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二十九章 執着
林風回來了。 當他一臉欣喜的出現在家裏的時候，伊蘅正在兩條街外的小巷裏和胤禩話別。 於是，他看到了滿臉寂寥的她疲憊的走進大門。 心在那一剎那緊張起來。 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裏，她都做了什麼？
伊蘅驚訝地看着好似憑空而降的林風，愣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 表哥回來了！她頓時蹦跳着跑過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你回來了？什麼時候到的？駱大叔都沒有說呢。 ”
收起心底的疑問，林風笑着回抱住她道：“才進門，你呢？去了哪裏？”
“出去玩兒了啊。 ”她眼神微閃，若無其事地說道。
“哦？去了哪裏？”
“隨便溜達的。 ”好像是不願多說，她轉移了話題，“給我的禮物呢？你不會忘記吧？”
“就知道要禮物。 ”嗔怪地拍了她的手掌一下，之後又嬌寵的捏住她的鼻子，“壞丫頭，都不知道心疼我。 一路趕回來，累都累死了。 你也不說問問我這些日子過的可好，渴不渴，餓不餓。 一見面就知道討禮物，沒良心的丫頭！”
“嘿嘿，有小風跟着，表哥怎麼會渴着餓着？”她別有深意地瞟了一眼旁邊正打算練成“天眼神虎”的葉君風——那小眼刀飛的，嗖嗖的！嘿嘿，想來，這一趟遠行，二人的感情增進了不少吧？！
林風見狀暗暗苦笑，阿蘅爲什麼總想把他和小風湊成一對兒？難道自己對她的心思還不夠明顯？
葉君風心裏對這個“表小姐”相當地感冒！可聽她的意思明明是有意要撮合自己和風哥哥的。 但。 風哥哥眼裏卻只有她！
林風眼見伊蘅不住的擠眉弄眼打趣他和小風，就皺眉道：“我不在家這些日子，你是不是一直往外跑？！”
“哪有？怎麼可能？我多乖啊，是吧？！”某女大言不慚的囉嗦着，“我最近特乖，每天都在學習琴棋書畫，詩詞歌賦。 ”
“是嗎？我看不見得吧？！”林風笑着拉住她的手上下看了看。 “嗯，胖了一些。 不錯……難得每天出去瘋跑還能長肉！”他意味深長地微笑着說道。
“啊？什麼？胖了？”伊蘅大驚失色，往後退了幾步使勁兒地打量自己，然後又捏捏自己的腰間，“果然長肉了，天啦，沒法兒活了，我要減肥去。 ”說完。 她就飛一般跑出去了。
林風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地背影，這丫頭怎麼風風火火的。 眉頭一皺，想起她進來時那心虛地表情……她到底幹嘛去了？
伊蘅的確很心虛，尤其是看到表哥那柔柔的眼神之後。 他爲什麼這樣看着自己？難道他對自己起了什麼心思？唉，如果不是表兄妹，或許還能發展一下，現在就算了。 聳聳肩，她又想到。 或許他不是自己的表哥？不，不會的，如果不是表哥，他怎麼會這麼縱容自己？不是親人，是不可能這麼關心照顧她的。 算了，不想了。 就要過年了，還是想想怎麼玩兒是正經。 對了，忘記和他把禮物要過來了，等會兒換了衣裳再去吧，嘻嘻。
臨進北京的時候，他特地請這些侍衛喫喝了一頓。 席間，從懷裏拿出一沓銀票，回身分給幾個侍衛，“此次勞煩諸位了，些許心意。 不要嫌棄。 ”
衆侍衛連忙推辭。 說什麼爲八爺辦事是應該地，何況這也是皇差。 斷斷不敢受八爺的銀子雲雲。 胤禩微笑道：“雖說是皇差，可到底是辛苦了你們。 我沒經驗，事事都靠你們幫襯，這只是我的小小心意，收下吧。 ”小成子麻利的將銀票塞進各位侍衛的手裏，笑嘻嘻地說：“這是咱們八爺的心意，別推辭了，拿着，拿着。 ”侍衛們彼此對望了一眼，一起跪下謝恩，“多謝八爺賞賜，奴才們謝恩了。 ”
“呵呵，快起來吧。 ”胤禩十分開心，只是在想到遠在揚州的伊蘅，又覺意思悵惘湧上心頭。 她是什麼意思？難道她看出自己知道她的往事了嗎？
進京之後，他連口氣都沒喘就直接面聖去了。 康熙笑看着風塵僕僕地兒子，半天才道：“瘦了。 ”
“皇阿瑪……”短短兩個字，讓胤禩幾乎沒哽咽出聲！皇阿瑪這兩個字裏包含的意思太讓他感動了。 這也讓他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絲愧疚，自己這趟可沒怎麼盡心啊。 在找到芷兒之後，他就開始不務正業。 還好皇阿瑪不知道，否則只怕……撩起眼皮小心地看了一眼，皇上依然笑眯眯的。 暗自鬆了口氣，纔要說話，就聽皇上笑着問：“事辦的如何？可找到那丫頭了？”
“回皇阿瑪，兒臣無能，還未找到芷蘅的下落。 但天地會卻有些眉目了，那個林風雖未找到，但兒臣可以肯定他必定就在揚州。 ”
“哦？說說看。 ”康熙換了個姿勢，雙手十指交叉在一起，兩個拇指則不停地來回變換着位置。
胤禩謹慎地說：“回皇阿瑪，兒臣覺得那個林風很可能不是真名，也未必是咱們所看到的那個長相。 ”
“哦？你覺得他是誰？”
“兒臣還未見到，只是感覺而已。 兒臣在揚州時曾藉助揚州府的力量故意放出風聲捉拿天地會的人。 據線報，那幾天有不少人匆匆離開了揚州。 但去向卻沒有查明，兒臣無能，請皇阿瑪責罰。 ”
“你能看透這一層就已經很不錯了，朕也想到那人未必是我們所見到的樣子。 不要着急，狐狸總有露出尾巴的時候。 ”頓了一下又道：“你真的沒見到那丫頭？”
“沒有。 ”他的心狂跳不止，可臉上卻儘量的做到坦然無異，生怕一個不小心被皇上看出他在說謊——這還是他第一次對皇阿瑪撒謊啊。
康熙一言不發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着道：“回去看看惠妃和你額娘，你一去幾個月，她們都很想念你呢。 ”
“是，兒臣遵旨。 ”胤禩見皇上沒有懷疑，心中的大石慢慢放下，人也自在起來。
“好好歇歇，也去看看你地兄弟們，老十四最近一直在唸叨你。 ”康熙瞭然地一笑，也許他和這個兒子並不親近，可這不代表他不瞭解自己的兒子！老八雖然掩飾地很好，但他眉宇間那幾不可見的驚慌和愧疚還是讓他不由感嘆起來。 是該說這孩子還算有良心，知道自己有愧囑託？還是該說他不夠老辣，眼神和動作泄露了他的心事？！他收回微笑，沉聲道：“傳扎克丹。 ”扎克丹是此次隨行的侍衛。
出了門，胤禩長出口氣，掛上他最牢固的面具，微笑着慢慢地往居所走去。
下午，正在屋裏休息的胤禩迎來了一個客人，這個客人就是五阿哥胤祺！
胤祺知道他回來，但因有事在忙纔等到這會兒過來。 一進門，他就迫不及待地問：“八弟，找到芷兒了嗎？”
胤禩滿含歉意的笑道：“對不起五哥，沒找到。 ”
胤祺的臉在瞬間就垮了下來，喃喃地說：“沒找到？怎麼會沒找到？”胤禩剛要安慰他幾句，就見他猛然抓住自己的雙肩疾聲說道：“一定是你沒仔細找對不對？芷兒一定在江南，一定在。 不可能找不到，一定是你，是你沒仔細找！”
胤禩搖搖頭道：“五哥，我找了，可真的沒找到。 不僅沒找到她，連那個林風也沒有消息……五哥，你別急，等過了年，我還會請旨去江南。 到時候一定幫你找到她。 ”
“不，這一次我自己去，誰也別想攔着我！”說完他就轉身跑了出去。 胤禩忙叫：“五哥，五哥……”卻哪裏還叫得住？搖搖頭，輕嘆了一聲，自然地想起芷兒臨走時說的那句話，“等你再來，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怎麼辦？他要不要繼續瞞着她？還是都告訴她？告訴她會有怎樣的結果？憑那丫頭的性子，只怕會立刻跑回來吧？！不，這不是他要的，他不想讓他們重逢，不想！攥起雙拳，這一次，我不能在畏首畏尾了，爲自己、也爲了芷兒，我要拼一回，就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