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二十七章 攜美遊湖
這是伊蘅第二次遊西湖，上次是晚上，這回是白天。 因此，伊蘅還是很興奮，趴在窗子上哼着小曲兒搖頭晃腦的好不高興。 胤禩盯着她的背影，半天忽然笑道：“聲音真小，能不能唱的大聲點兒好叫我也聽聽？”
伊蘅回頭笑道：“不可，我的歌可不是白聽的。 ”
“哦？那要怎樣才能聽到？難道還要銀子不成？”他笑，猶如窗外靜謐美麗的湖水，沒有波濤洶湧，卻在微風中不斷的盪漾着細膩雋永的紋路。 一圈又一圈……
伊蘅驀然紅了臉，一種別樣的感覺慢慢滋生。 她不自在的扭過臉道：“好，那你給吧，少了我可不幹！”
胤禩一怔，隨即輕笑道：“你還是老樣子。 ”
伊蘅猛然抬起頭道：“什麼老樣子？”
他頓住，然後正色道：“你真想知道？”
“嗯。 ”伊蘅總覺得他在隱瞞什麼，就像表哥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的過去到底是不是真的像表哥說的那樣。 可心底總有一個聲音在說：你的過去不是那樣的！尤其是那個無數次入她清夢的男人，絕不是表哥，更不是駱秋焰。 難道自己是因爲那個人纔會失憶？可自己怎麼會是那麼傻的人？她想，如果她真的愛上什麼人的話，也必定是理智的。 愛就愛了，不愛就揮揮手離開。 她纔不是那種會因一個男人而傷心流淚的傻瓜。 要知道這世上最多地就是兩條腿的人，到哪裏找不到能疼愛自己的人？何必要一棵樹吊死！
可惜。 自己總也想不起來，再使勁也還是一片空白。 那才真是白茫茫一片真乾淨！所以，她希望有人能爲她解惑。 這個黃禩最初見到她的時候就說認識她。 雖然在自己的高壓下改變了說法，但她知道他最初說的也許纔是實話。 可這裏面究竟有什麼內幕呢？表哥說自己一直住在山東，可她的口音卻和這個來自京城地黃禩一模一樣。 是誰在騙她？又是爲了什麼要騙她？
胤禩看着她的神情走馬燈一樣地變着，先是皺眉，後是探究。 最後是迷惘。 他的心裏一陣茫然，要不要和她說？如果說了。 她會不會想起和五哥的事？想起來的話會不會……咬了咬下脣，他不願她回想起那些事。 私心裏希望她永遠忘記那一切。 這樣，她不會再難過，自己也不會再失落。 在一切都被擺在桌面上的今天，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以前的看客身份；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樣與她安然面對……也許，就再也沒有擁她入懷的機會了！
所以，他展顏一笑道：“我也不知道。 ”
伊蘅將眼神對準他。 半晌才道：“你……”氣急敗壞地瞪了她一眼，攥起拳頭道：“我會想起來地，一定會！”
胤禩摸了摸鼻子沒言語，這個時候說什麼似乎都不好。 於是，他端起杯子裝作品茶的樣子不言不語。 伊蘅沒有說什麼，轉過頭看着窗外緩緩移動的景物低聲道：“雖然我忘記了一切，卻會在夢裏看到一些奇怪的片段……”那個一身白衣抱着她和她說話的男子是誰？爲什麼自己就是想不起他的樣子？難道自己的失憶真的和他有關？！
“夢裏？”胤禩地舌頭被燙了一下，放下茶杯驚愕地看着她。 她轉頭苦笑。 “一個男人總是在和我說話，我聽不清他說了什麼，也看不到他的長相。 只是，每次夢到他總覺得心裏難受。 好像我把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忘記了……黃禩，你認識這個人嗎？”
胤禩心虛地強笑道：“我怎麼知道你夢到的是誰？”
她轉過頭，咧嘴一笑。 “不知道就不知道，我會自己想起來的。 喂，你不是要給我銀子嗎？拿來啊。 ”
胤禩呆愣愣地問：“什麼銀子？”
“你說要給我銀子聽我唱歌的。 ”
“哦，呵呵。 ”他失笑，“好，但不知姑娘這一曲要多少銀子？”
“五十兩吧。 ”好像不少了哈。
“好。 ”他抿嘴兒一笑，“你唱吧。 ”
“是誰在唱歌溫暖了寂寞白雲悠悠藍天依舊淚水在漂泊在那一片蒼茫中一個人生活看見遠方天國那璀璨地煙火一路的芳香還有婆娑輕波轉了唸的想那些是非因果一路的芳香讓我不停捉摸是誰聽着歌遺忘了寂寞漫漫長夜一路芬芳歲月曾流過在那人潮人海中你也在沉默和我一起漂泊到天涯的交錯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飛翔燦爛的星光永恆地徜徉一路的方向照耀我心上遼遠的邊疆隨我去遠方……”
胤禩着迷地看着她，不可否認，她唱的真是好聽。 也正是因爲這樣，她以前裝模作樣故意荼毒他們耳朵地事才更顯得可氣！一想起她唱地那些歌兒。 他就覺得渾身犯冷。 那聲嘶力竭的歌聲比草原上地狼嗷還要瘮人！原以爲只有五哥才能聽到她真實的歌聲。 想不到自己也能聽見！溫柔的一笑，也許。 她就這樣什麼也想不起來、什麼也不知道纔是最好的！
伊蘅一曲唱完，立馬伸出小手涎皮賴臉地說：“拿來。 ”
“什麼？”沉浸在思緒裏的他一時竟沒反應過來，待看見她瞬間沉下的俏臉和慢慢握起的拳頭才記起之前銀子的事。 撲哧一笑，從懷裏掏出兩張銀票，“姑孃的歌聲真是好聽，多唱幾首吧。 ”
伊蘅滿眼金錢符號的奪過銀子翻了一下道：“好。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唱第二首……
船在水面上慢慢的滑動，歌聲如長了翅膀的小鳥一般飛出了船艙。
下了船，伊蘅不覺有些晃悠。 在船上坐的久了，導致兩腳着地後還有忽忽悠悠的感覺。 踩着棉花晃了幾步才恢復了常態，回過頭對胤禩笑道：“走啊，我們去玩兒。 ”
“去哪裏？”他滿是寵溺的笑問。
“去麗春院！”
“麗春院？”胤禩又好氣又好笑地看着她滴溜亂轉的雙眼，“你爲什麼喜歡去那裏？”
“上次去玩兒被你攪了，你得賠我！”
“哦？那上次我還給你付銀子了呢。 這回是不是你請客？”
“咳咳，那個，談錢多俗啊。 咱們是哥兒們，說錢可就外道了。 ”
“哥兒們？”胤禩挑了挑眉，打量了她一番道：“爺怎麼不記得有你這麼個兄弟？”
“嘁，沒勁。 你不去拉倒，我自己去。 ”她賭氣似的轉身就走，卻在邁出一步後被他拉住了手臂。 回頭，他笑，“去，只要你想去，哪怕是天邊，我都陪着！”
“咚”的一聲，心漏跳了一拍。 他嘴角含笑，眉目傳情，那樣認真，那樣真摯。 讓她無法忽視，也不太想忽視。 可是，心底深處突然竄上的痛楚卻將她才泛起的一絲漣漪擊散了！
忍不住捂住心口，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因爲最近一直沒有值得心底那痛楚氾濫的原因……
胤禩見她神色不好，忙拉住她道：“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從前只知道她因上樹摔了頭，卻不知她竟然還有心口疼的毛病。
“沒事，沒事。 ”怎好說自己因爲花癡被那個夢中人懲罰了，唉。
胤禩狐疑地看着她道：“我帶你去看大夫吧。 ”
“不用！”飛快的說出口，立刻就紅了臉，“我沒事，真的。 ”只要不起壞心，她就什麼事都沒有！夢裏那個人是誰？他好霸道，被自己遺忘了還能操控她的心靈！既然不肯讓她想起，幹嘛還要操控她的感情？可惡！
“那，我送你回家吧。 ”
“不必，我真的沒事。 走吧，我們去麗春院啊。 ”
“還是去看看好……”
“不去，哎呀，你真囉嗦。 ”
“我怕你……”
“我又不是老虎，怕我幹嘛？”
“不是……”
“哎呀，你煩不煩？再囉嗦我就自己去了！”
“別，我不說就是了。 ”
“這還差不多。 ”
……
一連三天，伊蘅每天都溜出來和胤禩玩兒。 將揚州大大小小的景觀都逛遍了，白天遊山玩水，晚上聽曲喝茶。 伊蘅還是第一次這麼開心，終於有人肯爲陪她玩兒了，更妙的是，此人很有紳士風度，包辦了一切花費，還由着她隨心所欲。 他眼中的戀慕越發的明顯，伊蘅卻有意的沒有迴避——她想知道，是不是有了新的感情就會忘記夢裏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