由他牽着自己的手,將外套穿好,鋪面都是他身上的古檀香,特別好聞。內裏還有餘溫,瞬間將她籠罩在熱烈的溫度裏。
寒風被隔絕在外,她頓時覺得自己暖和了不少。
正要道謝,電話鈴聲打破此刻的氛圍。
周璨宇拿着手機走到一旁,順勢摸了支菸點上。他站在不遠處,左手夾着香菸,右手舉着電話,身後是幽靜神祕的高林,好像一副靜謐的油畫。
她默默欣賞着,而自己的口袋也震動了兩聲,拿出手機看了眼,是一封郵件。
她的郵箱信息並不多,緊張地解鎖查看,果然是Anne的來信??
抱歉倪小姐,見面已經超出了我的業務範圍。如果您能給出合適的理由我才能考慮是否與您見面。
倪思允靜靜凝着這句話,脣抿得緊。
“專家一會兒就到,冷的話要不去車裏坐會兒。”
彼時,周璨宇打完電話回來,煙也抽完了,一隻手將手機揣進褲子口袋。
她忙熄了屏,覺得這是一個好時機。
“是有點冷。”
男人瞧着她臉,淺彎了彎嘴角,讓秦銳將她領到車上去。
回到車裏,秦銳將空調打開,說一會兒等人到了再叫她下來。
倪思允跟他道謝,扭頭看向窗外,周璨宇正跟門口的守衛說着什麼。
車裏只她一人,她摘下口罩,重新打開手機,給Anne回信:
如果不能見面的話,我想我需要換一位委託人了。車禍的事查了這麼久一直都沒有結果,我想你大概遇到瓶頸。我手上的資料雖指向不明,如果換一位合作夥伴,說不定能很快查出真相。
她編輯完便迅速發送。
接下來就只需要靜靜等待對方的回覆。
如果她對換委託人是無所謂的態度,那要找到幕後之人大概率會石沉大海。但如果她不願意,就說明背後真的有人在卡調查資料。
她靜靜將手機攥在手裏,眼望着窗外,疑惑那邊會給出什麼樣的答案。
車外,周璨宇和秦銳正在交談,深林裏樹葉颯颯作響,周璨宇身上的衣服單薄,幾乎能透出他裏面結實的身材,但他好像對寒涼的溫度無動於衷,彷彿自帶結界,將一切干擾都隔絕在外。
“叮”一聲,手機收到信息。
她慢條斯理打開,直接彈出Anne的回覆??
過段時間吧,近期不在國內。
瞳孔映射出屏幕上的信息,倪思允露出笑容。
接下來的一切都好掌握了。
大約又等了二十分鐘,周璨宇請的專家到了。
等給裏面的人做完精神鑑定,並沒有任何問題,周璨宇才叫她下車。
將口罩再次蒙上,進到小屋內,裏面的人已經平靜下來了。
倪思允直接開門見山:“誰指使你乾的?”
這個女生叫張慧,是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因爲沒有背景和資源,就在橫店做羣演。
那天她接了個活,對方說會幫她解決一切麻煩,還給了一筆豐厚的報酬。涉世未深的小女生哪裏禁得住這些誘惑,當即便應下了。
之後她是跟着一起做羣演的朋友混進《官月記》劇組的,一路跟到了山上,便有了之後的事情。
倪思允與張慧沒有過任何交集,更不可能說有得罪她的事。
唯一的可能,這個張慧是別人的子彈,而持槍者另有其人。
看着眼前的陣仗,張慧嚇得根本說不出話,一個勁地搖頭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求求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對不起!”
“如果你現在交待出指使你的人是誰,我纔可以考慮放過你。”
她說完,遽然感覺毛骨悚然。
這句話莫名熟悉,倪思允不敢深想。
冥冥之中彷彿指引着她去懷疑,可是她越想越覺得恐怖。
張慧說的話被她屏蔽在外,此刻無心去思考眼前人說了什麼,心中的某些猜想讓她陷入了另一個深淵。
身旁男人發現了她不對勁,抬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
倪思允搖搖頭,扭頭跑到外面。
周璨宇跟了出去,讓人將張慧守好。
“你想到什麼了?”他走到倪思允身側問。
此時的倪思允感覺自己的世界被狠狠轟炸了一番,不敢確認自己的猜想。
她剛剛說的話,是跟着身邊某人的習慣學的。
可她想不通,爲什麼那人會僞裝成一名偵探去幫她調查,甚至還要將蒐集到的資料進行處理之後才發給她。
“思允,思允?"
男人喚她了許久纔回神。
倪思允回頭看了眼,驚魂未定,“她剛剛說了什麼?”
周璨宇默了片刻,重複了一遍剛剛張慧交待的話:“她說有人給她打電話,交待她做這些事,但對方是誰她並不知情。”
相比之下,這件事對於倪思允來說似乎已經影響不大了。
她沉思了會兒,跟周璨宇交待之後要怎麼處理這個人,便叫他們將張慧放走。
從山上離開時,倪思允還沉浸在自己的苦思當中。
周璨宇沒出聲打擾她,一直到了山下,他纔開口問:“要回去休息下嗎?”
這會兒剛過五點,喫晚飯或許還尚早,倪思允看上去狀態不太好,如果今晚要失約,他也不會多在意。
但倪思允搖頭說不了,讓直接開去了市區。
她整理好心情,將那些想法暫時拋諸腦後,萬一是她猜錯了呢?
努力安慰好自己,倪思允淺淺吐息,扭頭問:“你明天就回滬江嗎?”
“嗯。”
她想了想,那今晚確實是最好的時機。
“我在星空會所訂了位置,這會兒過去時間應該差不多。”
過去大約半小時,喫上飯大概也六點鐘了。
這邊時間卡得剛剛好,等他們坐到房間裏,牆上的掛鐘正好指向六點整。
點完菜,倪思允起身爲周璨宇倒紅酒。
男人坐在原位愣了愣,這事本應他來做,但似乎察覺到某人的別有用心,他也就安然坐在原位。
“周璨宇,遇見你我覺得特別幸運。這段時間你幫了我好多,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想送你禮物,但你又什麼都不缺,我真的很苦惱,感覺自己虧欠你好多好多。”
將兩人的高腳杯都倒上紅酒,她回到對面坐下。
她單手託住下巴,雙眸染着溫情水霧,直勾勾盯着對面的男人。
周璨宇端起酒杯與她相碰,單手搖晃着,“爲什麼會覺得虧欠我?”
倪思允小小抿了口紅酒,娓娓道來:“因爲從我第一次見你時,你就在幫我,後面發生了好多事,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或許不會那麼順利。一直到今天,依然也是你在幫我。”
在滬江初見,她的酒店安排出問題,是周璨宇出手爲她安排了更好的住處;後來心煩意亂,也是周璨宇帶她坐遊艇看煙花;還有和風帆娛樂解約的事……………
好多好多,如果沒有周璨宇,她在和前公司解約時或許會弄得兩敗俱傷,可是他完完全全不求回報的付出,讓她幸福的同時,又感到難受。
她並不擅於表達,但周璨宇彷彿是她身體裏的另一個自己,無論什麼時候,他都能讀懂她。
就像此時,她並未將話說得細緻,但他都能明白。
菜上上來,兩人邊喫邊喝邊聊,一頓飯喫了快兩個小時。
下飯桌時,倪思允已經不知不覺喝醉了。
周璨宇扶着她,怕她跌倒,女孩很自覺地掛在他身上,酒精上頭,她難受地擰着眉,嘴裏嘀咕着:“周璨宇,真的很謝謝你。”
“你怎麼那麼好啊,一想到你以後要和別人在一起,我就覺得現在的自己好貪心,好可惡。”
因爲屋內開了空調,倪思允喝酒喝熱了,直接將外套脫得只剩下貼身毛衣。
男人單手圈着她纖細的腰肢,不禁笑出聲:“我爲什麼要和別人在一起?”
倪思允在他懷裏睜開眼,委屈地癟嘴,“因爲你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