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落抬頭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李老頭吹鬍子：“你瞪什麼瞪，我說的都是實話。”
“你要是治不好他，我就回老家說你是個江湖騙子，我還……”宋小落氣呼呼道，“拔光你的鬍子。”
李老頭：“……”
陸東城側過頭看向她，黑白分明的眼眸裏漫着笑意，沒想到小丫頭兇起來也這麼可愛。
宋小落看向他，再看看他那背被扎得跟刺蝟似的都是針，“你會不會很疼啊？”
陸東城斂去笑意，故作沉重的語氣道：“很疼。”
“啊！”宋小落有些慌了，“那怎麼辦？”
又瞪向李老頭，“你輕着點啊！”
李老頭白了她一眼，“輕一點扎不準穴位還怎麼治啊？”
宋小落被他嗆得沒話反駁又看向陸東城，“你忍着點啊……一會就不疼了。”
陸東城垂着眼簾，嘆了一口氣，“可是我疼啊……”
不等宋小落說話就聽到他說，“要不然你也被扎一針，陪我一起可能就沒那麼疼了。”
“啊……”宋小落有些害怕，杏眸看着他背上的銀針，頭皮發麻，一臉的不情願。
“不願意就算了！”陸東城嘆了一口氣，“我等下痛暈過去就沒事了。”
宋小落杏眸裏滿載着擔憂，猶豫再三，把心一橫擼起袖子將自己的手臂伸到李老頭面前，“你給我扎一針吧，我撐得住……”
“我真該給你腦子扎一針！”李老頭嫌棄的白了她一眼，“蠢丫頭！！”
宋小落一愣，側頭就迎上陸東城含笑的眸子，又氣又無奈，“你騙我！”
陸東城薄脣輕啓，“你的小腦子裏裝什麼呢？”
“疼死你活該！”宋小落生氣的爬起來，氣呼呼的走出房間了。
陸東城餘光瞥到消失在門口的聲音，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李老頭拿起他的手在手肘的穴位上紮了一針，“你對這丫頭倒是上心了。”
陸東城勉強止住咳嗽，沙啞着聲音道：“小丫頭太笨了，在這咋咋呼呼的太吵了。”
李老頭喫過的鹽比他喫過得米還多，哪裏會看不穿他是在假裝不在意，其實是不想讓宋小落擔心。
宋小落走出房間沒有去別的地方，走到樓梯口就坐下了，時不時還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間門。
潔白的貝齒緊咬着紅脣，低下頭抱着自己，心裏在想：陸東城，你可千萬別死啊！
……
李老頭要給陸東城治療大約一個月左右，這一個月陸東城出不了房間門，一日三餐都是送到房間。
前期陸東城精神還好，偶爾還能逗逗宋小落，一個星期後他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中，飲食也都是一些流動好消化的東西。
第二個星期，陸東城整個人已經枯瘦伶仃不成人形，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氣若游絲。
李老頭給他照常施針，原本迷迷糊糊的陸東城突然醒來側頭“嘔”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
守在旁邊的宋小落瞬間就被嚇傻了，眼淚不知不覺的往下掉，回過神來就罵李老頭，“你、你怎麼治的？怎麼越治越糟糕？還吐血了……”
“別吵！”李老頭急忙施針，連抬頭看她一眼的功夫都沒有。
宋小落緊咬着脣瓣蹲在牀邊，拉住他冰冷的手，哽咽道：“陸東城，你別死呀……你說過會娶我的，你說過的，嗚嗚……”
陸東城精神很差，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哭，費力的睜開眼睛，看向她的時候沾着血跡的脣瓣揚了下，聲音細若蚊音，“你，哭什麼？”
宋小落見他醒了，抬手擦了擦臉頰上的淚，吸着鼻子道：“我怕……”
“怕什麼？”
“怕你死了。”宋小落眼睛哭紅得像個兔子，哽咽道：“我仔細想了想，雖然你又老情史又多，可是你長的還行，對我也不扣，談戀愛還挺尊重我的，要是嫁給你也不算很委屈。”
陸東城：“？”
真是死了也要被她氣活了。
“陸東城，你要活下來，你要死了，我還得找下一家就挺麻煩的！”宋小落吸着鼻涕道。
陸東城要垂下的眼簾再次揚起，沾着血的薄脣勾起的弧度有些邪魅，“你放心，你沒這個機會……”
宋小落點頭，“你說話要算話，我會乖乖的等你好起來，你一定要好起來。”
陸東城看着她淚眼汪汪的樣子，很想伸手幫她擦眼淚，可是渾身軟綿沒有一絲力氣，眼睛也睜不開了……
宋小落看到他閉上眼睛，徒手去擦他嘴角的血，小聲道：“陸東城，我等着做你的陸太太呢。”
李老頭瞥了她一眼，“人暈過去了，聽不到的……”
宋小落抬頭瞪他，“要你管！”
“嘿！”李老頭咂嘴，“小丫頭脾氣見長啊！”
“你給我好好治！”宋小落兇巴巴道，“再治不好他我就拔光你鬍子！”
李老頭笑了下，“放心吧，只要撐過這一關我保證讓他活着娶你！”
宋小落咬脣沒說話。
李老頭沉默片刻又道：“不過你可要想好了，就他這個身子骨和年紀治好了也要不了孩子，你這麼點點大真跟了他，以後怕是少不了要伺候他，給他送終。”
宋小落咬脣，盯着昏迷的陸東城好一會，篤定道：“只要他對我好，只要他能好起來，伺候他給他送終，我什麼都認了！”
說不準我哪天就先死了。
何必想那麼多，活在當下不讓自己現在後悔就行。
李老頭沒再多說什麼了，別看小丫頭老實乖巧，骨子裏也倔着呢。
……
又過了一個星期，陸東城的情況依舊那樣半死不活的，宋小落每天24小時都守在他的臥室裏，寸步不離。
整個別墅上下也都陷入一種沉重和緊繃的氛圍中。
直到聖誕節，駱天雪的到來打破了這片沉靜。
駱天雪看到陸東城昏迷不醒的樣子，臉色寒若冰霜，煙眸看向宋小落沒有一點溫度，“我請你照顧我哥，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我……”宋小落咬脣想要說話，被打斷了。
“請你立刻馬上離開這裏。”
宋小落臉色一白，“天雪小姐……”