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的糉子中秋的月餅!”喬小喬一邊教着高穗裹糉子,一邊笑道:“娘,等我煮好了就送些去大院,權當還禮了!”
“好!”高穗專心的包着糉子一邊應道:“二太太真是太有心了,六少爺不在家她還派人送端午禮來了!”放眼整個喬家,高穗一直覺得他們都是精於算計的,男人拋下自己在任地娶平妻的事兒相信他們也知道了,還能依然記掛山上自己母女倆,也只有喬小安這孩子了。沒想到二太太卻是心細的,過繼的半路兒子不在家,她居然安排人送了禮來。
相對於大院的盛情邀請過節什麼的,這樣送個禮讓高穗心裏輕省一些,她實在不想面對大院那些人的各種嘴臉。
“娘,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自從老太太母子倆走後,高穗的心其實也掏空了一半,人雖然沒有垮下去,精神狀態卻一直不好,甚至有自閉的傾向,連下山都不願意了。
“娘渾身沒勁兒,不想動!”心還是挺累的。平日裏挖土種地倒有精神,一旦停下來就乏力。特別是這種逢年過節的時候,想着昔日一家人雖然窮但在山上過得和和美美的,現在有喫有穿了,卻缺了少了人氣。兒子沒了消息,老太太和男人又走了,只有自己母女獨過佳節,她越發難受。
“娘,我一個人下山會怕,你陪我吧!”有時候,喬小喬會像高穗一樣將自己當男人用,那個時候的她就是高穗的依靠;像這時候,她就是一個孩子,越是弱小越能促使當孃的母性和保護慾望:“娘,我做得多,這次還可以給付伯送些禮,通安村宋叔家也送,對了,縣城劉大哥那邊也可以捎帶!”
“你這孩子,以前跑上跑下的也沒見你怕過什麼,這會兒越大越膽小,反着長啊?”高穗笑着罵道:“要送這家送那家,你忙不過來想要娘幫忙打下手明說,別找藉口!”
“我娘真聰明!”喬小喬也笑了,其實,她也不是要高穗娘幫忙打下手,只是想拉高穗進入公衆的視線,她要讓喬越澤以後知道,沒有他高穗依然是高穗,活得好好的,越活越精彩!
“你娘是個榆木疙瘩呢!”點着喬小喬的頭高穗自嘲道:“我可耍不來心眼,沒你這麼滑頭!”
“娘!”說認真的,喬小喬想要改變高穗:“娘,要不,你聽聽女兒的可好?什麼都聽女兒的?你看你真的挺聰明的,只是心思沒用在上面罷了,就拿包糉子來說,你纔看一個就會了,這麼聰明的娘上哪兒找?”
“我的頭都被你哄腫了!”高穗這次是笑出了聲,笑着笑着,眼淚就流出來了,是啊,她有多久沒這麼笑過了!
看着高穗的樣子,喬小喬刻意的忽視,日子苦也過,笑也過,高穗娘何必爲了一個喬越澤苦了自己,她就是要重新塑造一個簡單樂觀的高穗出來!
糉子也就是糯米和飯米浸泡後用長筍殼包着捆了下鍋煮,高穗覺得也簡單,唯一麻煩一點的是糉子裏的陷兒,女兒給分了什麼臘肉丁;豆沙陷,甚至還給放了花椒在裏面,說是椒鹽味。
“其實也有白味的,白味的就是沾糖來喫!”喬小喬爲了讓糉子好喫,還去山上挖了一個黃荊疙瘩丟下去煮!
“小喬這孩子就是心細!”付掌櫃張羅着找去城裏的馬車給劉凱他們捎帶糉子,而付家女人則拉着高穗坐在一邊閒聊:“你好福氣,有這麼聰明能幹的女兒!”
“嫂子過獎了!”雖然兩家人打交道有些年頭了,但是和付家女人閒聊還是第一次,此時的高穗心裏最怕別人說你好福氣,男人當官什麼的話了,所以一般輕易不開口,別人開口也就隨意的應和兩句就好。
“對了,小喬今年十四了吧?”付掌櫃多次打招呼讓自己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喬越澤娶平妻之事兒他從劉凱嘴裏得到了消息,老頭子越活越回去了,自己豈是那種不知事的:“小喬娘,你準備給她找個什麼樣的人家,回頭我也幫忙瞅瞅看有沒有合適的?”
“多謝嫂子了!”是啊,女兒該找人家了,看着大院的方向卻心不在焉,也不知道這孩子還禮去大院有沒有被爲難:“我是個沒見識的,想法也簡單,就覺得小喬能尋一個知冷知熱的就好了!”什麼富貴榮華都成空,還不如平平淡淡過一生:“不過,這孩子的主意大,怕是女大不由娘,我也做不得她的主!”
“呵呵,我們當家的說過無數次,在這些姑娘當中,小喬可是數一數二的好姑娘,誰家娶了回去一定旺三代!”付嫂子掩嘴笑道:“也是我們家孩子們年紀不合適,要不然一定求娶了!”
“嫂子說笑了!”高穗自然樂得一家有女百家求,就不信尋不着一個好的人家:“也沒付掌櫃說的那般好!”之前想着讓老太太幫襯着尋一戶好人家,卻又想着女兒能找到真正的幸福,連她自己都糾結自己的想法了:“嫂子提醒得好,回頭我還得認真的和她說上幾句了!”
“還的什麼禮啊?”蓮兒正在院子裏賞花,聽得丫頭稟報說山上六房的小姐剛纔進了香榭院她眉頭皺了皺,這個女人自從過繼了喬小安後人緣越來越好了,而且腦子也清醒了,幫襯着山上的人,那位當官的爺還不好好感激她了。
“回姨娘,就是一些糉子,二太太已吩咐人送到福壽居和德福堂了!”丫頭見蓮兒不高興連忙道:“姨娘,都是些小恩小惠的山裏東西,上不得檯面,比起二太太送上山的布匹糖點這些根本不值錢!”
“就是不值錢,她也要拿去做人情的!”蓮兒知道別人可能會嘲笑六房人的還禮簡單,但二太太這般招搖那可是在向大院其他人宣示,她是喬家唯一能和六房的人保持着親密的聯繫呢。
“這叫糉子的東西倒挺粘乎的!”喬正山對二媳婦能這般知事還是挺滿足的,心情大好胃口也就好,一口氣喫了兩個小糉子。
“太爺,小喬小姐說了,這糉子雖然味道還行,但老年人還是要少喫,特別是晚上的時候更不能多喫了!”喬虎聞着香味就覺得不賴,可惜沒有自己的份,端進來四個他都消滅一半了。
“成,我知道,這還不是沒到晚上嗎?”看了看盤子裏的糉子想了想道:“成了,喬虎,端下去賞你了!”
“多謝太爺!”主子能喫得這麼歡暢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喬虎高興的端了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