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撲倒在牀
“可還有什麼要買的?”李松兩手提着滿滿的,他耐心地等候着饅頭。 原先他並不願意讓小妹子在外面待這麼久,可是看見她因走動而冒汗,蒼白的面容上泛出淡淡的紅暈,精神也比先前好了許多,才放下心陪她一起買東西。
饅頭將頭轉向另一間鋪子,隨口道:“再看看!”她這次可要準備妥當好好的,先不說延綏的東西太貴了,就是在任何一處地方,要想買到物美價廉的東西就要捨得兩條腿。
“你身子可受得住?可要歇歇?”
“大哥……”饅頭愕然發現,自己已經買了很多東西,李松雙手上都是。 她搖搖頭,不好意思笑道,“大哥,我幫你拿好了,我買忘了!”說着她伸手要去拿李鬆手中的東西。
李松微微讓過:“這還是我來拿。 你還要瞧東西。”
“不看了,這麼多足夠了!我買得太多了!”瞧着李鬆手上的東西,饅頭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她只顧着買東西,壓根就沒想過,所有東西都是李大哥拿的。
“過年誰家不買多多的!要是到了正月沒得買,怎麼辦?”
“度節,你怎麼置辦這麼多的東西。 ”一隊軍士走了過來,抱拳施禮同李松打着招呼。
李松本還想着同他們見禮,無奈手上全是東西,無法施禮,只得歉意地笑笑。
軍士們瞧見身着天藍色鬥篷的女子站在李松身邊,兩人談笑甚歡。 又想到夜裏總兵大人說地話。 料定這位女子便是李松的媳婦。
領頭的軍士也對饅頭抱拳施禮道:“嫂子!兄弟們給您見禮了!”隨後其餘幾名軍士也都抱拳,喊了聲“嫂子”。 幾個軍士的聲音頗大,竟引得路人佇足旁觀。
饅頭頓時羞紅了臉,滿口道:“我不是,你們別亂喊。 ”說着悄悄的挪到李松身後,不想再瞧那些人。
領頭的軍士嘿嘿大笑,打趣着饅頭:“嫂子您可別生氣。 若是晚間不讓度節進屋,兄弟我可有得受了!”說着又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萬兄!”李松不悅地責道。 小妹子還是個姑孃家,他怎麼能在大街上說這種葷話。
萬山河走到李松身邊,對着饅頭深深作揖,口中雖是正緊的道:“嫂子,兄弟說錯了話,還請您見諒。 兄弟給您陪不是了!”面上卻帶着大大地笑容,見饅頭瞧了他。 話鋒立即一轉:“嫂子,你且看在度節陪你買了這麼多的東西,就饒度節,晚上就讓他進屋吧!這天也冷!”
“萬兄!”李松沉下臉,提了嗓音。 怎麼越說越不像話了。
萬山河纔沒想那麼多,大大咧咧的道:“度節你現在都受不得,洞房可怎麼辦?總兵大人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他又轉向縮在李松身後,雙手緊緊揪住李松衣襬的饅頭。 笑道:“嫂子,你看滿大街,哪有個老爺們陪着買東西的,也就咱們度節心疼媳婦……”
“萬山河!你是巡防還是當街****女子?”李松徹底沉下了臉,嘴脣微微的抿住,銳利地雙眼望向了還在胡扯的萬山河。
連站在他身邊的饅頭都能感受到他呼之慾出的火氣。 她僵直着身子,忐忑不安的瞧了瞧萬山河,又瞧了瞧李松同樣僵直的背部。
“好了好了,我不同你說了。 這麼禁不住玩笑。 大家幫着把東西送到度節家。 ”萬山河見李松惱怒了,也不好再多說,指揮着幾個兄弟接過李鬆手中的東西,深深地對饅頭一揖,“兄弟魯莽了,還請嫂子包含。 ”
饅頭微微對他一福便不多話,她悄悄地拉住了李松的衣襬。 低聲道:“大哥。 他們……”
李松將饅頭從自己身後拉了出來,緩和地嗓音道:“你莫要理他們。 他們就是這樣。 你身子不好,還是早些回去吧!”
饅頭本還想在瞧瞧還缺點什麼,可是她不想再遇到這種尷尬的場面,忙點點頭。 所有的人都認爲她是李大哥的媳婦,她哪有那麼好的福氣,莫耽誤了李大哥纔是真的。
李松與饅頭在前頭走,萬山河領着人跟在後頭。 還未到家門口,李松就瞧見門口圍着幾個軍士。
“大哥。 ”石建勳有些不好意思地迎了上來。 他瞧了瞧跟在李松身後地萬山河,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幾名軍士。 這些都是標中營同李松相熟的軍官,聽得李松接了媳婦過來,特意來道喜的。
“李兄,恭喜!”一名同李松相熟的軍官,道了喜就給李松一拳,“好小子,娶了媳婦都不說聲,還真怕兄弟們討你口酒喝?”
“啊!”饅頭輕輕的叫喚一聲,她迅速掩住口,李大哥那裏還有傷,這麼一拳打過去,會不會又傷到哪裏。
饅頭的叫聲,吸引了那名軍官的注意力,他轉了身子衝饅頭抱拳道,“嫂子,兄弟們叨擾了,還請您見諒!”
“我……”饅頭本想糾正那人的稱呼,趁機說明,卻發現李松輕輕的拽了自己地袖口。 李松地大手隨即抓住自己的手,“快請人進去吧,你身子還未好,手這麼涼。 ”說話中輕輕地衝饅頭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說。 他依然瞧見總兵大人跟前地親兵也在此列,這事不能讓總兵大人知道。
饅頭雖有些迷惑,但也順從了李松的意思。 她跟在李松身後,將人請了進去,燒水泡茶,還招待那些前來的軍士喫飯。
薄薄的麪餅,裹上炒好的肉絲配着蘿蔔絲喫得那羣軍士們腮幫子鼓鼓的。 這法子,饅頭是照着周景源在京城請地那個廚娘做一種裹着甜醬夾菜喫的麪餅。 拿個甜醬現在是來不及做了。 只是法子卻是不錯。
開水泡開的幹香菇,竹筍青絲絲的炒了出來。 難得喫一次素的軍士們,一個個更是眉開眼笑。
軍士們全部擠在西邊的屋子,家裏能坐得地方都坐滿了,石建勳還從自己家拿了椅子過來。
“李兄,你可真是好福氣,有這麼個會做喫的媳婦。 ”那名同李松相熟地軍官一面忙不及的裹了麪餅塞進口中。 一面伸出油手衝着李松豎起大拇指。
石建勳喫了口炒羊肉絲,有些佩服饅頭地手藝。 這羊肉炒的那麼滑嫩。 若是讓他放開肚子海喫,估計他能喫八個饅頭。 他又嚐了嚐炒幹筍,也不錯。
他卻見坐在自個身邊的李松一直沒動筷子,悄悄的問道:“大哥你怎麼不喫?”
李松是喫什麼,心裏記掛着一直在廚房忙着的饅頭,做這麼多喫的,她身子受得住不?藥有沒有熬上。
“你喫就是。 我陪你們。 ”李松象徵性的抬起了筷子,招呼着大家多喫些。
抽了個空檔,他進了廚房,瞧見饅頭坐在鍋竈前拉着風箱,火紅地爐火映在饅頭的面上,倒顯得她的面龐紅紅的,甚是好看。
他悄悄的站在門口,靜靜地看着饅頭。 見她動作迅速的切菜。 下鍋,翻炒,每個動作都是那麼的利落;微微上揚的嘴脣,是那麼地柔和。
做好這個便就好了,饅頭拿了兩個盤子裝好,才端了起來。 瞧見李松站在門口盯着自己。 饅頭被瞧着有些不好意思,喃喃道:“大哥…….”
李松被她瞧見了,自己也覺得不大好,忙收回了眼神,指着裏屋道:“我過來瞧瞧有什麼能幫的。 ”
“這都好了,大哥……”
“度節,你躲什麼?還真是心疼你媳婦!”萬山河打着酒嗝闖了過來,硬是拉着李松往屋裏走,“你小子還想跑?該狠狠的灌你三大碗,快跟我來。 嫂子。 度節就先借咱們用用。 回頭就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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饅頭端了杯水遞給靠牆而坐的李松,看了他漱口後。 關切的問道:“大哥,好些了麼?”李松陪着那羣軍官們喝酒,她一個人也無事可做,拿出今日買的布料,比對着打算裁剪好做衣裳。
後來卻見李松被灌地直吐,那些人也有些不好意思,說了聲對不住,呼啦一下全走了。 又剩下饅頭一個人。
喝了口熱水感到有些找回感覺的李松,揉揉生疼的太陽穴,點點頭:“小妹子,讓你瞧笑話了。 ”
饅頭沒有理會一臉酒後虛弱的李松,掀了簾子走了出去。
小妹子又生氣了?是怪自己喝了酒還是怪自己放任別人喊她嫂子?小妹子真的有喜歡的人了?他無奈地搖搖頭,若是這樣,他豈不是……
“大哥,我聽石大哥說你都沒喫什麼,特意做的,你嚐嚐。 ”掀了簾子進來的饅頭,端了兩樣東西過來,一碟蜜糖色裹着一根根長條狀的東西,另一碗是散發着濃郁酸味的湯,是爲自己醒酒地東西。
李松好奇地嚐了嚐那盤蜜糖色的東西,甜甜地,細細喫起來卻是竹筍。 他揚起眉毛,點點頭,先前被人灌了太多的酒,他就是有心要喫些東西,卻也是沒得喫。 空腹喝了好些酒,又都吐了出來。 現在喫了這甜甜的東西卻是不錯,酸酸的醒酒湯也是不錯。
“大哥,你不要再喝這麼多酒,傷身子……”饅頭本還想勸解卻見李松又怔怔的瞧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馬上收住了口。
李松米爾一笑,自己也太放肆了一些,總是盯着小妹子瞧,太失禮了!他搖搖頭,慢慢的將醒酒湯喝乾,整個人靠在牆壁上不說話。
整個屋子裏靜悄悄的,太安靜了些,饅頭剛想開口問李松好些了沒,突然覺得眼前頓時一黑,自己已經被李松撲倒在炕上,而點在炕桌上的油燈也隨即被吹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